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千端著餐盒坐在電動車的後座上。
他這一上午陪客人走的腳底板都快磨出泡了，今天遇到的這幾位客人是他最害怕的那種。沒有明確的需求，東看看西看看也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滿意不滿意。最後留下一句要回去再想想。以他的經驗來說，這種人幾乎從來就沒有再聯絡過他的，大部分是根本沒想好買不買房的。一整個上午趙千等於是白乾。所以剛剛在攤位前他看到價格的時候才會猶豫。25一份，真不便宜。自己這個月要是再開不了幾單，恐怕就要連飯也吃不起了。
他也就是太餓了，又憋了一肚子的窩囊氣，才想著買一份就買一份吧，反正這種攤位自己也不會再來買了，就當是犒勞自己一頓了。
迫不及待的摳開餐盒的蓋子，趙千聞著那香味嚥了下口水，就是這個香味勾得他忍不住買的。拆開一次性餐具，趙千直接用勺子挖了一大勺牛腩拌在米飯上，大口吃了進去。
牛腩肉油脂的香氣瞬間在他口腔中爆炸開來，酸甜適口的番茄汁恰到好處的融合了肉香，添了一絲清爽。粒粒分明的米飯，不會太軟也不會太硬，在口中的質感剛剛好。
“唔！”
趙千由衷地發出了滿足的聲音。
怎麼這麼好吃！
是太餓了嗎，趙千感覺這是自己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番茄牛腩。
牛肉既不硬也不柴，完全不會咬不動嚼不爛，這一口下去簡直讓他覺得自己以前吃的燉牛肉全都是垃圾！！！
他舀起一勺湯汁將土豆用勺子輕輕一碾，土豆就這樣輕鬆碎開，變成了土豆泥，和米飯這麼一拌，碳水的雙重享受。細細品嚐，肉和土豆混著番茄的酸香中又帶著一絲奇怪的香氣，沒吃出來是甚麼，也懶得想。他滿腦子都是好吃好吃好吃。
一口接著一口，嘴巴塞得鼓鼓的，趙千吃得停不下來。這一整個上午的疲憊、不快，此刻好像都被這口飯治癒了。
就在他吃得沉醉的時候，路邊走過兩個年輕人。看著二十出頭，倆人一走近就聞到了那股讓人難以抗拒的香味。不約而同地轉頭，看見趙千正捧著餐盒大快朵頤。
“我靠，甚麼東西這麼香？”李明河實在忍不住瞥向趙千手裡的盒飯。
倒是姜川先一步發現了這股神秘香味的來源，指著馬路對面：“那呢，好像是盒飯。看看？”
倆人一拍即合，當下就奔著陳希的攤子去了。
兩人瞄了一眼牌子，默契對視。
“吃不吃？”
“現在不是很餓——但是聞著確實挺香。”
“帶回宿舍晚上吃唄，省的點外賣了。”
“行行行，老闆，兩份牛腩飯。”
陳希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笑笑：“好的，二十五一份，掃這裡。”
兩人痛快地拿出手機，各自掃碼，好像對價格沒有一點的猶豫。
陳希一邊裝盒一邊猜，這兩位估計是大學生。果然還是年輕人買東西，對價格最不在意。
聽到收款成功的提示音，陳希將裝好的袋子遞給兩人，兩人有說有笑地走了。
陳希猜的不錯，李明河和姜川的確是大學生。他們的學校就在附近，今天他們是去參加了社團舉行的校外活動，結束剛巧從這邊路過回學校。正好碰上了陳希在這擺攤。
賣菜大媽見陳希這麼快開了張，不但飯賣出去了，還賣出不止一份，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黑著臉不再吭聲了。彷彿剛才說的甚麼名字倒著寫那些叫囂的話，都不作數了。
趙千用勺子將餐盒底裡散落的米粒攏到一起，挖出最後一勺米飯，就著最後一塊牛腩送入口中。細細嚼著，捨不得像最開始幾口那樣狼吞虎嚥。
喉嚨一動，最後一口飯下肚，趙千一臉的意猶未盡。這就吃完了，他起身將空餐盒餐具丟進垃圾桶。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應該是飽了。其實這一盒肉一盒飯，量都很足。但是因為實在太好吃，總給人一種還想再來一口的感覺。
沒吃夠，這完全沒吃夠啊。趙千咂巴咂巴嘴，有想再買一份的衝動。二十五一份的價格確實讓他猶豫，他一個月賺的不多。平時午飯基本也就二十出頭就搞定了，很少超過二十五。但他的猶豫僅僅維持了一秒就被自己打敗了。
買，二十五又咋了，一天天的這麼累死累活，本來就過的苦哈哈的。在這大城市，買房買不起買車買不起，這麼點破錢幹啥其實都幹不了。一年到頭給自己買不了甚麼，旅遊更是捨不得。也就吃是最能消費得起，實實在在的快樂了。要是連吃得都不能吃口好的，活著還有甚麼勁，吃！！！
陳希擦了擦檯面，一抬頭就看見趙千氣勢洶洶走了過來，她不由一愣。
“您好，是餐品哪裡不滿意嗎？”
一旁的賣菜大媽立馬又來勁了，眼神瞟了過來。
“沒有沒有，很好吃。再來一份打包帶走。”趙千立刻擺手，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陳希有點意外，但立刻開始打包。
趙千眼巴巴地盯著陳希將牛肉舀進餐盒。就是這個香味，沒吃夠。雖然現在是飽了，但他已經想好了，這麼好吃的牛腩飯打包一份，可以帶回去晚上吃。延續快樂！！！
“你拿好。”裝餐完畢，陳希將袋子遞給趙千。
看著趙千愉悅離開的背影，陳希不由微笑，出攤也沒想象中那麼難嘛，這麼一會兒已經賣出去五份了。照這個速度下去，自己完成任務還是很有希望的！
有那麼好吃嗎，一旁的大媽暗自嘀咕，怎麼也想不明白，25一份這麼貴，還有人吃完能再打包一份的，錢真是大風颳來的！！！有錢燒得慌！
另一邊，周志國拎著東西回了家。一開門就聽見兒子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回來了，爸？買啥了，咱中午吃啥呀？”
周志國換了拖鞋進屋，兒子周奇結果他手中的兩個袋子放在餐桌上。
“喏，這份，盒飯給你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