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國指了指裝著牛腩飯的袋子。
周奇開啟袋子，將兩個餐盒拿了出來。
“怎麼就一份兒啊？你不吃嗎，爸？”周奇疑惑。
周志國搖搖頭，從自己買菜的袋子裡拿出那隻燒雞。
“我中午吃這個，你自己吃吧。”
其實周志國本來就是給兒子買的，他平日裡就不愛吃牛肉，總覺得燉不爛，發柴還塞牙。一般飯店裡面的牛肉燉的也不怎麼入味，十家店裡也未必有一家做出來的牛肉符合周志國的口味。
在吃這件事上，周志國還真挺挑剔。
平時家裡吃飯，都是老伴兒做。一起過了幾十年了，他的口味老伴早就摸清了，手藝又好，更是把他這胃口都養刁了。只不過這兩天老伴兒去了外地，探親去了。家裡就剩他和兒子，周奇一週好不容易休息兩天，一覺就睡到大中午，爺倆都懶得做飯。周志國本來想著去市場買點燒雞回來隨便對付一口午飯，晚上倆人再去樓下面館吃一口就得了，沒想到碰到陳希擺攤，正好給兒子買了份盒飯。
知道老周愛吃市場那家燒雞，周奇也就沒說甚麼掰開筷子，開啟餐盒準備開吃。
蓋子一掀開，燉牛肉的香味立刻飄了出來。原本週奇剛剛睡醒還覺得自己沒甚麼胃口，一聞到這個味道，頓時有了食慾。
“嚯，好香啊。”周奇感慨了一聲，迫不及待的夾起一筷子牛腩送進嘴裡。
牛腩的溫度剛剛好，不會過燙，也不涼，熱熱乎乎的，一進口，油脂在口腔裡香氣四溢。
“哇，爸你在哪兒買的盒飯呀？這太好吃了。”周奇嘴裡含糊地說了一句，起身走進廚房，拿了一把家裡最大的勺子，把牛腩湯汁淋在米飯上，拌上土豆大口吃了起來。
周志國看著兒子大快朵頤的樣子，不禁疑惑。
“有那麼好吃嗎？”
他半信半疑，一邊掰下一個燒雞腿咬了一口。
“真的，這簡直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燉牛肉。爸，你信我。這肉一點都不不柴，特別軟爛。你嘗一口。”
周奇說著把餐盒往周志國的方向推了推。
周志國本來想拒絕，但那味道實在太香了，搞得他覺得今天的燒雞腿都沒那麼好吃了。
嘗一塊也不是不行，周志國看著餐盒裡的牛腩，已經不自覺地把筷子伸了過去。
牛腩在筷子尖上顫顫巍巍的，裹滿了番茄汁，他在周奇期待的眼神中吃了進去。
肉一進口，周志國的眼睛都亮了。燉煮到極致的牛腩纖維酥軟，在齒間輕輕一抿便化開，釋放出飽滿的肉香和膠質的潤澤。
好肉，這牛肉的品質相當不錯。像他這種老一輩，吃飯很看重食材的品質。周志國細細的嚼著肉，軟爛中又能感受到牛肉筋膜在齒間微彈，增加了口感。
好，真好哎！
“怎麼樣？怎麼樣？”周奇忍不住問。
周志國嚥下肉，直點頭。“還真好吃。”
聽到他的評價，周奇心滿意足的繼續大口吃起來。倒是周志國看著手裡的燒雞有些不得勁兒了。勉強啃了一口，感覺怎麼那麼沒滋味呢？
還是那酸酸甜甜，就帶著一絲辣的燉牛肉香。
周志國放下手裡的燒雞腿，瞥向周奇。又有點不太好意思說想吃飯，周奇吃的滿嘴流油，陶醉間一抬頭，發現自己老爹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他頓時明白了是怎麼個意思。
尷尬的把勺子放下，“爸，沒剩多少了，要不你…”
周志國拆開餐具裡的勺子，還是沒抵抗住誘惑，吃了幾勺。
好吃，怎麼這麼好吃。自己以前怎麼會不愛吃燉牛肉呢。買少了，就這種品質的肉，這種分量，二十五一份現在看來根本不貴嘛。應該買兩份的。
眼看著老爺子吃起來停不下來，周奇實在忍不住了。
“爸，給我留一口。你還有燒雞呢。”
周志國看著兒子口水快滴下來了的沒出息樣，瞪了他一眼。
“沒吃飽？你去啃點燒雞得了。那麼大一隻呢，別剩下。你這剩飯我給你打掃了。”
父子倆竟然就這樣，像小孩子似的，為了最後兩口飯，爭搶了起來。
那兩位大學生離開後，陳希又賣出去三份。算一算今天的銷量任務已經完成一半多了。她整理了一下攤位。想著擺到兩點半，差不多也該收攤了。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皮衣，膀大腰圓，脖子上還有著紋身的大哥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陳希心裡一緊，不會遇到收保護費的吧。
“誰讓你在這兒擺攤的？”大哥語氣聽著很衝。
陳希怯怯開口：“這裡不能…？”
她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大哥自言自語似的繼續道：“這味兒，香的真受不了，今天這血糖特麼又完了。趕緊，老闆，整一份！”
大哥罵罵咧咧，卻掏出了手機掃碼。
“好…好的，二十五一份，稍等。”
陳希心裡鬆了口氣。原來是買飯的不是找茬的。
好在，在她說完價格後，大哥沒甚麼反應。陳希快速裝好飯，將餐盒遞到了大哥手上。
“您慢用。”
大哥不拘小節，站到一邊，把餐盒放到車後蓋上，原地開吃。
一邊吃還時不時地發出幾聲罵罵咧咧的讚美，陳希不由失笑。
馬路對面，一輛嶄新的白色寶馬駛過。但很快那輛車減速下來。車內，坐著一個陳希的熟人。
那人穿著白色的休閒西裝，一看就是昂貴的設計師款。正是陳希的前男友，江哲。
江哲透過車窗驚訝地看到了陳希的攤車。他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眼花看錯了。但這種分手後發現前任過的比我慘的機會，他可不想錯過。所以當即一個減速，他搖下車窗探頭看了看。直到清楚地看到陳希的臉，江哲的眼中閃過嘲諷。
江哲一腳剎車停了下來。
陳希並沒有注意到馬路對面的寶馬車。更不可能注意到車裡的人，此時的她正給另一位來買飯的客人裝餐。
看到陳希卑微地向客人雙手遞餐盒，點頭的樣子，江哲臉上的嘲笑更盛了。
開門，下車，江哲甩了甩頭髮，朝陳希的攤位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