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九州北地之崇城。
風沙如刀,割裂夜幕。這座盤踞於荒原之上的雄關,靜臥在無邊的黑暗中。
城中一處地下密室,燭火搖曳,火光在石壁上投下兩道扭曲的身影。
崇侯虎與崇黑虎相對而坐,鎧甲未卸,面色凝重如鐵,彷彿兩尊被風沙侵蝕千年的石像。
他們面前,一道身影負手而立,靜默如淵。
那人一襲素白長袍,髮束玉冠,面容溫潤如玉,正是西岐世子——伯邑考。
傳聞中,他是西伯侯姬昌最仁厚的長子,不涉兵戈,不問政事,只知撫琴讀書,禮賢下士。
可此刻,他立於二人之間,周身氣息內斂,卻讓這間密室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連燭火都為之黯淡。
更令人驚駭的是,他體表繚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灰色玄氣。
劫氣氣詭異莫測,能矇蔽天機,連聖人的神念探查都會被扭曲吞噬。
而伯邑考的氣息,赫然已是大羅金仙后期,甚至隱隱有向巔峰邁進的趨勢!
崇侯虎與崇黑虎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與不安。
他們兄弟苦修無數歲月,也不過太乙金仙巔峰。在大羅金仙面前,他們如同螻蟻,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伯邑考緩緩轉身,目光如水,平靜地落在他臉上。可那平靜之下,卻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壓迫。
“侯爺,”
他聲音溫和,如春風拂面。
“本世子方才所言,你可聽清了?”
崇侯虎喉結滾動,說道:
“世子說,昊天上帝與瑤池金母,不知所蹤?”
“正是。”
“瑤姬長公主,隕落了?”
“不錯,死於多寶道人之手。”
“天蓬真君,重傷遁走?”
“北極九星之力被隔絕,天蓬善惡二屍盡毀,此刻正在玉京仙宮苟延殘喘。”
伯邑考每說一句,崇侯虎的面色便愈發慘白。他轉頭看向弟弟,二人眼中皆是驚濤駭浪。
他們曾是昊天仙宮在北地的代行者,手持仙宮玉符,統御北地,當年昊天親臨北地,許諾他們神位,助他們證道大羅,他們才不惜一切,在北地掀起腥風血雨,將佛門勢力連根拔起。
可如今,昊天失蹤,瑤池無影,瑤姬隕落,天蓬重傷。他們背後那座曾如日中天的仙宮,竟已搖搖欲墜,十不存一。
“世子。”
“你告訴我們這些,是何意?”
崇黑虎道。
伯邑考看著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潤如玉,卻讓崇黑虎脊背發寒。
伯邑考負手踱步,聲音不疾不徐。
“本世子此來,”
“是想給二位將軍一條新的出路。”
“如今玉京仙宮氣運十不存一,天蓬重傷難愈,大廈將傾!”
“崇將軍是個明白人,本世子便直說了——”
伯邑考抬手,指尖輕點虛空,一道劫氣如絲線纏繞二人。
“從今往後,你們聽命於我。”
“甚麼?”
崇黑虎霍然起身,眼中怒火迸發:“世子!我等乃昊天一脈,是仙宮之人!你此言,是要我等背棄仙宮?”
伯邑考依舊微笑,目光未變。
下一瞬——
“轟!”
一股無形威壓如山嶽壓頂,崇黑虎悶哼一聲,膝蓋一彎,重重跪倒在地!地面龜裂,碎石飛濺。
“黑虎!”
崇侯虎大驚,欲上前救援,卻被同一股力量死死按住,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伯邑考居高臨下,俯視著跪伏於地的兄弟二人,聲音依舊溫和,卻字字如刀:
“仙宮?”
“你口中的仙宮,如今還剩甚麼?”
伯邑考接著緩緩蹲下,與崇黑虎平視,聲音輕得像耳語:
“要麼臣服,要麼死。”
密室死寂。燭火在風中搖曳,幾乎熄滅。崇侯虎低頭,額角青筋跳動。他修煉玉京一脈仙法千萬年,曾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是仙宮在人間的化身。可如今,仙宮自顧不暇,眼前之人要殺他們,不過抬手之間。
他們,有選擇嗎?良久,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已無光。
“不知世子殿下,需要我兄弟做些甚麼?”
聲音艱澀,卻帶著一絲認命的疲憊。
伯邑考微微一笑,如春風化雪。
他輕輕一拂袖,那股壓在二人身上的威壓瞬間消散。
“很簡單。日後,吾若有用得著你們的地方,你們聽命行事便是。”
崇侯虎一愣:“世子要我等臣服西岐,與大商為敵?”
“不,非也。”
伯邑考淡淡道,目光深邃如淵。
“是要你們聽命於我,不是西岐,也不是與大商為敵,只是聽令於吾,懂了麼!”
他緩緩低頭說道:
“崇侯虎,願聽世子調遣。”
“崇黑虎,也願聽世子調遣。”
崇黑虎亦隨之垂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