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沒有原諒她的義務
李崇明擺了擺手:“青稞的選擇權在她,以前我沒當過她一天的靠山,往後也不應對她的人生指手畫腳。
你說的話我都答應了,關於蕭炎的計劃,他一直藏得很深,就連與他感情甚篤的江亦珺,都無法得知分毫。
江亦珺都不知道,蕭炎這些年對她的偏愛,都是蕭炎以為江亦珺是林清歡女兒。
蕭炎不惜任何代價,提高江亦珺的修為,包括挖你體內的極品冰靈根換成江亦珺體內的次等水靈根,都是這個緣故。
江亦珺修煉資質太差,蕭炎只能想辦法催促她成長,好方便在需要用到她的那一天,可以直接使用。”
江亦舒前世想不通的事,如同突然被撥開了眼前的那層霧。
“蕭炎催促江亦珺增長修為,是為了直接使用,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陣峰長老突然凝聚好幾滴心頭血,動作飛快,在黃符上畫下陣法,陣成的那一刻,符紙貼向四面八方。
“江澄當年用紫玉雕刻了一塊紫雲玉佩以及一枚紫雲玉墜。
那玉墜含有他們夫妻二人的幾成功力,更是被林清歡貼身攜帶良久,沾染著林清歡的氣息。
蕭炎一直都沒放棄尋找林清歡骨血,直到他從彩凰國帶來你們姐妹二人。
所有人都知道林清歡當初只懷一個單胎,蕭炎本只想帶回江亦珺,你不僅體內有極品冰靈根且和她是姐妹。
蕭炎破格帶回你,但由於你並非林清歡之女,他對你的關注少了許多,他用無數天材地寶,皆無法幫江亦珺洗滌靈根雜質。
他向來喜歡鑽研禁術,誰曾想他竟找到給你們互換靈根的這種逆天邪法。
但他對江亦珺可不是愛,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編造的騙局,他把江亦珺圈養在舒適圈。
培養成一個性格驕縱又惡劣的大小姐,江亦珺無論要甚麼他都會給予,他讓江亦珺以為自己是她最踏實的靠山。
他也確實成功了一半,若是江亦珺後來沒有認識影一,你也沒有離開青雲宗,江亦珺一心在他身上,他還真能成功。
可惜江亦珺在你離開後,生出別的想法,她眼睜睜看著蕭炎一次又一次失敗,蕭炎在她心目中高大偉岸的形象坍塌。
江亦珺與蕭炎反目成仇,無論是青雲宗還是外面,都鬥得水深火熱。
但是隨著你修為增長,接觸你爹孃的東西越來越多,隨著臉蛋長開,蕭炎漸漸發現你才是林清歡的親生女兒。
主人,如今更危險的人是你,蕭炎當初的目的是用江亦珺一身血肉與修為,換取林清歡屍體的生機。
再以護山大陣為媒介,成功喚醒完整的林清歡,喚醒一個神魂皆完整,但記憶裡只有他的林清歡。
蕭炎在成為宗主之前,修為就是化神期,這麼多年一直毫無長進,並非他懈怠。
而是他一直以自己的修為與精血,確保林清歡屍身不腐,在合適的時機之下,徹底復活林清歡。”
江亦舒聽完李崇明的轉述,腦瓜子嗡嗡的。
“你等我捋一下,你的意思是蕭炎對江亦珺好,只是因為她佔據我娘女兒的這個身份?
而蕭炎對江亦珺好的目的,是為了用她的屍骨修為血肉復活我娘?”
李崇明鄭重點頭:“沒錯,我在陣法上的造詣,除了你爹之外,整個青雲宗無人能比。
以前你和謝宗主去過青雲峰後的密室,應該隱約還能記得那個祭壇上的符文。
那個符文是蕭炎從禁書上所學,讓我一錘一錘刻下的,青稞在他手上,蕭炎很放心,讓我做這些事。”
謝靈均心底天人交戰,瞳孔失焦。
“蕭炎做出的一系列錯事,竟都是為了復活小師妹……”
李崇明雖然對蕭炎恨得牙癢癢的,但他其實在心底也暗自佩服蕭炎,這麼多年始終如一去幹一件事。
“對,蕭炎一直都想得到林清歡,在林清歡還沒和江澄成親之前,我就曾無數次看見他躲在陰影角落裡,偷窺林清歡。
當初我還提醒過江澄小心蕭炎,可他沒發現蕭炎對林清歡的惡意,就那麼讓蕭炎順其自然跟著他們。
曾經我也以為是我多想,直到林清歡體內神氣洩露,蕭炎一改往日藏拙的模樣,短短時日就在青雲宗佔據一定話語權。”
他甚至還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當初林清歡體內神氣洩露,招來各大宗門以及妖魔兩界的覬覦,而他們都把矛頭對準青雲宗。
林清歡不得不離開青雲宗,江澄與青雲宗的羈絆,註定他不會對青雲宗置之不理。
他猜測從林清歡體內神氣洩露,到青雲宗與人裡應外合開啟部分護山陣法,皆是出自蕭炎手筆。
他的目的或許就是為了徹底除掉江澄。
林清歡中途歸來,應該出自他的意料之外,否則他不會在看見林清歡屍身的那一刻,風度全無。
也用不著如此大費周章,拼盡所有復活林清歡。
可這只是他的猜測,他怕說出來會給江亦舒和謝靈均帶來困擾。
關於蕭炎的變化,謝靈均看得最清楚,否則他也不會在退出青雲宗的時候,指定蕭炎成為下一任宗主。
謝靈均有些崩潰,既無法接受,蕭炎是為復活小師妹,才做出一系列錯事。
更無法接受蕭炎的權利,是他親自送到蕭炎手邊的。
那些遭遇蕭炎殘害的修士們,也是被他間接所害。
他的雙手雖潔白無比,卻沾染汙血。
江亦舒心裡也亂糟糟的。
前世她羨慕至極蕭炎對江亦珺的偏愛,哪曾想竟是裹著糖衣的毒藥。
怪不得,後來她所見到的江亦珺行為舉止皆和在蕭炎身邊不一樣。
就像是懵懂無知的少女,突然在某一天,發現殘酷到顛覆人生的真相,少女一夜長大。
只不過江亦珺從來都沒有被人好好養過,以前的江家父母,也只是一心讓她向自己學習,從沒關注過她的身心健康。
江亦珺像是一張白紙,被所有惡人在上面亂塗亂畫。
漸漸長成令人看不出原樣的,扭曲而惡毒的模樣。
江亦舒突然在心裡問了一下自己。
江亦珺真的如她所言,有那麼恨自己嗎?
從來沒被人好好的,珍視的,愛過的孩子,真的能分清楚愛與恨嗎?
江亦舒晃了晃腦袋,手心出現一捧清水,淋上自己臉頰,她嘴唇蠕動,似在說服自己。
“無論是否出自江亦珺內心真實想法,她對我造成的傷害,皆是實打實的。
我沒有替過去的自己,原諒江亦珺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