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張信紙都寫滿了這兩個字,筆觸濃稠刺眼,看得人心中一跳!
“騙子。”
樂靈兒輕聲念出這兩個字,眉頭微微蹙起。
第一封信寫的是這女人發現了村裡面的秘密,那合理猜測這之後她肯定會想著怎麼逃出去。
但這之後的信都被撕碎成紙片了,只餘下這麼一封語意不詳的騙子兩字。
她……被誰騙了?
被騙了甚麼?
樂靈兒暫時想不通,但卻把這些東西都整理好,塞進懷裡。
許澈在旁邊翻了翻抽屜,甚麼都沒找到。他直起身,看著樂靈兒:“就這些?”
樂靈兒點頭,“嗯。”
“那墓碑還去看嗎?”
樂靈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許澈倒是習慣了她這幅冷淡模樣,稍微猶豫了一下,就跟了上去。
祠堂後面果然有一片墓地。
說是墓地,其實就是幾十個土包,零零散散地分佈在荒草叢中。
大多數墳前連塊碑都沒有,只有幾個稍微像樣的,豎著木牌。
木牌上的字跡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認出幾個姓……
陳。
陳。
還是陳。
樂靈兒走了一圈,忽然停下來。
角落裡有一座墳,比其他的都小,墳前豎著一塊石頭,石頭上刻著一個字——楊。
樂靈兒緩緩往前走去,除卻這個碑之外,周圍還有許多無字碑。
這些石碑緊緊湊在一起,十分壓抑……
樂靈兒站起身,眼前又是閃爍出一大片一大片的紅。
那些石碑全部都變成了穿著嫁衣的火紅新娘,新娘們排排站在一起,怨念的視線緊緊盯著她。
樂靈兒:“……”
她渾身一抖,下意識地想要摸出甚麼東西來。
但甚麼也沒有。
面前的畫面在三秒後就恢復了正常,仿若剛剛那一切,只是她的幻覺……
許澈注意到樂靈兒的異狀,他上前幾步,聲音溫柔:“怎麼了?”
“沒……甚麼。”
樂靈兒搖頭。
奇怪,太奇怪了。
從醒過來到現在,她始終覺得她好像忘記了甚麼東西。
“沒事的,你一個人或許會覺得害怕,但咱們兩個人就不怕了。”
許澈見樂靈兒神色略有些慘白,溫柔地安慰道:“況且,要是發生了甚麼事情,我作為男人,一定第一時間護在你身前!”
樂靈兒只覺得這話無比的刺耳,“哦呦,你是男人,那你好了不得!”
許澈:“……”
樂靈兒說完才覺得這話過於陰陽怪氣了,但她對許澈一向沒甚麼好臉色,也沒有去解釋。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徑直離開。
身後許澈看著她的身影,目光黑沉……
為甚麼?
為甚麼即便失去記憶,她對他的態度也算不上好?
明明……之前的女人不是這樣的。
許澈還是第一次遇見這般讓他覺得挫敗的女人,不過……越是這樣,他就越期待……
這最後的美食,口感一定驚豔得讓他終身難以忘懷……
樂靈兒走了沒多久,許澈就跟了上來。
兩人一前一後往前走著,太陽此時已經升得很高了。
但村子裡面依舊安靜得不像話,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胖姐和小柔在四周逛了一圈,但始終不太敢走遠,看見樂靈兒回來,兩人眼睛都亮了。
“你們出去發現甚麼了嗎?”
樂靈兒看了兩人一眼,緩緩開口道:“其他人呢?”
胖姐和小柔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驚恐之色。
樂靈兒看著兩人的神色,立即明白過來:“……你們……是不是想要逃跑?”
“不不是我。我們只是想試試走出去,但又不太敢。但有位大哥受不了,走了出去。”
小柔想起當時那畫面,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然後……然後他就像是那光頭大哥一樣消失了。”
“都說了要遵守規則。”
這話出口的瞬間,樂靈兒忽的捕捉到了甚麼,她好像……
“我們只是想試試……”
胖姐嘆了一口氣,“這村實在太邪乎了。我們也都沒甚麼記憶……而且,萬一今天晚上的那怪物更厲害了怎麼辦?總不能站著等死啊!”
這話出口的一瞬間,空氣沉默下來。
詭異的村莊,夜晚的怪物,還有……她們的新娘身份,都透著不詳的氣息。
樂靈兒沒再說甚麼,看她們這嚇懵的模樣估摸著也沒甚麼收穫。
時間緩緩過去,樂靈兒在這四周也搜尋了一下,但最終只找到一件破舊的嫁衣。
樂靈兒看著這嫁衣,就想起那無數雙怨念的眼睛。
她瞬間覺得這嫁衣無比燙手……
一個鬼就十分難對付,要是一群真不敢想象……
樂靈兒立即把嫁衣放好,轉身回到屋子的時候,她看到了昨日的村長。
村長還是那樣子,只是樣子佝僂了一些,他帶來一籃子的饅頭和水。
在屋內的幾人此時已經吃上了,而此時的籃子裡面空空如也。
樂靈兒掃視了一圈眾人,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她覺得沒趣,正打算就這麼餓著,一隻手伸了出來。
樂靈兒抬眼一看,是許澈。
許澈把饅頭掰成兩半,遞給了樂靈兒:“吃吧。”
樂靈兒低頭接過這半塊饅頭,“謝謝。”
“不用謝,只要你別那麼討厭我就行。”
許澈看她接過饅頭,笑了。
樂靈兒咬了一口饅頭,沒說話。
許澈也不惱,就著饅頭,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太陽慢慢西斜,光線越來越暗。
柴房裡的人開始躁動起來。
“快天黑了……”小柔縮在中年婦女懷裡,聲音發抖,“今晚……今晚還會來嗎?”
沒人回答她。
但每個人心裡都知道答案。
會來的!
那東西,一定會來的……
樂靈兒靠在牆上,閉著眼。
她在想白天看到的那些東西。
抓痕……老太太……肉湯……祠堂……信件……墓碑……
楊姓的牌位,楊姓的墳墓……
這個村子裡,到底藏著甚麼秘密?
那個寫騙子的人,是誰?
她看到的那個穿嫁衣的女人,又是誰?
【她居然在睡覺?】
【這瘋婆子心真大啊】
【馬上天黑了,她睡得著?】
【可能是知道自己活不過今晚,提前睡了。眼一閉不睜,這一生就結束了】
【題外話,這瘋婆子的賭注還在上升中……要是這人真能活著出副本,不敢想象能夠賺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