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辰從東海廢淵出來的時候，海面上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愛莎和那些人魚早就走了。
他在底下待了太久，人家不可能一直在上面等著。
楚天辰又使用了一張聖主境體驗卡，化作一道流光，朝京城的方向疾射而去。
一路疾馳，山川河流在腳下飛速後退。
等他再次回到少傅府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府裡亮著燈。
他推門進去。
院子裡，清風正蹲在花圃邊澆水，聽到門響抬頭一看，手裡的水壺“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她愣了一瞬，然後轉身就往裡跑，一邊跑一邊喊:“主人回來了！主人回來了！”
明月從廊下探出頭來，看到楚天辰，眼睛一下子亮了，也跟著喊:“夫人！主人回來了！”
南宮夢從廳堂裡快步走出來。
她站在廊下，看著楚天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確認他沒缺胳膊沒少腿，這才鬆了一口氣，嘴角翹起來，輕聲說了句:“回來了。”
就兩個字，但聲音裡那根繃了一個多月的弦，總算鬆下來了。
鳳青青從後院衝出來，多咪跟在她身後。
鳳青青一頭扎進楚天辰懷裡，腦袋在他胸口拱來拱去。
“哥哥！你騙人！你說快則三四天，這都一個多月了！你說話不算話！”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撅得能掛油壺，“你又沒帶我！又沒帶我！”
楚天辰被她撞得往後退了一步，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她的頭。
“這不是讓多咪陪你了嘛？”
“多咪可以一起去！”
鳳青青不依不饒，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貓耳娘，“是不是，多咪？”
多咪仰著腦袋看了看楚天辰，又看了看鳳青青，識趣地沒吭聲。
楚天辰蹲下來，跟鳳青青平視。
“下次。下次一定帶你。”
“真的？”
“真的。”
鳳青青這才勉強點了點頭，伸出小拇指:“拉鉤。”
楚天辰笑著跟她拉了勾。
鳳青青這才滿意了，鬆開他，退到一邊，但還是拽著他的袖子不肯鬆手。
南宮夢走過來，輕聲道:“進去說吧。站在這兒像甚麼話。”
隨後，一行人進了廳堂。
清風去沏茶，明月去端點心，鳳青青黏在楚天辰旁邊不肯走，多咪也只能跟在身後。
南宮夢坐在對面，兩人閒聊，把這段時間府裡的事一樁一樁說給他聽。
家中又恢復了往常的熱鬧。
皇帝那邊派小金子來問過幾次，問他回來了沒有，每次都是問了就走，也沒說甚麼別的。
大將軍職位上的事，有左右兩位將軍盯著，武管家也在旁邊照看，軍務運轉如常，不需要他操心。
“武管家來過兩趟。”南宮夢說，“第一趟是問你甚麼時候回來，第二趟是說武將那邊的事都安排好了，讓你不用擔心。還說……”
她頓了頓，看了楚天辰一眼。
“說甚麼？”
“說武美人問了好幾次。讓你回來了，去長春殿坐坐。”
楚天辰“嗯”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接這個話。
南宮夢又說了幾件府裡的瑣事。
說著說著，她忽然想起甚麼。
“對了。莫道長來過一次。”
南宮夢口中的莫道長，正是莫無為。
“他來了看你不在，就又走了，並沒有提及甚麼事情。”
楚天辰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南宮夢猶豫了一下，又開口了:“還有一位姑娘，來了兩次。”
楚天辰抬頭:“誰？”
“她說是莫道長的師妹。叫上官若水。”
楚天辰愣了一下。
上官若水？
莫無為的師妹，一元道人那個寶貝徒弟。
“她說甚麼了？”
南宮夢搖頭:“第一次來，聽說你不在，站了一會兒就走了。第二次來，見你還是不在，就又走了。”
楚天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上官若水。
一元道人的徒弟。
一元道人防他防得跟防賊似的。
他徒弟倒好，自己送上門來了。
有意思。
“知道了。”他說。
南宮夢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站起來，清風、明月早已去準備熱水和晚膳，又把黏在楚天辰身邊的鳳青青哄走了。
廳堂裡安靜下來，楚天辰坐在椅子上，思考著。
莫無為走了。
上官若水來了。
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有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人家來了兩次，總得去見一面。
他站起來，朝後院走去。
熱水已經備好了，清風在門口等著，見他過來，側身讓開路。
“主人，水好了。”
楚天辰點了點頭，推門進去。
