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三人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武州城下。
經過長時間的修煉與恢復，楚天辰體內的真元已經充盈，修為雖仍停留在聖主境一重，但氣色早已恢復如初。
顧清歌和風凌羽也是一樣，身上的傷勢盡數癒合，氣色紅潤，精神飽滿。
但對衛十三他們來說，實踐也只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
緊接著，衛十三便將自己和衛六的計劃和盤托出。
衛六將領著一半黑衣衛，繼續待在武州城，配合蕭定朔清掃妖族殘餘。
衛十三則帶領一隊人馬，回皇城覆命，本來他還想邀請楚天辰同行，但都被楚天辰拒絕了。
楚天辰可不想這個時候回去，眼前的風凌羽，天魔宗聖女，風凌雪的親妹妹，這邊的經驗她還沒拿到呢。
跟著風凌羽走，說不定還能把事給辦了。
楚天辰站在武州城長坡上，在送走衛十三的隊伍後，看著面前兩個女人。
顧清歌在左，風凌羽在右。
楚天辰扯了扯嗓子：“清歌！”
顧清歌眼睛一亮:“嗯？”
“你該回宗門了。”
顧清歌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
“你……不跟我一起走嗎？”
楚天辰認真的搖頭:“剛才不是說了麼，我是有皇命的人，都沒時間回京城，仙霞聖宗，我也待不住啊。”
這是實話。仙霞聖宗全是女修。
又有風凌羽在一側，她也說不了甚麼。她咬了咬嘴唇:“那你以後……”
“以後我去找你。”
顧清歌盯著他看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好。”她說，“我等你。”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說的，今晚陪我，都沒問題。”
楚天辰一愣。
他說過這話嗎？
好像是說過。
顧清歌不等他回答，已經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楚天辰。”
“嗯？”
“那顆痣的事，等你來了，我再跟你算賬。”
說完，她轉身就走，這次再沒回頭。
風凌羽在旁邊站著，一直沒有說話。
等顧清歌走遠了，她才開口。
“楚兄，你剛才說的那些，是真心話？”
楚天辰看了她一眼:“哪句？”
“去找她那句。”
楚天辰沉默片刻:“嗯。”
風凌羽點點頭，沒有追問。
楚天辰轉過頭，看著她。
“風姑娘。”
風凌羽一愣:“嗯？”
“你接下來去哪？”
風凌羽想了想:“迴天魔宗。這次出來，帶的弟子死傷過半，得回去覆命。”
楚天辰點點頭:“我跟你走。”
風凌羽愣住了。
“跟我走？”
“嗯。”
“為甚麼？”
楚天辰沉默片刻，想了個理由:“天魔宗是魔道，我也是魔人，回歸宗門吧。”
風凌羽盯著他看了很久，眼神複雜。
“你不是我姐姐的人嗎？”
楚天辰一僵，看來這姐妹倆沒少鴻雁傳書。
“你姐是我的人。”
“不一樣嗎？”
“不一樣。”
風凌羽忽然笑了。
“行。”她說，“跟我走。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姐姐說了，你不是好人，讓我離你遠點。”
楚天辰面無表情:“她說得對。”
風凌羽笑得更厲害了。
“那你還跟我走？”
楚天辰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轉身，向北走去。
“走吧。”
風凌羽跟上去，走在他身側。
不遠處,天魔宗弟子也跟了上來。
他們剛才一直在遠處等著，見聖女要走，連忙收拾跟上。
只不過，依舊保持著一段距離。
一行人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兩人走了一段路，風凌羽忽然開口:“楚兄。”
“嗯？”
“你剛才說，以後去找顧姑娘，是真心話嗎？”
楚天辰沉默片刻。
“嗯。”
風凌羽點點頭，又問:“那你現在跟我走，是為了甚麼？”
楚天辰沒有回答。
風凌羽也沒再追問。
兩人沉默著，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風凌羽忽然開口。
“楚兄。”
“嗯？”
“謝謝你。”
楚天辰看了她一眼:“謝甚麼？”
風凌羽沒有看他，看著前方的路，輕聲道:“戰場上，你救了我兩次。”
楚天辰哈哈一笑。
他偏著頭看著她，順著她的話題追問道:“那你準備怎麼感謝我呀？”
風凌羽笑了笑，沒再說話。
楚天辰追了一步，湊近些:“以身相許，如何？”
風凌羽腳步一頓，臉一下子紅了。
她瞪了他一眼:“誰要對你以身相許！”
“那就是不以身相許？”楚天辰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那救命之恩沒法報了。”
“報答是報答，以身相許是另外一回事。”
“怎麼報答？”
