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活了這麼久,當了這麼久的大主教,還是第一次被人詰問你忘記你自己的身份了嗎?
他垂頭向前邁了一步,臉上浮現鮮明的笑意,看向寧知夏的眼神冰冷,不帶任何溫度。
可寧知夏既不後退,也不害怕,反倒是歪了歪頭,繼續與他對視。
“據說你是九色鹿的後裔,雖然遺傳的血脈稀薄,但依舊是神鹿的後裔,可是說真的,我感受不到你身上的神性。”
寧知夏頗為嫌棄的在自己的鼻子前輕輕地扇了扇風:“行了,不管你對我懷抱著怎樣的態度,總不可能現在就殺了我,不然也不會想盡辦法讓寧雨萱激怒我,讓我到這裡來和她爭奪聖女的位置了。”
她並沒有和天衍長久爭論的意思,只是很直白地攤牌:“你們針對我也沒有關係,我不會認輸,更不會屈服,有甚麼把戲,儘管來好了。”
她輕輕地聳了聳肩,繞開了僵在那裡一語未發的天衍,徑直離去。
天衍沉默良久,回身看著寧知夏即將消失在拐角處的背影。臉上的表情淡去,漸漸變得毫無表情。
寧知夏知道自己剛剛很不對勁,表面上看自己氣勢強盛,似乎壓了對方一頭,實際上卻被對方勾的把心底的話一股腦兒說出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並沒有因此炫耀自己擁有幼兒園系統這個大靠山。否則的話,誰知道對面那個瘋子會做出甚麼樣的舉動?
天衍這個在書中著墨不多,沒有多少戲份,甚至在大戰裡也只有一句話交代了死亡結局的角色,究竟在這個世界中扮演著甚麼角色?
獸神殿雖然藏著很多貓膩,但不可否認的是,大主教這個職位之上的人,沒有一個人是省油的燈。
他們的綜合實力,最起碼與普通的獸王持平。
天衍號稱沒有任何戰鬥能力,是天生的治癒系強者。可書裡那麼多的劇情,與她現在經歷的都不符合,那本書真的還能信嗎?
她一邊低著頭向前走,一邊琢磨著這件事,可就在這時,兩條筆直的雙腿出現在她面前,順著腿一路向上看過去,看到的就是玄燼那張冰冷中又帶著一絲柔和的臉。
“怎麼一個人出去了?明知道這地方這麼危險,出去的時候該讓我們陪著的。”
他的語氣沒有多少說教的意味,但讓寧知夏有些不悅,她輕輕地晃了晃手腕。
“你確定是我有危險?”
玄燼突然想起了那個狂化之後,被寧知夏輕鬆制服的豹族戰士。
“好吧,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多慮了,不過還是應當小心一些的,這裡畢竟是寧雨萱的地盤。”
平日裡玄燼很少和寧知夏溝通的,大多數時間他都只會維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的望著她。說他是狼,但寧知夏心裡還是覺得他是一隻小狗。
因為只有小狗狗會用這種溫柔,善良,專注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主人。
而且由於雙方簽訂了獸人伴侶契約的緣故。她能夠更直觀地感受到玄靜的情緒變化,情感波動。
所以最初發現自己契約的小狗狗變成人之後,她還蠻驚訝的,而現在,她又在想,他們兩個算是甚麼關係?
按照獸人一族的約定,他們應該算是夫妻,但是完全沒有感情來著,要怎麼讓她去接受一個陌生的丈夫。
但她更不可能輕易地去解除契約,畢竟契約一旦解除,會對雄性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哪怕是雙方自願的。
獸人一族在這種事情上,對雌性存在著絕對利好的規定。
這讓處於弱勢一方的雌性,在這種事情上會有更高的主導權。
“你怎麼會突然提到她?”寧知夏決定先解決這個問題。
玄燼先是一愣,隨後說道:“因為覺得她很怪,你知道的,之前風臨曾經提到過。”
他們幾個在她面前,雖然廝打爭吵,但私底下的關係其實算得上不錯的。
遇到關鍵性的重大的問題,也會一起商量著解決。
“我知道的,我來這裡就是為了防止她對幼兒園下手,放心好了,我可不是那種隨意冒險的人。”
畢竟暗地裡還有個實力不詳的幽冥給她做保鏢呢,那傢伙轉變為小貓的形態,就連三大主教也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這已經足夠證明他的實力不俗了。
再加上雙方有主僕契約,她實在很難不去相信那個傢伙。
玄燼其實很想趁著這個時間和寧知夏多說些話,拉近一下感情,可他實在算不上一個能言善辯的人。
他有些懊惱於自己的嘴笨,過了許久,又對她說道:
“兩個月後,獸人與邪獸一族,恐怕又要爆發一次戰鬥,那時,我的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可能會離開你一段時間。”
寧知夏先是一愣,隨後想起了這個算得上重要的劇情節點。
這是言澈取得勝利的一戰,彼時的烈焰獅王,因為得不到救治,不幸罹難,死於戰鬥時所遭受的汙染。
獅族的其他族群部落的族長蠢蠢欲動,想要成為新一任獅王。
與寧知夏互為伴侶的言澈,在這一次競選之中,表現得十分優異。
再加上寧知夏嫁給他後,為許多獅族戰士,治癒了身上的傷痛,獲得了極高的威望,也從側面幫助了言澈的競選。
毫不誇張地講,寧知夏在獅族的威望甚至要遠高於言澈。
人們都說,她是裝著言澈這把利刃的劍鞘。
寧知夏初看這文時,覺得這個女主形象塑造得很好,並不是普通甜寵文裡的掛件女主有自己的行為,思想和事業。
這也顯得獸人一族落敗之後的結局是如此悲壯。
而也正是這場戰役,讓玄燼死在尋找主人的路上。
寧知夏不顧戰場的危險,陪著言澈一起奔赴戰場,已經失去了作為人的意識,只殘存著動物本能的忠誠的玄燼,感受到了主人遭遇危險。
拼盡全力要回到主人的身邊,可他實在是太弱了,他只是一條普通的小狼。
他死在路上,而那時,言澈渾身浴血,已取得了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