南宮夢站在浴桶旁邊，正低著頭試水溫，手指在熱水裡攪了攪，又往裡面加了一些花瓣。她的袖子挽到了肘彎，露出一截白淨的小臂，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
聽到門響，她回過頭來，看了楚天辰一眼，嘴角彎了彎。
楚天辰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活，沒動。
南宮夢試好了水溫，轉過身來，見他站在那裡不動，也不催他，只是走過來，伸手替他解外袍的扣子。
“瘦了。”她忽然說，手指在他腰側停了一下，又繼續解。
楚天辰低頭看了看自己。“有嗎？”
“有。”
中衣也脫下來，疊好。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臉，“也黑了。”
楚天辰笑了笑，伸手去解她的衣帶。
南宮夢的手頓了一下，沒有躲，也沒有說話。
她低著頭，看著他的手指把衣帶一根一根地解開，外衫滑下來。
中衣、襦裙、褻衣，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堆成一團。
她站在他面前，熱氣蒸得她全身都泛著一層薄薄的粉色，像三月裡的桃花。
楚天辰也故意學她剛才的語氣，嘖嘖稱奇:“小了！”
南宮夢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不重，聲音卻很響。
“哪有！你胡說！”
“沒胡說。你自己說的，瘦了。”
楚天辰一本正經地又指了指她的腰，“這裡，細了。”
南宮夢的臉更紅了，咬著嘴唇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捂他的嘴。
楚天辰笑著躲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往浴桶那邊帶。
水漫上來，溢位去一些，發出嘩啦一聲響。
楚天辰靠在桶壁上，看著她。看了一會兒，伸手把她拉過來。
南宮夢沒有掙扎，順著他的力道靠過去，後背貼著他的胸口。
她的身子軟軟的，暖暖的，像一塊被熱水泡軟了的玉，貼上來的時候，他胸口那枚玉璽吊墜硌了她一下，她縮了縮，又不動了。
水汽氤氳，把兩個人都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裡。
南宮夢沒有掙扎，順著他的力道靠過去，後背貼著他的胸口。
她的身子軟軟的，暖暖的，像一塊被熱水泡軟了的玉。
“這一個多月，想我了沒有？”楚天辰低頭看她。
“想了。”
她嘴角翹著，臉上的紅暈不知道是熱氣蒸的還是別的甚麼。
她的手指在水面上劃來劃去。
“哪裡想了？”楚天辰繼續逗她。
南宮夢並未回覆，羞紅的臉蛋向下沉去，直接向水中沒去
“這一個多月，想我了沒有？”楚天辰低頭看她，下巴抵在她頭頂上。
南宮夢沒說話，但她的手指在水面上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劃。
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
聲音很輕，輕得像蚊子哼，但在安靜的浴室裡，清清楚楚的。
“哪裡想了？”楚天辰繼續逗她，聲音裡帶著笑，嘴唇貼著她的耳朵，熱氣噴在她耳廓上。
南宮夢的耳朵一下子紅了。
她沒說話，只是笑著把頭低得更深了，下巴都快碰到水面了。
水汽蒙在她臉上，睫毛上掛著細密的水珠，但嘴角是翹著的。
“說話啊。”楚天辰不依不饒，手指在她腰上輕輕捏了一下。
南宮夢縮了一下，還是不說話。
她的臉越來越紅，從臉頰紅到脖子，從脖子紅到耳根，頭也越垂越低，低到水面都快沒到鼻子了。
“不說？”楚天辰又捏了一下。
南宮夢終於忍不住了，猛地往下縮，整個人往水裡沉去。
楚天辰被她這副模樣逗樂了，伸手去撈她。
“出來，別嗆著。”
南宮夢在水裡搖頭，頭髮散開來。
她伸出手，在水面上劃了一下，撩起一捧水，潑在他臉上。
楚天辰抹了一把臉，笑著去抓她。
兩個人在浴桶裡鬧成一團，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南宮夢笑著躲，躲不開，被他一把撈起來，溼淋淋地摟在懷裡。
她喘著氣，臉上全是水，她抬起手抹了一把臉，露出那張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臉，眼睛亮亮的，看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想了。”
她忽然說，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每天都想。你走了之後第一天想，第二天想，第三天也想。到了後面就不數日子了，反正每天都想。”
她的手指搭在他胸口上，指尖涼涼的，按在他心口的位置，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數他的心跳。
楚天辰的手緊了緊。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纏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