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舍長的命令……”林歌艱難地回答。
沈尋諳抬手示意秦楓暫時停下,林歌這才得到了新鮮空氣。
他靠在牆邊,還未完全恢復便急著回答沈尋諳的話,生怕下一秒又被秦楓攻擊。
“舍長說了,只要能在奇遇裡殺了你,回去就能得到豐厚的獎賞,我只是想要獎勵!”
如此說來,林歌做的一切就能解釋通了。
他故意說錯誤的玩偶,就是為了讓她永遠留在這個奇遇,這樣就算完成舍長的任務。
只不過,後雲舍舍長為何要殺她?
他們之間都沒見過面吧,怎麼會有恩怨糾葛?
“為甚麼殺我。”沈尋諳追問。
林歌搖了搖頭,注意到秦楓冰冷的目光,他又慌張地解釋,“我真的不知道!我並不是舍裡核心人物,我只能接任務做任務,相關的事我不知道啊。”
沈尋諳思考了片刻,沒再追問,轉身對秦楓伸出手,示意秦楓抱她。
如果八號房間這麼危險,那她還是躲在秦楓的羽翼下比較好,有這麼強的詭異,不用白不用啊。
秦楓抬手抱起了沈尋諳,林歌也因此得到了喘息的時間。
正慶幸自己活下來了,下一秒便聽見沈尋諳冷冷的聲音。
“好了,他沒用了,解決吧。”
林歌猛地瞪大了雙眼,跪倒在秦楓腿邊,“不!不要殺我!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啊!”
“我有說過你說了就放了你嗎?”沈尋諳冷笑了一聲。
秦楓一腳踹開了林歌,在林歌的求饒聲中隨手揮出一縷黑霧。
那黑霧猶如毒蛇,攀上林歌的身體迅速纏緊,林歌一臉不甘和恐懼,張嘴卻沒來得及說甚麼,黑霧已經將他的生命完全吞噬。
對此,沈尋諳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林歌不止一次地想害她,她怎麼可能留著他。
秦楓抱起沈尋諳,曲十一緊跟其後,抬手推開了八號房間的大門,進去的一瞬間,周身黑霧散開,以備不時之需。
就在三人全部踏入房間的瞬間,身後的房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門上凹槽裡的水晶石瞬間碎裂,化作粉末散落在地,沈尋諳目光所及的位置突然浮現一行血字。
【您已開啟八號房間,鑰匙已作廢,請找出公主下週舞會見王子要穿的衣服】
血字出現的下一秒,整個房間的燈光猛地閃爍了幾下,暖黃色的光瞬間變成了陰冷的青白色。
房間中央的十幾具人體模特,原本朝著前方的頭,竟齊刷刷地轉了過來,空洞的雙眼盯著門口幾人。
衣櫃裡的裙子,像是被徹底激怒了,瘋狂地拍打著玻璃櫃門,發出“哐哐哐”的巨響,整個房間都跟著微微震動。
“沈……沈姐……”曲十一往身邊靠了靠,聲音有些發抖。
“別怕。”沈尋諳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掃過整個房間,最終落在了最裡面、正對著房門的那具主模特身上。
那具模特穿著一件純白色的拖尾宮廷長裙,裙襬上繡著紅玫瑰,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秦楓,那裡。”
“好。”
秦楓帶著沈尋諳與曲十一靠近,沈尋諳仔細觀察後發現,裙子的領口處,用金線繡著幾個極小的字,安卡莉婭。
這應該就是公主的名字吧。
在這件白裙子周圍,其他裙子的領口,也繡著不同的名字,但那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專業裁縫縫製的。
沈尋諳扭頭問曲十一:“你剛才看見那行血字了嗎?”
曲十一“啊?”了一聲,疑惑地向周圍看了看,隨即對沈尋諳搖了搖頭。
這倒是沈尋諳沒想到的結果。
只有她能看見的血字?
這時,沈尋諳突然想到小東之前說的話。
【“公主在等你”】
難道是因為她被公主盯上了,所以才能看見這行血字?
還有之前在大廳,那些女僕說公主在玫瑰園等她,但她去了也沒看見公主,只有園丁自己在那裡。
難道公主一直在安中華觀察她?
從那時起,她就被公主盯上了?
沈尋諳頓感頭大,真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惹到了公主。
“怎麼才能找到公主要穿的裙子?和舞會有關嗎?”沈尋諳低聲呢喃了一句。
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秦楓的衣襟,冷冽的目光在滿室華服間來回掃過。
這裡的裙子,最顯眼的無疑是主位模特身上這件繡著安卡莉婭名字的白裙,可答案會這麼簡單嗎?
那些繡著其他名字,針腳潦草的裙子又是怎麼回事?
是失敗的挑戰者?
還是其他甚麼……
任務的核心是“下週舞會見王子要穿的衣服”,所以,重點不是“公主的裙子”,而是“能赴王子的約、符合舞會規則的裙子”。
她剛想到這裡,房間裡突然響起一陣若有似無的華爾茲旋律。
下一秒,整個房間徹底活了過來!
櫃子裡的裙子正瘋狂拍打櫃門,終於在接連不斷的撞擊中撞碎了最後一層玻璃。
無數條華美的長裙順著破碎的洞口飄了出來。
絲綢與紗裙在空中劃過詭異的弧度,像是被無形的人穿在身上,踩著圓舞曲的節拍輕輕旋轉、踮腳。
而那些掛在人體模特上的禮裙也紛紛掙脫下來,加入了這場盛大的“舞會”。
眾多裙子在燈光下跳起舞,裙襬掃過地面時帶起了細碎的木屑與乾涸的血沫。
它們裙襬所到之處,每一下都在實木地板上留下深深的劃痕。
見此情景,曲十一嚥了咽口水,緩緩靠近沈尋諳,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動了這些裙子而被它們攻擊。
就在這時,衣櫃最深處突然飄出了一件男士禮服!
那是一件純黑色的燕尾服,面料是精美的綢緞,領口和袖口鑲著細密的銀線。
左胸口的口袋裡插著一朵新鮮的紅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露水,玫瑰花和白裙上的刺繡一模一樣。
它一出現,瞬間成了整個舞會的中心。
原本各自旋轉的裙子們瘋了一樣朝它圍過去,每條裙子都爭先恐後地蹭向燕尾服的衣襬,像是在卑微地邀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