“給你。”
雲昭抬手拿下頭頂的木圈,垂眸看了眼玄澤,將木圈遞給他。
另一邊遮擋在袖中的手攥住,從剛才指節就情不自禁地蜷縮、戰慄。
雲昭匆匆把目光從玄澤的笑臉上移開,盯著地上的小石子,壓住眸中潛藏的情緒。
“……我的。”玄澤唇角微揚,盯著雲昭的臉,險些把心裡話說出來。
玄澤接過木圈,在手裡靈活轉了二圈,看著攤主蕭融融道:“這個木圈,可以給我嗎?”
他要收藏進空間,留作紀念。
“當然可以。”
蕭融融哪能猜到他的小心思,勉強笑著對著圍觀的人道:
“看見了嗎?只要你敢試,扔得準,是能套中的。本小姐可不屑耍小手段!”
看客朗聲回道:“那也得像他一樣會玩!”
有個體型瘦削的魔族走到雲昭身側,對著玄澤道:“你怎麼扔的,教教我唄?到時候扔中了分你一半。”
“沒空。”
玄澤收斂起笑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伸出手臂擋住他,防止他繼續湊過來碰到雲昭。
蕭融融聞聲,笑呵呵地調侃道:“這位兄弟算盤打得真響,這是要讓我賠光啊!”
她知道玄澤能套中。
一是天賦,二是經驗。
尋常人沒有他的空間感知能力,根本學不會,心裡並不擔心。
被玄澤拒絕的魔族名為楊威,聽見蕭融融插嘴,立馬臉色驟變,惡聲道:
“不教就不教,擺甚麼臭臉,真以為自己多厲害呢!我看啊,你是和攤主串通好的,一起來騙人。”
有人看熱鬧不嫌大,隨口附和道:
“就是啊。你是不是攤主請的托兒?不然怎麼就只扔那兩個石子?值錢的,一個不扔,就扔那沒啥大用的生肌液。女人才會用的玩意兒,有甚麼好扔的。”
“我也覺得蹊蹺,其他人扔半天一個沒中,他隨便一扔,就能中六次。”
玄澤咬了下牙,冷笑一聲:
“閉上你們的臭嘴!我扔哪個,用得著你們管。”
若不是顧慮師兄在,顧慮師兄不讓他惹事,他早就擰了這幾個說話的腦袋。
楊威啪地拍了下手,格外大聲道:
“嘖嘖,被我們說中,就讓我們閉嘴,是有多心虛啊!我看,你們倆都是攤主的人……”
他暗青色的眸子看向雲昭,一臉篤定地道:
“你們看,他的袖子那麼寬,剛才一定是故意讓他替系矇眼的布帶,中途偷偷換了個不遮光的假布帶。”
雲昭輕輕地皺了下眉心,嗓音平靜:“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這人腦子不好,我們說甚麼,你都不會信。”
腦子不好……
蕭融融鼓了下嘴,努力憋住笑。
玄澤笑出了聲,“哥哥說得對,他絕對是腦子有坑,才胡言亂語。”
楊威聞言,臉色更難看,他大聲道:
“呵!不是我們不信,而是你們合起夥騙人,把我們都當傻子吶。”
“矇眼布帶被換了,這小矮個能看得見,自然就容易扔得準。”
玄澤抖了下眉毛。
其他人見楊威說得煞有其事,紛紛用懷疑的目光看向了雲昭和玄澤。
“我們都矇在鼓裡,不知其中蹊蹺,還以為真的多扔幾次能扔中。
這攤主可真是好心機,鑽錢眼裡,黑心婆……”
楊威仰著頭,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塊石子砰地擊中了腦袋。
“啊!”楊威捂著額頭,止住了話。
蕭融融腳踩著她的板凳,手裡一上一下顛著兩顆小石子,笑盈盈地罵道:
“屁股長腦袋上了是吧?放甚麼狗屁!他不樂意教你,就開始狗急跳牆,說些莫須有的屁話。
你可以隨便說集市上其他攤主的閒話,但絕不能汙衊我蕭融融!
姐姐我擺地攤,是閒得沒事幹,過來消磨時間,根本不在意賺幾毛錢。
你再敢胡說八道,老孃下個石子就打爛你的嘴!”
她笑顏如花,指節卻青筋畢露,顯然是動了怒氣。
“你若不心虛,打我做甚麼?!我可不怕你!”
楊威拿開手,額頭那塊紅腫的傷口處已經破裂,他不死心地道:
“自己找托兒,被揭穿,就動手打人,我要找巡城衛來撤了你的攤子。大夥兒都看到了吧,這婆娘可真是……”
他腦袋有點暈,身型搖搖擺擺地就要蹭到雲昭的手臂。
“你是真的賤。”
玄澤再也忍不住,見楊威要碰到師兄。
乾脆地一腳踹在了楊威的身上,將他踹倒在地,再狠狠地踩住他的胳膊。
圍觀的人群瞬間躁動,往旁邊敞開。
不遠處的巡城衛聽見動靜,也快步跑來。
“老子不會放過你,你這個小崽種!”
楊威被踩得痛苦嗷叫,神色猙獰。
耳朵裡爬出只青色的蜘蛛,嗖地鑽進了他的口中。
原本瘦弱的軀體在幾息之間變得強壯,瘦弱的手臂嘭地鼓起,撐破了衣衫,露出遍佈黑絲的碩大肌肉。
連瘦削的臉都變得古怪,眼睛凸起,像是蜘蛛一樣變成毫無眼白的濃黑色。
玄澤嫌棄地移開腳,尾巴慢慢從他後臀冒出,穿透衣衫,垂落在地。
玄澤側過臉,尾巴揚起,用尾巴尖輕輕碰了碰雲昭的手臂,漂亮的貓瞳裡殺氣凜然,語氣卻格外乖順:
“哥哥,我可以殺了他嗎?”
“他讓你皺眉頭,該死。”
一切讓師兄不開心的存在,都該消失。
雲昭看著從地上爬起來的楊威,輕聲道:“不用你出手,他早就死了。”
玄澤怔了下。
早就死了?
楊威搖搖晃晃地站起,衣衫被撐破,四肢被壯碩的肌肉覆蓋。
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詭異聲響,漸漸從後背生出四條蜘蛛樣的細長胳膊。
他嘴巴裂開,露出錯亂不齊的獠牙,暗青色的濃稠液體從他的下巴不斷地滑落。
看起來噁心異常。
玄澤聳了下鼻尖,果然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腐臭氣味。
師兄和以前一樣,甚麼都知道。
這人是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