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膽小鬼
“荊棘玫瑰之弓?你說的古戰場可以從哪裡進入?”
江亦舒差點難以抑制心底的激動。
她從東黃秘境中進入過一次古戰場,也遇見過一襲紅衣的少女。
她會是孃親嗎?
久遠的記憶突然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她說:“小丫頭,區區築基,怎麼也敢上戰場?在姐姐身後躲好了。”
她說:“你叫甚麼名字?是哪家小輩?”
她說:“逍遙宗?沒聽過,怪不得捨得讓你這麼小的女娃娃上戰場。”
她說:“我來自青雲宗,叫我林姑娘即可,看我怎麼把域外妖魔捅個對穿!”
她腳踏馬背,駿馬展開翅膀飛至半空,她拉開巨弓,荊棘玫瑰所過之處,域外妖魔皆化為飛灰。
最後的記憶定格在林姑娘腰間染血的玉佩上。
樓煞為她抹去眼尾淚珠:“古戰場只能從東皇時間秘境進入,也是你我初次相遇的地方。”
江亦舒淚如泉湧:“我好像見過我娘……當初你從雪山之巔帶走我之前,我去過一次古戰場。
在那裡我遇見過一個紅衣颯爽的女子。
可我和她沒見面多久,她就消失了一樣,若不是身上殘存的傷痕,我還以為是場夢。
當時我還給了她一枚焚天烈焰果。”
可那時候的孃親和師父給的畫卷相差太大,而且孃親還戴著半邊面具,她也沒從那個方向想過,才沒能認出。
江亦舒無法幻化出孃親模樣,那把弓箭給她的印象太深刻。
“我孃親的荊棘玫瑰之弓和它有區別嗎?”
江亦舒調動靈力凝聚出那把弓箭。
樓煞端詳片刻後點頭。
“區別不大,如此看來,你在雪山之巔的時候,可能時光錯亂,讓你和你娘產生短暫的交集。”
樓煞想了半天,突然開口:“我想起來了,林清歡上戰場的時候,青雲宗好像到處收購過梵天烈焰果。
那時候靈力不充沛,梵天烈焰果很難尋到。
但是在林清歡從古戰場歸來後,青雲宗撤銷了在萬仙盟求購梵天烈焰果的任務。”
江亦舒如夢初醒。
“所以只要打聽到當初到底是誰需要使用梵天烈焰果,就能知道那個少女是不是我孃親。”
江亦舒瞬間振作。
如果那個少女是孃親,哪怕硃砂所說的話是真,她和孃親或許也能從其他地方相遇。
江亦舒眼底再次浮起希望。
樓煞只覺安慰的話太過空洞,絞盡腦汁為江亦舒想解決辦法。
“我以前有幾個老夥計,他們比較愛八卦,回頭我向他們打聽打聽,看能不能挖出點東西。”
“好,感謝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我想馬上回去逍遙宗,總之以後魔界需要甚麼資源,只要我有,都可以優先供給魔界。”
樓煞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應聲。
“都聽你的。”
樓煞把江亦舒從秘境送出後,對著手中的木偶呢喃:“就算你甚麼都不付出也沒關係。
為你辦事我心甘情願,我只怕你連使喚我都不願意。”
*
逍遙宗
謝靈均抱著一罈桃花釀躺在樹枝上。
樹下紫煙坐在石桌邊,握著笛子吹奏。
笛子上的玲瓏掛墜隨風飄蕩。
“謝靈均,當年你到底瞞了我甚麼?為何小舒兒最近幾次和我見面都不熟絡了?”
謝靈均仰頭喝著的酒液順著脖頸往下淌,喝得太多,他的眼神已有些許迷離。
“我能瞞你甚麼?阿紫,連我的桃花釀藏在哪裡都能被你找出,我想瞞也瞞不住你啊。”
紫煙用力把酒罈放在石桌上,冷哼一聲。
“誰知道呢?畢竟當初清歡遇見那麼棘手的事,而我那時跟著老祖閉關,甚麼都不知道,不就被你瞞得死死的?”
謝靈均做投降狀:“別冤枉人啊姑奶奶,當初你閉關,是清歡要求我們瞞著你,怕你走火入魔,怎麼連這都算在我身上?”
“那你們上古戰場不帶我的事,怎麼說呢?說好都是最好的朋友,可你們只要有一點危險都不帶我。”
謝靈均無聲笑了一下。
“誰讓你是我們之間最小的呢?”
也幸好當年很多事件紫煙都沒參與否則合歡宗實力可能還要倒退很多年。
紫煙舉起酒罈仰頭大口喝下,在謝靈均面前難得露出幾分孩子氣。
“我都有點捨不得喝了,清歡留下的桃花釀,喝一罈少一罈,我那裡已經一罈不剩,你這兒也寥寥無幾。
以後沒有桃花釀,我還如何麻痺自己?”
她真的好想好想林清歡。
謝靈均笑容僵在唇角。
以前他還可以把注意力轉移在小舒舒身上。
可在看見江澄和師妹留下的信後,他再也無法靠近小舒舒。
連保護她都要偷偷摸摸的,就怕引起她的厭煩,把她越推越遠。
之前還能常去庇護所,可他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有限,如今的渡厄閣已經步入正軌。
甚至因著渡厄閣和魔界的合作,已經漸漸把小徒弟的名聲打出去。
那些懷才不遇,或遭遇宗門背刺的修士紛紛投奔渡厄閣。
前不久萬仙盟又重新劃分庇護所的區域,讓他們的活動範圍更加寬廣。
和渡厄閣相比,他的逍遙宗顯得冷冷清清。
唯一的五個徒弟,已經很久很久沒踏入過逍遙宗。
好像又回到他當年獨自建立逍遙宗的時候。
“謝靈均?你又在想甚麼?能不能不要總是忽略我?
本來離開清歡後,我就找不到一起說話的人,你我如今相依為命,連理都不理我,我活著還有甚麼意思?”
謝靈均捏著眉心,卻不敢對她說句重話。
“好歹也是一宗之主,阿紫,你在外人面前也不這樣啊,我沒有不理你,只是恰好在想事情而已。”
阿紫靠坐在樹幹上。
“你說小舒舒一直不願去合歡宗認識同門,是不是她心底並不願意拜我為師?
我還有很多好東西都沒給她,我直接給她會不會顯得有些突兀?
謝靈均,你平時都是怎麼和小舒舒相處的啊?作為師父,我都該做些甚麼?”
謝靈均無奈望天。
這就是他一直以來不願意去合歡宗的原因。
只要沒有別人在場,阿紫就像個長不大的小女孩一樣,總有十萬個為甚麼來問他。
謝靈均聲音很低。
“我也不是一個合格的師父,雖然徒弟眾多,可我真的很不負責任,阿紫,我幫不了你。”
他甚至想找別人取取經,詢問他們如何才能與徒弟解除誤會。
可他一直是個膽小鬼。
年少時不敢向師妹表明心意,懂事後不敢詢問爹孃因果關係,年長後不敢主動找小徒弟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