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公開審訊。
審判庭中，媒體架著攝像機，長槍短炮對準了被告席。
旁聽席坐滿了人，有聯盟高層，有玩家代表，有記者，還有幾個林家的人。
大廳外面，廣場上擠滿了人。
有支援樂靈兒的，舉著“英雄無罪”的橫幅； 也有反對她的，舉著“嚴懲樂靈兒”的牌子。
兩撥人對峙，中間隔著一排聯盟的安保人員。
樂靈兒被帶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穿著那件黑色外袍，手腕上的鐐銬已經摘了，但手腕上還有兩道紅痕。頭髮隨意紮在腦後，清冷孤傲。
審判席坐著三個人，中間那位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S級覺醒者，聯盟元老之一。
左邊是聯盟法務部的負責人，右邊是一個不認識的中年女人，胸口的徽章顯示著A級。
老者敲了敲法槌：“肅靜。”
大廳裡安靜下來。
老者看著樂靈兒，聲音不怒自威：“被告人樂靈兒，你被指控擅自進入封鎖區域、妨礙公務、威脅聯盟工作人員、洩露機密情報，以及涉嫌策劃並實施香氛工廠爆炸案。你認罪嗎？”
樂靈兒沒有回答。
她環顧四周，看著旁聽席上那些林家的人，看著那些扛著攝像機的記者，看著門口擠著的那些舉著橫幅的陌生人。然後她笑了。
“不認。”
樂靈兒環顧四周，視線在觸及到林家人之後，忽的勾唇，“我倒是想問問林家的家主，你們私底下利用玩家做實驗不說，還和歸墟教會勾結研究出玫瑰香氛這種害人的東西，你們認罪嗎？”
大廳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被告人在被審判嗎？怎麼反過來指控原告了？
老者皺了皺眉：“被告人，請注意你的言辭。這裡是法庭，不是你……”
“審判長，”
樂靈兒打斷他，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有證據。林家利用玫瑰香氛控制玩家、在人體內培育詭異、與歸墟教會勾結……這些罪名，比他們安在我頭上的那些，重得多。”
旁聽席上炸開了鍋。
“她瘋了？”
“這是在胡說甚麼？”
“林家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質疑聲、嘲笑聲、議論聲混成一片。
林遠山坐在那裡，面色不變，甚至微微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垂死掙扎的小丑。
林知微則輕笑一聲，低聲對旁邊的人說：“看來她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居然在這個時候想要拖他們下水。可惜了。”
林遠山也揚起一抹諷刺的笑容：“蚍蜉撼樹而已。”
方律師站起來，義正詞嚴：“反對！被告人對林家進行無端指控，與本案無關，且嚴重損害委託人名譽！我要求審判長制止這種不當言論！”
老者正要敲法槌。
樂靈兒卻笑了，她看向林家人，嘴角微微上揚，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們林家人坐在那裡挺穩的。是不是覺得這場審判，就是走個過場？”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也是。畢竟你們花了兩個億買通聯盟高層，又派了三個殺手來牢裡滅我的口。按理說，我應該已經死了。”
“可惜……你們的人都太廢物了。派來刺殺我的人廢物，就連你們本家收集證據的人也廢物，真是廢物到一家去了！”
林家人臉色鐵青。
林遠山忍不住捏緊拳頭，林知微咬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們迫切地想要這個審判落下，但……
嘭！
審判庭的大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逆光中，周茹的身影筆直地站在那裡，像一把出鞘的刀。她的身後，跟著陳海東、謝瑩，還有兩個抱著金屬箱子的聯盟工作人員。
旁聽席上，林遠山和林知微的神色徹底僵住了。
他們內心裡面升騰起一絲慌亂！
周茹！周茹不是被他們拖住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樂靈兒辱罵他們廢物的話語還響在耳邊，如今周茹的出現，更似乎佐證了這個詞，讓他們的臉感受到了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周茹大步走到審判席前，把那摞檔案重重地砸在桌上。
“審判長，聯盟特別調查組副組長周茹，請求提交補充證據。”
不等老者回應，她直接開啟資料夾，聲音壓過全場：
“林家涉嫌生產違禁品、隱瞞重大安全隱患、行賄聯盟高層、派人刺殺在押人員、勾結歸墟教會——物證、人證、監控、銀行流水、內部郵件，全在這裡。”
她抽出一張紙，舉過頭頂：“林家財務部轉賬記錄，五千萬詭幣，收款方歸墟教會。簽字人，正是林遠山本人。”
再抽一張：“這是林家與聯盟某位高層的資金往來記錄，三年兩億詭幣。”
“還有玫瑰香氛的原料。這原料不是來自人工培養的玫瑰，而是來自詭異世界的副本材料，林家人，你們用這樣的材料製作出來的香氛，當真安全嗎？”
每抽出一張，旁聽席上的議論聲就大一分。
端坐在審判庭上的林家兩人，身上自若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她低聲問旁邊的人：“論壇，快看論壇，必須快速壓下有關於林家不好的言論！”
旁邊的人臉色慘白，把手機遞給她。
林知微低頭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論壇的風向，全變了。
一個小時前，一個匿名賬號突然上傳了一份完整的林家內部審計報告。
報告裡詳細列出了林家所有地下工廠的位置、資金流向、實驗資料。
那個匿名賬號，是林蔚然註冊的。
而她發帖的時間，正好是周茹推門進來的那一刻。
林知微的手指開始發抖，她抬眼正好對上樂靈兒那雙帶著笑意和嘲諷的眼。
她是一位十分出色的獵手，在獵物察覺不到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織網。
而現在，正是收網的時候……
這人是甚麼時候開始織網的？是從釋出影片的那一刻？是更早還是更後？
林知微一向覺得自己聰明，但如今對上樂靈兒的視線，只覺得自己蠢笨得可笑。
她心中湧上濃郁的後悔……
若是林家沒有招惹上樂靈兒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