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少宗主,快醒醒!
而且當時影一稱呼父親為江澄先生,言語中不乏尊敬,爹留下的噬靈蠱最後也為自己所用。
影一和爹肯定認識,但他又走到江亦珺陣營,她很疑惑,影一在往事中到底佔據甚麼樣的身份。
“你爹擅長陣法和卜卦,至於預言則沒見他發揮過,不過我每次和你爹孃一起出任務,都會格外順利,逢凶化吉。
你爹做出的決定很少失誤,或許他的預言能力只是我沒發現而已。”
謝靈均一直都知道師弟和師妹有事瞞著他。
他太容易情緒化,他認為世界總是非黑即白。
名義上佔著師兄的名頭,卻都是他們擺平生活瑣事。
“師父,你當年為何離開青雲宗?這對我很重要,你可以選擇避開痛苦的部分。
我覺得時機已經到了,如今我的修為,即使是一些宗門長老都比不上,我已經擁有自保的能力。”
謝靈均定定望了江亦舒一眼。
那段回憶讓他太過痛苦,他無法宣之於口。
“那就讓為師帶你去我的記憶深處吧,你親自走一遭,自然明白我為何無法說出口。”
謝靈均指尖出現一點熒光,他的指尖點在江亦舒眉心的時候,江亦舒神識跟著他一起轉動。
二十一年前的青雲宗。
天空如染血一般的紅,青雲宗殿宇巍峨,氣勢磅礴,屋簷牆角,無一不精。
漫天的火光,點燃屋舍,熊熊烈火灼人,濃煙滾滾。
前一晚宿醉的謝靈均躺在床上,被門外的砸門聲吵醒,他揉著腦袋,半撐在床榻。
“少宗主!快醒醒!”
年少的謝靈均一頭墨色長髮用根紅色髮帶纏成高馬尾,臉上還帶著被子壓痕。
他生氣地把暖爐扔到門上。
“多喜,這麼早就叫我起床,今天你別想偷懶,我一定會讓你練劍練到手麻!”
多喜聽見他的聲音,一腳把門踹開,著急忙慌進來給謝靈均穿上外袍。
“我的好少主,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惦記我偷懶的事,快跟我跑吧,宗主和夫人連我們離開的路線都安排好了。”
謝靈均半合的眼睜得溜圓。
“離開?爹孃為何讓我們離開青雲宗?到底發生甚麼事?”
“小的也不知道,宗門遭遇圍殺,連池塘的小魚都被凍住,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謝靈均眼眶瞬間通紅:“青雲宗不是中州大陸第一宗門嗎?誰有膽子圍殺我們?我不逃,我要和宗門共存亡!”
多喜緊緊抱住謝靈均大腿,鼻涕眼淚糊一臉。
“少宗主啊,年幼的宗門弟子都被宗主他們提前安排長老送出,你是青雲宗的希望,你不能隻身犯險。
更何況宗主和夫人修為高深,如果他們都攔不住,你留下除了被他們趕盡殺絕之外,又能起甚麼作用?”
謝靈均蹲下,把他的儲物袋盡數塞進多喜懷裡。
“多喜,你才娶媳婦兒呢,你帶著家人逃吧,我做不到跟你走,裡面的靈石足夠保障你們下半生了。”
謝靈均如同能預判他一樣,在他準備射出暗器的時候,凝聚盾牌盡數擋下。
“臭小子,你的攻擊和防禦都是我教的,你以為你能避過我這個師傅?好了,你逃跑吧,我要去找我爹孃了。”
謝靈均即將跨越門檻的時候,偏頭望向哭成淚人的多喜。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帶走我師弟和師妹。
他們資質不比我差,即使我有去無回,他們也能帶領青雲宗走向美好的未來。
多喜,你要好好活著。”
多喜哭得直不起腰,一手握著謝靈均給的儲物袋,一手握住繡著鴛鴦的紅色荷包。
荷包裡包裹著他和新婚妻子的斷髮。
謝靈均開啟房門,身形微頓。
昔日歡聲笑語,生機盎然的青雲宗,到處都是穿著弟子服的屍體。
有幾個眼熟的弟子,前不久才給他要過糖吃。
如今身子卻已沒了溫度。
謝靈均腳步越來越快,越接近宗門門口,廝殺聲越吵鬧。
漫天的火光讓他差點看不清前路,濃煙令他呼吸窒塞。
令人眼花繚亂的攻擊術法一個接一個扔出,青雲宗大殿已經坍塌很多處,塵土和火光讓他無法看清來人。
只捂住口鼻不斷尋找爹孃身影。
年幼的青雲宗弟子踩著搖搖晃晃的飛劍,用盡全力勒死一個外來人。
在小弟子快被捅穿的時候,謝靈均一刀把那外來人砍成兩半。
他眼眶酸澀,看著還沒自己高的小弟子連聲催促:“你快往後躲,跟長老他們一起躲進秘境,不然你會死的啊。”
小弟子露出一口白牙搖頭:“秘境常駐宗門的未來即可,我可是師兄啊,連我都躲進去,誰護著他們?
我要給他們爭取逃亡的時間。
少宗主,你別往前去了,如果宗主有個萬一,那些年幼的弟子還需要你庇護。”
謝靈均抬頭望去,宗門護山大陣已經出現裂紋,他也終於得以看清爹孃在哪裡。
“娘!”
謝靈均飛身接住剛被打一掌的孃親,手指顫抖地為孃親擦拭唇角血跡。
宗主夫人卻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眼角噙著淚水。
“娘不是叫多喜帶你逃走了嗎?為何你會出現在這裡?謝靈均,你就不能讓老孃安心一次嗎?”
“娘,仇家是誰,為何你會受這麼重的傷?你好不容易重傷痊癒,為何跑去前線?”
宗主夫人嘆息一聲,伸手溫柔摸在他的臉上。
“均兒,不要打聽那些事,你聽孃的,趕緊和多喜去找長老,躲進秘境中。
只有你們活著,青雲宗的未來才有希望,孃親本就活不了多久,能為你們爭取時間娘很開心。”
“我們所有人一起走不行嗎?秘境那麼大,又不是容不下所有人,只要你願意走,均兒就願意和你們一起離開。”
“少說胡話,青雲宗樹大招風,我和你爹早已預料會有今日,如今不過是提前罷了。
你和你師弟師妹都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廢話了!趕緊跑!跑得遠遠的,最好再也不要回來。”
向來姿態散漫又自帶貴氣的江澄從火光中奔來,他的臉頰沾染血痕,手中的劍被砍得翻邊。
“師孃!”
他眼底淚光閃動,衣袍凌亂,腰間懸掛的玉墜碎成幾瓣,踉蹌著撲向宗主夫人。
“師孃,我不是留言讓你和師傅躲起來嗎?你們怎麼還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
宗主夫人嚥下喉間腥甜,對著江澄又捶又打。
“你們一個個都不省心,我叫你走得越遠越好,不要回來,你偏回,叫你師兄躲去秘境,他也不聽。
你們就不能讓我少操心一回嗎?你們三個都是我的心頭肉,誰都不聽話,你們是想讓我死不瞑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