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一下,本公主要進宮一趟。”
月明棠說道。
“進宮?”
朱柳雖心下疑惑,但還是順從地退了下去。
很快,馬車備好。
朱柳的腳上還有傷,行動不便,便叫了玄女陪同。
進宮後。
月明棠直奔皇后的鳳棲宮。
“棠兒今日怎麼有空來看姑母?”
皇后笑著問,順手將月明棠拉近自己身邊坐下。
“我這不是想姑姑了嘛?”
月明棠笑著撒嬌。
“你個潑皮,定是哄我開心。”
皇后雖然嘴裡抱怨著,臉上的笑意卻更大了,顯然很受用。
月明棠陪著皇后姑母吃了一盞茶,又敘了會兒閒話,這才開口:
“姑姑給我幾個人唄。”
“你身邊伺候的人還不夠用?”
皇后一頓,奇怪地問。
隨即似想到了甚麼,眼神嚴厲起來:
“你身邊的人做了不好的事?”
她是在問,她身邊是不是有人背叛?
“姑姑誤會了。”
月明棠搖頭,“就是之前姑姑不是罰了夏知微杖刑嗎?姑姑你憐惜她受傷未愈,讓她休養半月,但我看她活蹦亂跳的,好像不需要休養的樣子。”
皇后這才明白月明棠的來意,當即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子:
“你個鬼機靈。
“不過……”
一想到那個夏知微對月明棠的陰險算計,皇后的眼神不覺冷了下來:
“她也確實該死,你想怎麼做?”
“姑姑不是罰了她當街行刑嗎?我想著,既然她現在身體無礙了,不若將懲罰提前,姑姑安排幾個趁手的人給我就行。
“其餘的,交給我。”
月明棠道。
“好。”皇后當即答應下來,“你甚麼時候要?現在就帶走嗎?”
“不急,我明天才用到,姑姑讓人明日一早到長安王府報道就行。對啦,一定要給幾個力氣大的!”
“好,都依你。”
月明棠得了自己想要的,中午陪著皇后用了午膳,這才離開鳳棲宮。
她正要出宮,卻在碰到了一個人。
“公主這是要去哪裡?”
姬長昊一雙陰溼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
此時,他臉上的黑色面巾已經摘下,那張臉倒是生得好看,劍眉星目,爽朗健氣。
可惜,卻是一個變態!
他竟然肆無忌憚地在宮中便不顧身份、體統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著,那黏膩的眼神,如同滑膩膩的蛇,讓人只覺頭皮發麻、一陣噁心。
月明棠忍不住往後退了退:
“出宮。”
她從未有過如此害怕想要避開一個人的時候過,哪怕是面對陸言庭,她也都不曾有過這種感覺。
雖然陸言庭比姬長昊更加危險,殺人不眨眼。
但!
陸言庭只是危險。
姬長昊是變態啊!你完全無法預料到他下一步會做出甚麼事情來!
“出宮?公主難得進宮一回,怎麼這麼快就要出宮?”
姬長昊湊近一步,伸手勾起月明棠身前的一縷髮絲,低語道:
“說起來,我們表兄妹也許久沒有親近了,不若藉著今日這個機會好好聚聚?”
他說完,竟將她的髮絲湊近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
噫——!
月明棠不禁打了個寒顫,好變態!
她一把抽出自己的頭髮:
“說笑了,我和七皇子可沒有甚麼表兄妹情誼。”
他又非皇后姑母所出,叫甚麼“表兄”?
膈應誰呢?
再說了,他可是三皇子和夏知微主角團一黨的,那就是她的敵對方!
誰要跟他“親近”啊?!
姬長昊手中一空,指尖那種涼沁沁的感覺也隨之消失。
他看著月明棠對自己避之如蛇蠍的動作,眼眸暗了暗。
這個女人……這兩次見到自己,皆是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甚至隱隱還有些“怕”他的意思。
可誰不知她月明棠囂張、跋扈,連後宮妃嬪都是說打就打,說廢就廢?就連前不久害得麗妃失了皇子,都能全身而退。非但沒受罰不說,反倒還叫人家丞相府賠禮又賠罪,還得對她感恩戴德?
就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怎麼會……怕他?
明明他們之前連線觸都甚少。
難道……
她發現了甚麼?
姬長昊想到某種可能,看著月明棠的眼神裡,非但沒有殺意,反而更添幾分興奮!
好久沒遇到這麼有意思的獵物了!
沒想到,傳聞中“無腦的廢物草包”,竟還藏著這樣的聰慧。
他一把抓住月明棠的胳膊,將她扯近自己,俯身在她耳邊低語道:
“表妹似乎很怕我?為何?”
隨著他的耳語,時重時緩噴灑過來的氣息,讓月明棠只感覺面板上爬滿了一堆綠油油長毛的毛毛蟲!
那種細細密密的小腳在身上踩來踩去,軟軟的軀幹裹著長長的毛,蛄蛹著,湧動著,擠來擠去的感覺……
月明棠頓時一個激靈!
只覺得渾身上下都長滿了綠色的毛毛,連著骨頭縫裡都發癢……
“本公主何時怕你了?放開!”她咬牙道。
“沒有嗎?那之前酒樓那次你躲甚麼?現在又在躲甚麼?”
姬長昊問。
“酒樓?甚麼酒樓?”
月明棠看著他,滿臉疑惑。
姬長昊一愣,隨即仰頭笑了起來:
“哈哈哈!”
好!好一個月明棠!
她那日分明就認出了他,卻還故意裝作沒認出他的樣子,跟他裝傻呢!
“公主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有意思,真是讓本皇子……越來越喜歡了。”
“啪——!”
月明棠實在忍受不了了,一把拍開姬長昊的手。
“那湊巧了,本公主也很喜歡自己。”
她朝身後側的玄女伸出手。
玄女立刻會意,遞上一方手帕。
月明棠接過手帕,擦了擦剛剛被姬長昊觸碰的地方後,嫌惡地隨手丟了手帕。
姬長昊臉色猛地一沉,眸底閃過一抹危險。
月明棠只當沒看見:
“本公主知道自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不需要你來評說。”
說完,她帶著玄女揚長而去。
姬長昊站在原地,鼻尖彷彿還殘留著月明棠身上那股馥郁的香氣……往常他並不喜那些濃烈的薰香,只愛女兒家天生的女兒香!
可……月明棠身上那股味道卻是好聞得狠……
讓人慾罷不能。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掉落的那塊白色方帕上面……那是專門用來淨手用的,上好的素錦,卻無任何花樣繡紋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只為避免隨手丟棄後被其他有心人撿了去當做籌碼誣陷小娘子家的清白。
他喉結滾了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