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已經沉到山後面去了。
楚天辰與風凌羽已經趕了一天的路。
他們並沒有選擇飛行。
楚天辰說飛行趕路,太浪費體力,自己真元剛剛恢復,不宜如此消耗。
風凌羽心知肚明,說走走路也好,兩人心照不宣地達成了共識。
反正也不急,慢慢走就是了。
隨後,楚天辰又找了個由頭,讓風凌羽把那些天魔宗弟子先打發了。
讓他們先回去覆命,以免宗門及長老們擔心,以為出了意外。
風凌羽自然樂意,身後一直跟著一串尾巴,她也有些不自在。
在風凌羽給他們下達命令之時,那些弟子倒是非常識趣。
之後,就剩兩人,自然沒了那麼多忌憚。
一路上走走停停,說說笑笑,距離倒是拉近了不少。
此刻,兩人手牽著手,不對,是風凌羽拉著他。
“前面有個破道觀。”風凌羽指著半山腰,“要不要歇歇腳?”
那座道觀就在前面不遠處,三里之外,半山腰,遠遠看去黑漆漆的,像一頭伏在山坡上的巨獸。
楚天辰嗯了一聲,神識已經先一步掃了過去。
正殿裡有五個人。
三男兩女。
修為都不高,最高的那個也不過涅盤二重,眼前的風凌羽剛好壓過他一重。
他的神識仔細探查了一下,忽然眉頭一挑。
那兩個女的,氣息不穩,體內似乎有一股奇怪的靈力在亂竄。
不是受傷,就是中了藥。
那三個男的倒是清醒得很,幾人圍著似乎正在說著甚麼。
楚天辰收回神識,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他偏頭看了一眼風凌羽,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走吧。”他說,“去道觀歇歇。”
兩人走到道觀門口的時候才發現,道觀已經很破敗了。
院牆塌了大半,院子裡長滿了雜草。
正殿的門歪歪斜斜地掛著,從門縫裡能看到裡面透出微弱的火光。
“有人!”風凌羽這才做出噤聲的動作,輕聲提醒楚天辰。
楚天辰也裝作才發現的樣子,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放輕腳步,走到正殿門口一側。
還沒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師妹,再喝一杯,這酒是暖身的,喝了就不冷了。”
另一個聲音附和:“對對對,大師兄還能害你不成?”
接著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和迷糊:“我……我不喝了……頭好暈……”
另一個女人的聲音更弱,帶著焦急:“靈兒……別喝了……這酒有問題……”
風凌羽站在門口,眉頭一皺,低聲罵道。
“一群人渣。”
楚天辰一愣,原本他還想著如此行事,這倒好,他都不好意思行動了。
他的目光落在正殿門縫裡透出的火光上,眼神微微一閃。
剛才那一眼,他看清了裡面三個男人的衣著——青色道袍,背後繡著一個“虛”字。
太虛門。
楚天辰的眼睛亮了一下。
太虛門。
張道安、張道林。
他的儲物袋裡有一塊養魂玉,裡面住著的靈魂體張老,正是張道林。
之前他多次詢問,長老告訴他,他的師兄叫張道安,是太虛門的掌門。
當年就是張道安將他弄成如此模樣。
楚天辰一直記著這事。
沒想到今天在這裡遇上了太虛門的人。
他嘴角微微勾起。
今天能給張老送一份禮物了。
他又看了一眼裡面那個粉衣女子。
巫靈兒。
他還記得她。
之前她身邊還跟著兩個婦人,那兩人氣息古怪,後來他才知道是巫族的人。
其中一個婦人還對他出過手,被他反手殺了。
沒想到在這裡碰到落單的她。
真是冤家路窄。
楚天辰收回目光,偏頭看了一眼風凌羽。
這丫頭正擼袖子,準備衝進去救人。
他一把拉住她。
“幹嘛?”風凌羽瞪他。
楚天辰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風凌羽聽完,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你……你有病吧?”
楚天辰笑了笑:“配合一下。”
“配合甚麼配合!”風凌羽壓低聲音罵道,“裡面兩個姑娘都快被糟蹋了,你還想演戲?”
楚天辰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聽我說……”
“不聽!”風凌羽壓低聲音,甩開他的手,就要往裡衝。
楚天辰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捂住她的嘴,把她拉到牆根。
“唔……唔……唔……”風凌羽掙扎。
楚天辰死死按住她,湊到她耳邊,飛快地說:“那三個男的修為不高,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但我不想殺他們,我要活的。張老,你見過的,這三人我要送給他。”
風凌羽停下掙扎,將信將疑,最終眨了眨眼。
楚天辰鬆開手。
風凌羽瞪了他一眼:“怎麼演?”
楚天辰湊到她耳邊,又嘀咕了幾句。
風凌羽聽完,臉色古怪。
“你確定?”
楚天辰點頭。
風凌羽咬了咬牙:“行。但要是演砸了,我可不負責。”
楚天辰笑了笑,拉著她往門口走去,邊走邊說道:“有人嗎?”
說話間,已經推開了門。
“呦,幾位道友,”他大步走進去,聲音爽朗,“天色晚了,外面又冷,能不能在這裡借個地方歇歇?”
正殿裡的三個人同時抬頭。
火堆邊坐著五個人。
三個男的坐在一邊,兩個女的靠在另一邊牆角。
兩個女的臉色都不對……穿青衣的那個已經半昏迷了,臉紅得像燒著了一樣,靠在牆上喘著粗氣。
穿粉衣的巫靈兒還在強撐,但眼神已經開始渙散,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楚天辰掃了一眼,心裡有了數。青衣的喝得多,藥性已經發作了。
巫靈兒喝得少,還能撐一會兒。
三個男人中為首的那個,國字臉,留著短鬚,三四十來歲,應該就是他們說的“大師兄”。
另外兩個,一胖一瘦,二十出頭,站在旁邊,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國字臉男人看到楚天辰和風凌羽,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把手裡的酒碗藏到身後。
楚天辰假裝沒看見,抱拳道:“在下姓風,這是我師妹。趕了一天路,實在走不動了,借個地方歇歇腳就走。”
他指了指身後的風凌羽。
風凌羽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國字臉男人打量了他們幾眼。男的看起來普普通通,女的倒是長得不錯,但氣息平平,不像甚麼高手。
他神色稍緩,擠出一個笑容。
“坐吧坐吧。出門在外,都是同道中人。”
坐下之後,楚天辰目光掃過巫靈兒。
巫靈兒也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似乎並不記得自己。
楚天辰收回目光,沒有多說甚麼。
國字臉男人坐在對面,一直在暗中觀察他們。
“風道友,”他開口,“你們是哪個宗門的?看著面生。”
楚天辰擺擺手:“散修,沒甚麼宗門。帶著師妹到處走走,長長見識。”
國字臉男人點點頭,目光在風凌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孤男寡女趕夜路,”他笑了笑,“風道友和師妹感情很好啊。”
楚天辰聽出了他話裡的試探,面不改色:“師兄師妹,互相照應嘛。”
國字臉男人笑了笑,沒有追問,忽然他又開口:“風道友,你們趕了一天路,都沒準備甚麼吃喝嗎?”
他問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但眼神一直在觀察楚天辰的反應。
楚天辰心裡門清。
這老小子是想看看他們有沒有帶吃的喝的。
如果沒帶,他就好藉機把他們的藥酒遞過來,把兩個人都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