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樓煞走過來的時候,隔老遠就看到樹下的祖孫三人。
桌上擺著一個昏黃的魚兒燈,月亮懸掛頭頂,樹葉在晚風中沙沙地響。
和家人在一起時的財神爺,身上帶著她自己不曾發覺的柔和。
樓煞站在遠處,竟是有些不忍打擾,此刻難得的靜謐時光。
玄九走到樓煞身後不遠處,剛出門就看見樓煞的背影,他的白眼幾乎快翻天。
“魔尊大人,魔界已經閒到沒有事做了嗎?月亮哪裡都有,就非得來渡厄閣賞?”
樓煞輕輕摸了一下胸口的人偶掛件,把‘小江亦舒’拿下來,放在月光下。
“月亮永遠都是那個月亮,可賞月的人不同,看的風景自然也有差異。”
“我魔界如今事不多,畢竟魔界的毒瘤基本都被我拔除了,不像妖界,簡直亂成一鍋粥,新晉的妖王大人不去好好整頓一二?”
玄九看到他手指摩挲著‘主人’臉頰,氣不打一處來。
“你簡直不知廉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你怎敢褻瀆我主人?”
樓煞看他越破防,自己越開心。
“主人?”
樓煞挑眉,隨後嘴角浮現一個邪氣凜然的笑容,眼底的挑釁毫不遮掩。
“你也知道她是你的主人,為何還敢有這麼強烈的佔有慾?我只是摸一個她的人偶,你都受不了。
那以後你主人與她的夫君行親密之事時,你又該如何?總不能戳瞎雙目吧?”
玄九光是想到那個可能性,天都快塌了。
可他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在感情上都是一張白紙。
前世忙著與江亦舒鬧彆扭,復活她,今生一路都在忙著提升修為成為她的助力。
在感情之事上,他想不明白,也弄不清楚。
玄九隻梗著個脖子,試圖搶走樓煞手中的主人。
“只要主人的夫君不是你,我都沒有意見,你配不上我的主人。”
樓煞靈活避開:“哦?我配不上她?那你呢?你覺得,你配得上嗎?”
玄九身後的九條狐尾不受控制地全部暴露,發頂下一直藏得很好的狐貍耳朵,也突然從髮絲中間擠出。
他整個人都在冒著熱氣。
“你你你…你別管!…我,反正比你配得上…樓煞,本王可警告你,休想打我主人的主意。”
玄九明明在恐嚇別人,聲音卻越來越小。
江亦舒美美享用一整碟桂花糕後,才招呼站在不遠處的兩人。
她老早就感受到玄九和樓煞的氣息,可她實在不想動,直到吃飽喝足後,才勉為其難朝兩人招手。
“你們倆杵在那裡當門神呢?新口味的酒,要不要過來嚐嚐?我都沒給盟主他們喝呢。”
玄九一直在思索自己和江亦舒配不配的問題,聽見江亦舒的聲音,屁顛顛紅著一張臉跑過來。
樓煞一直保持著風度,不緊不慢地走向江亦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我還以為財神爺想一個人吃獨食呢,你再不說話,我都厚著臉皮跑過來討一杯酒喝了。”
江亦舒望著樓煞捏在手心的人偶,與他一直好好佩戴著的腰封,目露柔和。
“還沒感謝魔尊不辭辛苦前來救我呢,當初的護心鱗我本以為可以早日歸還,沒想到被你救了這麼多次,都沒來得及用完那三個要求。
如今護心鱗片也該物歸原主,你與我之間的契約可以正式作廢了。”
江亦舒伸手在脖頸處掏出護心鱗片,想要歸還樓煞,卻又被他攥住手腕。
樓煞高大的身子幾乎籠罩住江亦舒,尤其他和江亦舒說話的時候半彎著腰,更是讓江亦舒完全沉浸在他的氣息中。
“送出去的禮物,哪有收回的道理?更何況我們魔族向來最重承諾,答應過要完成你的三個要求,那就一個都不能少。”
樓煞就著江亦舒的手,讓她把護心麟收回,他從桌上端來兩杯美酒,一杯遞給江亦舒。
“財神爺如果實在想感謝我,就與我一醉方休吧,如今你在中州大陸早已成為獨當一面的大勢力。
以後想來見你,恐怕還得遞拜帖,以前你修為不夠之時,我對你還有點用處,如今無論是修為還是背後勢力,皆與我差不了多少。
還請財神爺不要把我們之間的關係斬斷,讓我可以死皮賴臉跟在你身旁喝一口湯。”
江亦舒一掌錘在樓煞胸口,眼底盛著與他如出一轍的明晃笑意。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現在還你鱗片,你不要,以後你休想拿回,魔尊大人,等我去五大洲的時候,可別怪我扯著你的虎皮耍威風。”
樓煞被她俏皮的模樣逗樂,臉上藏著他自己都沒發現的寵溺。
樓煞從自己腰間取下象徵魔尊身份的玉佩遞給江亦舒,玉佩上盤踞的九爪黑龍威嚴霸氣。
樓煞把自己從不離身的玉佩掛在江亦舒腰間,手指微微蜷縮。
“要想扯我的虎皮耍威風,單憑那塊鱗片可還不夠,玉佩送你了,所有魔族見玉如見本尊。
帶著它,你遇見的所有魔族都可以被直接使喚,無論他是否歸屬魔界,你都擁有最高的命令權。
對以下犯上的魔族,你還可以透過玉佩,了結他們的性命,前提是你和他們的修為要有兩個大境界的差距。”
江亦舒聽完樓煞的講述,就想把玉佩還給他。
“這玉佩如此重要,怎能隨意給我?我還是還給你,大部分魔族也對我造不成威脅,這塊玉佩象徵著你魔尊的身份,不能讓你忍痛割愛。”
樓煞笑得囂張而肆意。
“放心,我的地位不需要靠一塊玉佩證明,我這張臉,已足夠證明身份,你只管帶著吧,不會有壞處的。
其餘四大洲的修士可比中州大陸複雜得多,他們慣會捧高踩低,你到那裡不需要低調,只管把你的實力都擺上來。
省得遭了他們欺負,財神爺,請盡情利用我吧,我很樂意為你效勞。”
江亦舒被他的眼神燙到,避開他的目光,不再推辭。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正好離我們出發還剩三天,你暫時別急著回魔界,我想送你一個禮物。”
樓煞上揚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住,慌亂往嘴裡連續倒下幾杯清酒。
“你說甚麼就是甚麼,你知道的,我從來都不會拒絕你。
別說你要送我禮物了,就算你甚麼都不送我,只是陪在你身邊,我也十分樂意。”
江奶奶和江爺爺聽著兩人的對話,相視一笑,他們默默退出,把這片空間留給江亦舒等人。
玄九心口酸澀無比。
他不懂為何自己離主人這麼近,卻又離她那麼遠。
主人和樓煞相處的時候,宛如有一道無形的牆,把他與二人徹底隔絕。
明明他和主人認識最久,可為何他總是無法如此自然地靠近主人?
玄九隻覺主人如那高懸的明月,唯獨不照自己。
玄九嗓音沙啞,眼巴巴盯著江亦舒喊一聲:“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