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痛苦成為嘉獎
密室裡的紅光耀眼得刺目,蕭炎靠在祭壇冰冷的石壁上,指尖摳著刻滿符文的石面,指節泛白,腹部的傷口還在汩汩淌血。
可他的目光卻死死黏著床上的女子。
化神期靈氣還在順著血液往她體內湧,她蒼白的指尖竟泛起一絲淡粉,眼睫輕輕顫了顫。
她身上那點微不可察的生機,讓蕭炎眼中的瘋狂壓過了劇痛。
他撐著祭壇踉蹌起身,踽踽走到床邊,顫抖著撫上她的臉頰。
蕭炎指尖觸到那點溫熱時,忽然瞥見祭壇符文上的光暈變化。
方才江亦珺的血滴落在陣眼時,紅光驟亮,而他的血相融後,靈氣流轉竟比推演時快了數倍。
“不用血脈……不用親緣……平常修士的生機修為也有效……”
蕭炎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狂喜。
他先前執著於江亦珺的親緣血脈,只因江亦珺是小師叔女兒,以為唯有血脈相融才能補全肉身。
可此刻陣紋的異動分明在告訴他,只要是修為精純的修士精血,便能催活陣法。
那點狂喜瞬間吞噬了所有的不甘與疼痛,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一把扯下衣袍裹住腹部傷口。
蕭炎不顧靈力盡失,蠱毒反噬的絞痛,手腳並用地從密室爬出去,石道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行至密室入口的轉角,迎面便撞上匆匆趕來的大徒弟梁冀。
梁冀見他渾身是血、面色慘白,驚得跨步上前:“師父!您怎麼了?這個地方怎麼還有一道門?”
他話未說完,蕭炎眼中寒光乍現,殘存的化神期威壓驟然釋放,如同淬了冰的巨浪拍向梁冀。
梁冀不過元嬰修為,在這股威壓下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渾身經脈瞬間被震得發麻。
他瞳孔驟縮間,已被蕭炎扣住脖頸,硬生生拖回了密室。
“師父!您放手!弟子做錯了甚麼?師妹去哪裡了?我明明聽見師妹的聲音。”
梁冀的掙扎在蕭炎面前如同螻蟻撼樹。
他被狠狠按在祭壇中央,蕭炎抓過江亦珺遺落的配劍,毫不猶豫地刺進他的丹田。
元嬰修士的丹田破碎,精血混著靈力噴湧而出,盡數淌進陣眼,祭壇的紅光再次暴漲,床上的小師叔緩緩動了動手指。
蕭炎身心都沉浸在小師叔身上,沒錯過這一變化。
蕭炎狀若癲狂:“真的有用,真的有用!哈哈哈哈哈…小師叔有救了…”
梁冀倒在地上,口吐鮮血,四肢抽搐,丹田處的劇痛讓他連呻吟都發不出,只剩一口氣懸著。
蕭炎瞥都未瞥他一眼,眼中只有小師叔的身影。
他摸了摸陣紋,確認梁冀的精血已無大用,便抬腳將他踢到祭壇角落,轉身就往山門走。
“我要找更多修士,只要數量足夠,一定可以引起變化!”
元嬰修士的精血夠撐片刻,他要去山外捉更多修為精深的修士,哪怕是散修,只要有靈力,便能填進這陣法。
密室裡只剩梁冀微弱的喘息,不知過了多久,石道上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宴未敘尋著血跡誤入密室。
一眼便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大師兄,他心頭一緊,連忙上前探他的鼻息,又封住梁冀幾處大xue止血。
“大師兄!大師兄你醒醒!”
宴未敘之前在藥王谷買了不少治療的丹藥,他動作迅速地給梁冀喂下好幾顆癒合丹。
半晌梁冀才艱難地睜開眼,扯著宴未敘的衣袖,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師……師父……瘋了……祭壇……抓修士……補肉身……”
短短几個字,耗盡他所有力氣,梁冀無力倒下。
宴未敘臉色驟變,他雖平日總想逃離青雲宗去找江亦舒,可他心思縝密,做事習慣走一步看三步。
他瞬間便將師父的異常,密室的紅光和大師兄的慘狀串聯起來。
宴未敘不敢耽擱,背起梁冀便往青雲宗外面趕。
“原來小師妹離開青雲宗才是正確的選擇,青雲宗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師父瘋了,我們不能留在青雲宗了。”
“藥王谷,對,大師兄你撐住,我帶你去藥王谷,谷主一定可以救下你。”
藥王谷
谷主的院落裡還亮著燈,他正坐在窗前搗藥,見宴未敘揹著渾身是血的梁冀闖進來,當即起身:“怎麼回事?”
宴未敘將梁冀放在榻上,語速極快地講明前因,梁冀躺在榻上,拼著最後一絲力氣補充。
“我師……師父說……不用血脈……捉修士……給小師叔……補肉身……”
谷主的臉色瞬間沉下去,他握著丹藥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你說的小師叔長甚麼樣,你見過嗎?”
他早知蕭炎藏著一個人,卻沒想到那人是他小師叔。
也從未想過他會喪心病狂到犧牲宗門弟子,獵殺外人。
梁冀搖頭:“我沒來得及看,只聽見師父說小師叔有救了的話。”
谷主抬手按上眉心,指尖凝起神識,朝著青雲宗的方向探去。
那裡的陣法還在運轉,紅光隱隱,更有一股暴戾的靈力波動,混著修士精血的腥氣,飄向山外。
“他往山外去了。”
谷主收回神識,眼中閃過冷冽。
“青雲宗的山門結界他動了手腳,此刻山外的散修,低階修士,都是他的目標。”
宴未敘扶著梁冀,沉聲道:“谷主,我師父如今蠱毒反噬,靈力未復,可他手段狠戾,又熟悉陣法,尋常修士根本不是對手。
我們該怎麼辦?”
梁冀喘著氣,扯了扯谷主的衣角:“找……找江亦珺……她知……知師父的蠱毒……只有她……能制住師父……”
谷主的眸光頓了頓,江亦珺了偷走藥王谷蠱母,想來蕭炎身上的蠱毒也是她下的。
江亦珺害得自己培養多年的繼承人淪為廢物。
“商陸,你給他治療,我去找謝宗主。”
“靈兒,你聯絡顧燼,讓他先去找江亦舒,趁蕭炎受傷,江亦舒一定會很感興趣。”
谷主抬手拍了拍梁冀的肩,沉聲道:“你先養傷,我和宴未敘分兩路走。
他去山外阻攔你師父,我去追江亦珺。”
說罷,他抓起藥葫蘆,身形一閃便出了院落,院門外的夜風捲著他的衣袂。
他抬頭望向江亦珺離開的方向,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蠱母在她身上,他能憑藉那絲微弱的感應,感知江亦珺大體位置。
“江亦珺和蕭炎都是兩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林間
蕭炎的身影如同鬼魅,他藏在樹影裡,目光鎖定著幾個路過的金丹修士。
他腹部傷口還在疼,蠱毒仍在反噬,可只要想到小師叔能重鑄肉身,所有的痛苦都成了嘉獎。
他抬手凝起僅剩的靈力,如同蓄勢待發的野獸,朝著那幾個修士撲去。
林間傳來淒厲的慘叫,驚飛滿林宿鳥。
江亦舒在床上女子指尖顫動的那一刻,體內混沌珠躁動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