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歌如此猶豫，秦楓的黑霧瞬間收緊，他的脖子被勒得一緊，“進去，聽不懂嗎？”
門縫裡湧出一股刺骨的寒氣，甚麼都看不見，只有細碎的“咔噠咔噠”聲，從裡面傳出來。
“怎麼？不想進？”沈尋諳挑了挑眉，語氣冰冷，“還是說，你想現在就死在這裡？”
秦楓的黑霧再次收緊，林歌瞬間感覺自己的喉嚨快要被捏碎，求生欲瞬間壓過了恐懼。
他咬了咬牙，閉著眼睛，猛地一步踏了進去。
“我進！我進！”
林歌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漆黑的房門裡，緊接著，裡面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還有他驚恐的尖叫，隨即又戛然而止。
曲十一小聲道：“沈姐，他沒事吧？”
沈尋諳沒有說話，只是抬眼看向秦楓。
秦楓微微點頭，低聲道：“還活著，只是摔了一跤。”
林歌預想中的危險沒有出現，只有刺骨的寒氣順著衣縫往骨頭裡鑽。
他摔在厚厚的地毯上，悶哼一聲，剛想撐著地面爬起來，頭頂突然“啪嗒”一聲輕響。
暖黃色的燈光接二連三地亮起，驅散了整個房間的黑暗。
林歌下意識地眯起眼，等看清眼前的景象，瞬間白了臉。
這是一間巨大到離譜的衣帽間！
四面牆全是通頂的落地衣櫃！
玻璃櫃門後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禮服裙，有蕾絲綴邊的洛麗塔、拖尾長擺的婚紗、鑲滿碎鑽的宮廷裙、剪裁利落的現代禮服……
每一件都精緻得像藝術品。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看著這些精美的禮服，他感覺它們都在看他。
林歌揉了揉眼睛，並未發現禮服有異樣，可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一直縈繞著他。
房間中央立著十幾具人體模特，身上也穿著華麗的紗裙。
地上鋪著雪白色的長絨地毯，乾淨得沒有一絲灰塵，和外面斑駁破敗的古堡走廊判若兩個世界，安靜得只能聽到他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怎麼樣？裡面有甚麼？”曲十一扒著門框問道。
林歌剛想回頭回話，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衣櫃裡掛著的一條白色蕾絲裙，裙襬竟然無風自動，輕輕飄了起來。
不止這一條！
四面八方的裙子都動了！
哪怕沒有眼睛，林歌還是能感覺到，那些裙子都在注視他！
林歌的身體難以控制地抖動著，同時大聲喊道：“這些裙子是活的！它們不對勁！”
他話音剛落，離他最近的一條酒紅色魚尾裙，突然從衣架上滑落下來，裙襬像長了手一樣，猛地朝著他的腳踝纏了過來。
林歌嚇得往後一跳，艱難躲開，可身後的衣櫃門突然自動開啟，十幾條裙子同時湧了出來，鋪天蓋地地朝著他圍了過來。
“救我！沈尋諳救我！”林歌尖叫著轉身就往門口跑。
但慌亂之下，一個踉蹌摔在了地上，就在這個間隙，那些裙子追了上來！
輕柔但密集的裙子像潮水一樣裹住了他的四肢，冰冷滑膩的布料貼在面板上，勒得他骨頭都快碎了！
尖銳的蕾絲邊劃破了他的面板，滲出來的血被布料快速吸乾！
沈尋諳站在門口，透過走廊裡昏暗的燈光瞥見了裡面的狀況。
她冷眼看著林歌掙扎，直到他的臉因為缺氧開始發紫，才抬了抬下巴，示意秦楓救他。
秦楓微微抬手，纏在林歌脖子上的黑霧瞬間暴漲，像一把鋒利的刀，齊刷刷斬斷了裹著他的裙子。
落在地上的布料瞬間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消失在地面，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黑霧拽著林歌的後領，把他拖到了門口，整個人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眼底滿是恐懼。
沈尋諳走到他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聲問道：“有甚麼發現嗎。”
林歌撐著身子爬起來，靠在牆邊，想到剛剛發生的事就感到一陣後怕。
他嚥了咽口水回道：“裡面的裙子會無差別殺人，進去就會被攻擊！”
“不可能。”沈尋諳語氣篤定。
林歌挑眉，情緒激動地提高了音量，“我剛才都進去了！九死一生啊，我沒必要騙你！”
“不是你騙我，而是你說的根本不成立。
無論是詭異還是詭物，想要攻擊人類必須有條件，要麼是人類違規，要麼是人類破壞了甚麼。
如果詭異可以隨意攻擊人，那進奇遇的人類還能有活下來的可能嗎？
再換句話講，如果可以隨意攻擊，那規則的用處又是甚麼？”
一句接一句的質問令林歌啞口無言。
事實確實是這樣，只要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就知道，但他剛才太害怕了，那瀕死的感覺還在他身邊縈繞著。
“是，你說的對。”林歌悶聲回答。
沈尋諳可沒心情哄他，繼續問道：“你進屋到被裙子攻擊前都做了甚麼，仔細想想，別漏掉重要的資訊。”
林歌點點頭，仔細想了想：“我沒做甚麼奇怪的，就是進去摔了一跤，摔在一個黃色的毛絨地毯上。”
“為甚麼還要騙我呢，你是不是覺得沒有你，我就沒有探路的，所以我一定會留著你的命？”沈尋諳語氣冰冷。
隨著沈尋諳的話，秦楓留在林歌脖子上的黑霧再次鎖緊。
林歌伸手想要抓住黑霧，但伸手只摸到了空氣。
沈尋諳耐著性子蹲下，冷聲繼續道：“雖然我不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但我知道剛才黑漆漆的狀態你應該看不見顏色，就算你能看見顏色，但你都那麼害怕了，怎麼可能如此精準地說出地毯的顏色？又為甚麼要特意描述顏色呢？”
林歌頓時瞪大了雙眼，他怎麼也沒想到沈尋諳能瞬間找到他話中的錯處。
“不是的，我……我可能是太著急說錯了，我沒想騙你！”
感覺窒息感越來越強烈，他的求生欲也越來越強。
沈尋諳緩緩站起身，神情淡然，“我現在好奇了，你為甚麼一直騙我呢，我們現在共同闖關，我死了對你有甚麼好處嗎？”
“不是的，我……我……”林歌不受控制地開始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