風凌羽想了想，神秘一笑：“那……我在京城有個院子，一直空著，你可以住那裡。不收你房錢。”
楚天辰看著她，似笑非笑，自己則一臉嫌棄。
“我救了你的命，你就讓我住個院子？”
楚天辰似乎想到了甚麼，眉頭一挑。
“你說的院子，不會是你姐的翠花樓吧？”
風凌羽愣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
“就是！”
楚天辰一臉鄙視地看著她。
翠花樓。
那可是他投資的地盤。
現在都改名了。
走了幾步，楚天辰忽然又開口。
“對了，你姐說我不是好人。”
風凌羽點頭:“嗯。”
“她還說我啥壞話了？”
風凌羽想了想:“她說你油嘴滑舌，沒一句真話。”
楚天辰:“……”
“她還說你好色，見一個愛一個。”
楚天辰嘴角抽了抽。
“她還說你貪財，見到好東西就走不動道。”
楚天辰深吸一口氣。
“她還說你……”
“行了行了。”楚天辰打斷她，“她就沒說我點好的？”
風凌羽認真地想了想。
“她說你工作起來，很認真。”
“沒了？”
“沒了。”
楚天辰沉默了很久。
風凌羽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不太好，連忙補了一句:“她還說你長得還行。”
楚天辰面無表情:“還行？”
“嗯，還行。”
楚天辰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你覺得呢？”
風凌羽一愣:“覺得甚麼？”
“我長得還行嗎？”
風凌羽臉一紅，別過頭去。
“誰看你長甚麼樣。”
楚天辰哈哈一笑。
兩人就這樣走走停停，邊走邊聊。
風凌羽問他當年是怎麼認識姐姐的，楚天辰簡單說了幾句。
風凌羽又問他為甚麼要當魔君，修為為何忽高忽低，楚天辰說“說來話長”，就不說了。
風凌羽又問顧清歌的事，問他們怎麼認識的，問那顆痣的事是不是真的。
楚天辰瞪了她一眼，她就不問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楚天辰多大了，家裡還有甚麼人，有沒有娶親。
楚天辰說:“你查戶口呢？”
風凌羽說:“隨口問問嘛。”
風凌羽點點頭，又問:“那有心上人嗎？”
楚天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風凌羽等了一會兒，見他不回答，自己先紅了臉，嘟囔道:“我就隨便問問，你不說拉倒。”
楚天辰還是沒說話。
風凌羽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飛快收回目光，低頭走路。
走了幾步，楚天辰忽然開口。
“你姐姐沒告訴你，別問這麼多嗎？”
風凌羽愣了一下:“為甚麼？”
楚天辰淡淡道:“問多了，容易動心。”
風凌羽腳步一頓，臉刷地紅了。
“誰、誰動心了！你別胡說！”
她加快腳步，走到前面去了。
楚天辰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搖頭，跟了上去。
風凌羽走得很快，走了好一會兒才慢下來。楚天辰追上來的時候，她低著頭，耳根還是紅的。
兩人並肩走著，誰也沒說話。
又走了很久，風凌羽忽然小聲問了一句。
“那你……對我姐姐，也是這麼說話的嗎？”
楚天辰想了想:“差不多。”
風凌羽點點頭，又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那我姐姐……也臉紅嗎？”
楚天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姐姐？她不會臉紅。她會拿劍指著我，讓我閉嘴。”
楚天辰頓了頓，用手往自己下面比了一下。
“不閉嘴，就要砍我這裡。”
風凌羽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一下子紅了。
“你……你胡說甚麼！”
楚天辰一臉無辜:“我說的是真的。第一次見面，她就拿劍指著我這兒，說要閹了我。”
風凌羽張了張嘴，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憋得臉更紅了。
“不信你回去問她。”
風凌羽終於憋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得彎了腰，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邊笑一邊擺手。
“我不問！我才不問！丟死人了！”
過了一會，風凌羽還沉浸在方才的內容中，又笑出了聲，自言自語道：“那倒像她的風格。”
兩人都笑了。
身後，一個年輕弟子又湊過來，小聲嘀咕:“咱們的聖女，今天笑了好多次了……”
另一個弟子小聲回:“別多嘴。”
“我就是說說。”
“說也別說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