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對她偏愛還是愛屋及烏?
江亦舒回頭,看玄九好似一隻被雨浸溼的大狗狗,耳朵和尾巴都沒精神地耷拉著,瞬間憐愛地走過去拉著玄九的手。
“怎麼了?”
玄九被江亦舒拉著手,狐貍尾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揚起。
他學著話本中的勾欄小倌,把臉貼在江亦舒手心,眼睛都捨不得眨,直勾勾盯著江亦舒。
“如今妖族已經被我一統,老妖王也已安享晚年,妖族勢力都是我們的了,我可以和主人一起前往仙門大比嗎?”
玄九怕江亦舒拒絕,試探性地用臉蛋在她手心蹭了蹭。
“可以嗎?主人。”
江亦舒沒有拒絕他的理由,去仙門大比還不知道會遇見甚麼樣的危機,能帶著玄九這樣的大戰力,對她進入仙門大會更好。
“當然可以,只要你無後顧之憂,你想跟我去哪裡都可以。”
玄九聞言瞬間開心,妖族的雷劫來得比較慢,且他從妖界化出九尾後,一直使用遮蔽陣法,躲避天道的眼睛。
玄九得知主人願意帶著自己去仙門大會,立刻與江亦舒告別。
他要去妖族試煉之地,儘快接受雷劫,堂堂正正站在江亦舒身邊。
“主人,等我!我們三天後見!”
玄九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臨走之前挑釁地看了一眼樓煞。
樓煞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甚至目送他離開。
“財神爺,你家寵物是不是有點黏人了?”
江亦舒舉著玄九臨走之前給她編織的狐貍毛圍脖端詳。
“還行吧,他只是沒有安全感而已,想黏人就讓他黏著嘍。”
樓煞的俊臉突然在江亦舒眼前放大,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呼吸交纏。
江亦舒甚至能清晰看見樓煞的每一根睫毛。
“那我呢?我也可以黏著你嗎?”
樓煞半彎著腰,捆著頭髮的髮帶掉在江亦舒頸間,帶來一陣癢意。
兩人髮絲交纏,月色下的影子,如同一對戀人在擁吻。
樓煞眼底只剩下江亦舒的倒影,他呼吸時噴出的熱氣掃在江亦舒臉頰。
江亦舒也在這一刻才清晰認識到,怪不得硃砂為了得到樓煞願意付出那麼多。
樓煞長得很好看,甚至美得有些雌雄莫辨,偏生他身上又帶著魔族特有的妖邪之氣。
一顰一笑皆勾人無比。
樓煞離江亦舒的距離越來越近,突然狂風吹動兩人身後的樹,樹葉的沙沙聲,打破兩人之間曖昧的氛圍。
江亦舒往後退了一步,眼中重現清明,嘴角浮現熟悉的笑容。
“當然可以,能被魔尊大人黏著是我的榮幸。”
狂風在江亦舒和樓煞保持安全社交距離之後,慢慢停下。
只剩一縷微涼的晚風,輕輕吹動兩人散發的熱氣。
渡厄閣後山,一根黑羽隨著微風轉圈,慢慢落在地上。
懸崖邊緣,一襲黑袍的獄牙坐在地上,一條腿在崖邊晃著,隨時都有可能掉下去。
他的臉上帶著血痕,昔日高貴的背影,此刻徒留狼狽,抱著一罈酒卻捨不得喝,只開啟酒蓋在那聞了聞,又珍惜地蓋上罈子。
獄牙的身後漸漸出現一道黑影,帶著面具的黑袍人嗤笑出聲。
“慫貨,喜歡就搶走!躲在暗處替她解決暗殺的人有甚麼用?
堂堂冥界少主,怎麼好意思如此窩囊?
在身後默默付出就是個大傻子……
到最後只會感動你自己,受你恩惠之人,卻對你所做的一切,毫不知曉。”
獄牙連回頭的心思都沒有,就那麼目光虛無地盯著崖底。
崖底黑黝黝的一片,和他荒蕪的內心一樣,寸草不生。
“冥界少主?您不是早就想換人了嗎?我現在坐在那個位置上,也沒甚麼意思。
主上,您不用激我,我知道你想讓我成為江亦舒的磨刀石,可我太累了,也是個懦弱鬼。
我連見她一面都不敢,我…不是一把好刀,也做不到傷害她。
磨礪她成長的人選,你重新換一個吧,我無法看她受傷害,哪怕是付出我的這條命,我都想護著她。
你說得對,我就是個傻子,哪怕知道她對我一直都是利用,我也甘之如飴。
甚至比起被她利用,我更害怕的是,我在她那裡徹底沒有利用價值。”
獄牙眼角掉落一滴淚珠,又被他飛快抹去。
戴面具的黑袍人本來準備好無數話語挑撥離間,聞言嘆息一聲,坐在獄牙邊上。
“自古以來皆說你們鶴族忠貞不渝,一生只會有一個伴侶,若一方離世,另一方只會殉情,不會獨活。
我以為傳說只是傳說,誰知道你竟真是個情種。
做不到傷害她就算了,以後你和江亦舒的關係我不插手。
但是我也先給你打個招呼,她註定是冥界未來的主人。
在她的能力沒達到我心中的預期之前,我不會放棄派人暗殺她。
你能護住她一時,還能護住她一世嗎?
更何況我觀那丫頭根本情竇未開,僅僅是懵懂無知的時候,她都能吸引那麼多強者。
若她真的有心與人結為道侶,想來也沒有人會忍心拒絕她,你守得住她嗎?
那魔尊和她還只是曖昧,你都受不了地搗亂,以後你又該如何?
總不能守著她送給你的那個破黑鶴擺件過一生吧?
獄牙,你我好歹父子一場,雖然只是我的養子,我本意也是為了把你培養成江亦舒的磨刀石。
可我也不想看你走在絕路之上,我知道年少遇見太驚豔的人,無法忘懷,可你也要試著走出去啊。”
冥界之主渾濁的雙眼之中浮現追憶,看著獄牙,彷彿看見多年以前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罈桃花釀,倒在酒碗裡,分給獄牙一杯。
獄牙聞著主上遞來的酒香,遲緩地接過。
這酒的味道怎麼和他在渡厄閣宴席上偷來的酒一個味道?
獄牙警惕地看了一眼,他剛才順來的酒還在自己手邊,身子逐漸放鬆。
黑鶴一族向來都是天道的寵兒,他腦子轉得很快。
他迷茫的雙眼被清醒取代,舉著酒杯仰頭喝下。
“那主上呢?您這麼勸我走出,你自己走出來了嗎?
您挑選江亦舒為冥界少主,究竟是因為她體內的混沌靈根,實在不凡。
還是因為她在冥界如魚得水?
又或者是因為愛屋及烏?才把對那個人的感情傾瀉在江亦舒身上?”
獄牙突然想到一個很關鍵的點,江亦舒身為修真者,不僅不受冥界黑氣腐蝕,甚至還能讓黑氣化為己用。
究竟是冥界對她偏愛?
還是冥界中的誰對她獨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