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二位侯爺,識時務者為俊傑。本世子不會虧待爾等的!”
伯邑考居高臨下俯視著二人,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再次浮起淡淡的笑意。
崇侯虎道:“世子,謬讚了。”
“此物,賜予你二人”
“可助你們在大劫之中,看得更清。”
伯邑考抬起手,指尖悄然縈繞出一縷若有若無的灰色氣息。那氣息極淡極淡,淡到若非仔細去看,幾乎無法察覺。
它飄飄蕩蕩,如同夜霧中游弋的一縷煙塵,緩緩飄向崇氏兄弟。
崇侯虎只覺得眉心微微一涼,隨即——
眼前的世界,彷彿變了一個模樣。
那原本晦澀難明的天機,那層層疊疊的劫氣迷霧,在他眼中竟變得清晰了幾分。冥冥之中,他似乎能感知到某些以前無法觸及的軌跡。
他心中震驚,卻不敢表露於色。崇黑虎同樣如此,二人跪伏於地,一動不動。
不過二人並不知道,這縷是劫氣,劫氣在助他修煉的同時,也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將他的一舉一動,盡數傳回伯邑考心中。
伯邑考看著二人,笑意更深。
“好生修煉。本世子去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如煙雲般消散。
密室之中,只剩崇氏兄弟二人,閉目感受著那縷劫氣的玄妙。
密室之中,只剩崇氏兄弟二人,久久跪伏。
良久,崇黑虎低聲道:
“大哥,方才那是甚麼?”
崇侯虎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不知道。”
“那咱們?”
“照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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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崇氏兄弟正在密室中議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啟稟侯爺!朝歌使者已至城下!二位侯爺快去迎接!”
“朝歌使者,為何在這時到來?”
崇侯虎與崇黑虎對視一眼,連忙整裝出迎。當他們來到崇城門下,看清來人時,心中猛然一凜!
來人只有兩位。
但這兩位,皆是大羅金仙!
為首一人,白髮如雪,道袍古樸,手持拂塵,神態從容淡然——正是姜子牙,火雲洞天門下,冥河聖人弟子,大羅金仙!
他身後一人,青年模樣,面容清俊,周身縈繞著清冷的玄門道韻——正是哪吒,女媧娘娘座下弟子,大羅金仙!
至於哪吒為何在此地,還要說回前一天的朝歌國師府。
姜子牙手持拂塵,正欲動身前往北地。
身後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姜師兄,此去北地,可需人同行?”
姜子牙轉身,只見哪吒立於門外,周身清光流轉,面帶笑意。
“正是。”姜子牙微笑道。
哪吒踏入門中,笑道:“方才在宮中,見師兄領了旨意,便猜到了。北地崇氏兄弟,雖修為不高,卻是昊天一脈,亦是玄門之人。”
姜子牙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師弟可要同去?”
哪吒點頭道:“哈哈哈,我是想去見識見識那北地風光。整日在朝歌待著,悶也悶死了。”
姜子牙哈哈大笑:
“好,好!有師弟同行,老夫更有把握了。”
哪吒拱手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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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二人,崇侯虎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崇侯虎,見過姜國師,見過哪吒上仙!”
崇黑虎亦隨之行禮,姿態恭敬。無論是修為還是身份,眼前這兩位,他們都得罪不起。
姜子牙微微頷首,拂塵輕揮:
“二位侯爺不必多禮。帶路吧。”
崇侯虎連忙側身:
“國師請,上仙請。”
二人被恭敬地引入侯府。
侯府正殿,分賓主落座。
姜子牙端坐於客位之首,哪吒坐於他身側。崇侯虎坐於主位,崇黑虎陪坐於側。
姜子牙開門見山道:
“西岐叛變,大王有旨,令二位侯爺即刻出兵,討伐姬發。”
崇侯虎聞言,面色微微一變。
出兵西岐麼,可是昨晚,他才剛剛見過那位西伯侯世子。
今日,朝歌便來令他出兵討伐西岐。
這……
他的臉色越來越差。
姜子牙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哪吒亦微微抬眼,似在等待他的答覆。
崇侯虎心中天人交戰。
若答應,便是與西岐為敵——西岐那位世子,修為深不可測。
若不答應,便是抗旨不遵——眼前這兩位,就是來傳旨的!
就在他為難之際——
一道溫和的聲音,在他腦海中悄然響起:
“答應他。”
崇侯虎心頭一震!
那是昨夜那個人的聲音!
他強壓心中震驚,抬頭望向姜子牙:
“國師放心。西岐叛逆,人人得而誅之。崇某願率北地之兵,隨國師一同出征!”
姜子牙微微頷首:
“侯爺深明大義。”
接下來,二人商議了出兵之事——何時啟程,走哪條路線,糧草如何調撥,與何人配合等等
崇侯虎一一應下,態度恭敬。
哪吒在一旁聽著,始終未發一言。
商議完畢,姜子牙起身:
“既如此,老夫便不叨擾了。侯爺早做準備,三日後啟程。”
崇侯虎連忙道:
“國師遠道而來,不如在崇城歇息幾日?讓崇某一盡地主之誼。”
姜子牙微微搖頭:
“不必。軍中事務繁多,還需回去準備。”
崇侯虎不敢強留,只得道:
“既如此,崇某送國師。”
姜子牙抬手止住他:
“侯爺留步。讓黑虎侯送老夫便是。”
崇黑虎連忙起身:
“國師請,上仙請。”
三人離去。
殿中,只剩崇侯虎一人。
他坐回主位,長長吐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虛空微微扭曲,伯邑考出現,他依舊是一襲白衣,溫文爾雅,負手而立。
崇侯虎連忙起身,垂首道:
“世子,屬下按您的意思,答應了他。”
伯邑考微微頷首:
“做得好。”
“此次出征,你只需記住一點——”
“務必聽從姜子牙的安排。他讓你怎麼打,你就怎麼打。全力進攻,不得懈怠。”
崇侯虎一愣:
“世子,這是為何?”
伯邑考微微一笑,卻沒有解釋。
只是淡淡道:
“照做便是。”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消散如煙。
崇侯虎立於殿中,望著那片空蕩蕩的虛空,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