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他們還要多久?
林清歡溫柔地把江亦舒摟進懷裡。
“傻孩子,我和你爹身不由己,現在你無法與我們相聚,雖然你見我們見得少,但是我們一直都有在關注你的成長。
舒舒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爹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也有與你並肩作戰。
我們家舒舒把自己養得很好,你是爹孃的驕傲,我們期待著能與你相聚的那天。”
江澄擁住妻子和愛女:“舒舒啊,不要難過,你的好友雖然死了一次,可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天大的機緣。
逝去的修士皆會得到天道的隱秘補償,他們還是他們,甚至會是更好的他們。
爹孃等著你飛昇的那一天。”
江亦舒聽見江澄的話,死寂的那顆心臟突然又劇烈跳動起來。
林清歡見她眼底的死氣消失,也跟著露出笑容。
“舒舒,無論你遇到甚麼挫折,孃親都希望你能明白,孃親和爹爹很愛很愛你。”
江亦舒連續渴求兩世的親人出現在眼前。
她用力抱住一直支撐著她走到現在的兩人,像只無助的小獸,努力吸取他們身上的溫暖。
“舒舒也很愛,很愛爹孃,我會盡快來找你們。”
林清歡揉著江亦舒的腦袋,幫她把大戰後凌亂的頭髮梳成漂亮的隨雲髻,江澄替她簪上一枚好看的玲瓏簪。
江亦舒破損的衣袍在林清歡的甩袖間,瞬間大變樣。
江亦舒身著一身月白交領襦裙,外罩一層薄如蟬翼的淺杏色紗質褙子,袖口與裙襬繡著幾簇倔強的野草和青竹,透著堅韌溫柔。
林清歡垂眸親手為她繫好腰間絲絛,又輕輕撫平衣上褶皺,動作細緻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孃親知道,舒舒羨慕江亦珺過的及笄禮,爹孃先粗略給你補上,等到相見那天,再鄭重補償舒舒。”
林清歡抬手,溫柔地拂過江亦舒鬢邊碎髮,眼底是化不開的疼惜。
“往後,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護著自己。
娘不求你光芒萬丈,只願你一生平安順遂,無憂無災,修士的一生皆需要渡過漫漫歲月。
舒舒去找點能支撐你生活的東西吧,不用著急來找我們,爹孃在你的人生中只能佔據很小一部分。
也願你眼中有光,心中有勇,大膽去闖屬於你的天地,爹孃永遠在你身後。”
江亦舒抽了抽鼻子,開口時已經聲音沙啞:“舒舒會乖乖照顧好自己的,爹孃放心吧。”
隨著江亦舒話落,她手腕上的混沌鐲逐漸變得滾燙。
混沌鐲中的須彌仙木和混元青木開始瘋長,不一會兒,混沌鐲中的天地被它們硬生生撐開。
混沌鐲中提前被收進去的秘境紛紛回到三界,滿目瘡痍的三界一點點變為以往的模樣。
咔擦一聲。
江亦舒所處的地方開始寸寸碎裂,林清歡和江澄同時抱住她,在她墜落的時候,二人再次消失。
只餘一句:“爹孃等你回來。”
江亦舒再次睜眼時,突然回到白茶小院。
牡丹花開得正好,空中到處都是花香。
青雲宗還是原來的模樣,透著殘破,卻已經沒有血煞之氣。
江亦舒從白茶小院走出,走到青雲宗的護山大陣。
她感受到陣法中隱藏的呵護之意,手指掐了一個訣,一直藏在青雲宗護山大陣下的白骨很快堆積在地面。
江亦舒把白骨收斂在儲物戒指中。
她本想埋在白茶小院,可怕白茶小院不復存在,被人挖來。
如今混沌鐲也進不去,團團也聯絡不上了。
江亦舒站在青雲宗山腳下,一步步往外走。
她來到逍遙宗,看到昔日能躺著絕不站著的幽冥,在逍遙宗忙個不停。
以前清冷的逍遙宗,如今到處都是來拜師的弟子。
江亦舒即將轉身的時候,被幽冥拉住衣角:“這位道友,好生眼熟,可是來逍遙宗拜師的?
我是逍遙宗四師兄,如今逍遙宗招生皆由我負責,若你想要拜入逍遙宗,可跟我一同進去。”
江亦舒朝他露出一抹淡笑:“路過而已,以後有機會會來拜訪逍遙宗。”
幽冥在江亦舒背影消失很久後,一直遲遲沒有轉身。
他用力拍著腦袋:“奇怪,為何總想追上去,和她一起走一程?
難道我又入幻境了?看來還得讓精品閣到處找破除幻境的法寶。”
幽冥最近總是陷入幻境,幻境中有一位抱著琵琶的少女,一次次把他打暈,將他送到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地方。
她說:“師弟,以後逍遙宗都交給你了,不要來找我們,有空多去看看你師兄,他一人太過孤寂。”
幽冥朝她說的那個地方去過好多次,可每次都只能看見一個墓。
根本沒有所謂的師兄。
他也不記得自己為何排行第四,只知道逍遙宗是他最無法割捨的地方。
他不能讓逍遙宗消失在歷史洪流中。
*
江亦舒繼續走,踏入的每一片土地都既熟悉又陌生。
她看見花擎把萬仙盟打理得井井有條,只不過他時常不由自主走入女裝店,買下各種精美飾品和衣裙,抱著手中東西一陣恍惚。
她看見妙靈兒採摘靈草回藥王谷後,下意識倒了四杯清茶後,拍著腦袋一杯杯飲盡。
她看見江爺爺江奶奶在望舒工會忙完後,總是看向門口,好像在等甚麼人。
她看見青稞和黃泉把渡厄閣經營得井井有條,甚至渡厄閣已經隱隱有超越精品閣和天機閣的趨勢。
她看見魔族失去他們的魔尊後,生活好像還是沒有太大變化,如同他們不曾出現過魔尊一般。
她看見老妖王再次出山,將妖界管理得很好,只是老妖王時常悵然若失。
她看見合歡宗弟子還是會在合歡花開的時候,去合歡古樹下祈福。
江亦舒抓緊一朵飄落的合歡花,望著海面倒影著的自己:“也不知道當初在合歡古樹下許的願望,有沒有人實現過。”
江亦舒用雙腳一點點丈量五大洲,看見百姓雖苦,卻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意。
好像那場幾乎讓五大洲生靈滅絕的戰役不曾發生。
除了她之外,沒人記得那些英勇赴死的修士。
江亦舒不記得自己在這天地間走了多久。
她好似被世界遺忘了。
誰也不認識她。
她熟悉的那些人,任憑她踏遍山河,都找不到一絲蹤跡。
江亦舒坐於雲海之巔,仰頭喝下青竹釀,抬頭望天:“這就是你說的,我不會失望?他們到底還要多久才能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