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多半日的飛行,在第二日的清晨,楚天辰終於回到了京城。
城門還是那個城門,街道還是那個街道。
他落在城門外,步行入城,穿過大街,步入皇城,一路走到少傅府門前。
此時,門前已經站了不少人。
南宮夢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長裙,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髻,插著一支白玉簪。
看到楚天辰的身影,她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但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迎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等著他走過來。
鳳青青站在她旁邊,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裙子,扎著兩個丸子頭。
她一看到楚天辰,就蹦了起來,像一隻撒歡的小兔子。
“哥哥!哥哥回來了!”
她一邊喊一邊往前跑,跑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拉著南宮夢的手。
“姐姐快來!哥哥回來了!”
南宮夢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笑著搖頭:“慢點慢點……”
清風和明月兩個丫頭站在後面。
衛十三和衛二十八站在另一側,兩人都穿著黑衣衛的制服衛十三面色如常,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衛二十八就不一樣了,他一看到楚天辰,臉上就堆滿了笑,大步迎上來。
“楚少傅!您可算回來了!”
他熱情得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一把拉起楚天辰的胳膊。
就在他準備再次探查楚天辰修為之時,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縮回了手。
他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訕訕地笑了笑。
“少傅,一路辛苦。”
楚天辰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甚麼。
顯然,楚天辰也已經覺察到了對方的異常。
“楚少傅,一路辛苦!”
小金子從人群后面擠出來,尖著嗓子喊:“陛下說了,讓您去清心殿一趟,有國事相商。”
楚天辰點頭:“知道了。沐浴更衣後就去。”
小金子應了一聲,帶著幾個小太監走了。
看著少傅府的眾家眷十分歡喜,衛十三和衛二十八打過招呼,也識趣地告辭。
衛二十八走的時候,腳步有些急,像是趕著去做甚麼事。
楚天辰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南宮夢這才上前一步,眼中已有些溼潤,輕聲說:“相公,一路辛苦了。熱水我們也已經備好了。”
鳳青青蹦過來,拉著楚天辰的另一隻袖子:“哥哥,哥哥!外面好玩嗎?有沒有遇到甚麼好玩的事?有沒有打架?”
楚天辰被她問得哭笑不得:“先讓我進去行不行?”
鳳青青吐了吐舌頭,鬆開手。
一行人向府裡走去。
南宮夢走在楚天辰身側,時不時看他一眼。
她沒有問太多,只是輕聲說了幾句府裡的事,誰誰誰送了禮來,誰誰誰來拜訪過,都一一回了。
楚天辰聽著,偶爾應一聲。
鳳青青就不一樣了,她像一隻麻雀,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哥哥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後,姐姐天天呆坐在家裡,不是自言自語說你該走到那了,就是運功,想看看那鳥有沒有被你放出來……”
楚天辰明白,鳳青青口中的鳥,指的就是他和南宮夢可以共同控制的寒焱冰焰。
“蛋蛋。”南宮夢輕聲打斷她,臉上浮起一層薄紅。
鳳青青吐了吐舌頭,又說:“還有還有,清風明月那兩丫頭,一天到晚不幹活,不是練功,就是搗騰那些傀儡 ……”
“小姐!”明月在後面急了,“我沒有!我打掃了……”
清風則沒有言語,將頭沉了下去。
鳳青青回頭看她:“打掃?打掃完了,哥哥書房的書架上還有灰?”
明月的臉一下子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楚天辰回頭看了清風和明月一眼,明月也趕緊低下頭,耳朵尖都紅了。
進了府門,南宮夢讓清風和明月去準備早膳,自己帶著鳳青青送楚天辰到後院。
“熱水在房裡。”南宮夢說。
楚天辰點頭。
南宮夢讓鳳青青迴避,鳳青青偏不,拉著楚天辰的袖子不肯鬆手。
“哥哥,你給我講講外面的事嘛!”
“青青。”南宮夢輕聲叫她,“讓你哥哥先休息。”
最終,鳳青青撅著嘴,不情不願地鬆開手。
“那好吧。哥哥你快點洗,洗完給我講故事!”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
……
皇城一議事殿前,衛一端坐在一把太師椅上。
衛六、衛十三、衛二十八站在堂下,畢恭畢敬。
衛二十八剛從少傅府回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額頭上還有一層薄汗。
衛一看了他一眼。
“探查到了?”
衛二十八搖頭,臉色有些古怪。
“沒有。”
衛一眉頭微挑:“沒有?”
“是。”衛二十八說,“屬下剛碰到他的胳膊,神識剛剛探過去,然後就被彈出來了,手都麻了。”
衛一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衛六。
“你說他的修為在聖主境來回跳動,時高時低?”
衛六點頭,十分肯定:“是。在武州城的時候,屬下親眼所見。他出手時氣息暴漲,至少聖主境八九重,甚至更高。但施救結束,又跌回到了聖主境一重左右。”
衛一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眉頭皺了起來。
“聖主境一重到九重……來回跳?”
“是。”衛六說,“而且跳得很快。有時候上一息還是一重,下一息就變成了八重,再一息,已至三四重。”
衛十三迫不得已,在旁邊也只能補充:“屬下也看到了。他殺戰蒼穹的時候,氣息至少在聖主境八重以上。但後來他給大家療傷,氣息又降到了聖主境一重。”
衛一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來,揹著手在殿內走了兩圈,然後停下來,看著衛六。
“你覺得,他的真實實力,到底是多少?”
衛六想了想,搖頭:“屬下看不透。”
衛一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
“有意思。”他自言自語,“聖主境來回跳……這讓我想到了之前擊殺的林凡。”
他想了想,又問衛六:“你覺得,我和他打,誰贏?”
衛六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不敢回答。
衛一笑了:“說。不怪你。”
衛六猶豫了一下,老實說:“屬下不知道。”
“不知道?”
“是。他殺戰蒼穹的時候,屬下覺得他很強。但他虛弱的時候,又很弱。屬下分不清哪個是真的。”
衛一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楚天辰……”他喃喃道,“你到底修為幾何?”
殿內安靜下來。
衛六三人站在堂下,誰也不敢出聲。
過了很久,衛一睜開眼。
“行了,都下去吧。”
三人行了一禮,轉身退下。
衛一一個人坐在殿內,若有所思。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看不透的人。
而且是完全看不透。
這個楚天辰,到底是深不可測,還是故弄玄虛?
每一次外出回來,都能給人驚奇。
他想了想,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