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逃離青雲宗
江亦珺被蕭炎在地上拖拽,細嫩的面板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師父,是不是珺珺完成任務回來太晚,你才懲罰珺珺的?師父,珺珺知道錯了。
下次我一定會盡快完成任務,不耽誤你的事,你別這樣,珺珺害怕。”
江亦珺一直知道蕭炎對她的好是短暫的。
她只是沒想到短暫到這個程度。
蕭炎頭也不回,直到把江亦珺拖到密室祭壇處才蹲下身,扒開她掙扎中散亂的頭髮。
他手中的刀面印出江亦珺哭泣的容顏。
“乖,師父現在給你下發的任務很簡單,躺在這裡睡一覺就好了。
等你醒來,還是師父最寵愛的徒弟。”
江亦珺哀求著蕭炎。
“師父,珺珺害怕,你可以再抱抱徒兒嗎?無論師父下發甚麼任務,我都會努力完成,師父,珺珺接受不了你對珺珺冷漠。”
她哭得梨花帶淚,眼尾鼻尖都帶著一層淡淡的粉紅色。
蕭炎吐出一口濁氣,而後抱著江亦珺。
“真拿你沒有辦法。”
江亦珺用力抱著蕭炎,埋首在他懷裡抽泣。
在蕭炎抽手拍著她後背安慰她的那一刻,江亦珺抽出蕭炎的配劍,用力刺進蕭炎腹部。
蕭炎捂著腹部傷口,震驚地望著江亦珺。
“江亦珺,你竟敢傷為師?”
蕭炎試圖運轉靈力,靈力卻像進入沙漏一樣,不斷下降。
江亦珺從他懷裡退出身,笑容純淨而澄澈,臉頰濺上幾滴鮮血。
“師父,我只是想活下去啊……我尊你敬你,可你為何對我拔刀相向?”
“為師養你這麼多年,只要你一點鮮血,你都捨不得?”
“一點點?師父,我不是隻會撒嬌啊,祭壇我見過不少,您真以為徒兒連獻祭陣法都看不懂嗎?
您是奔著要我的命,否則徒兒那麼愛您,怎會如此膽大包天?
師父,都是您逼我的啊。”
江亦珺說著,又連續刺了他好幾刀,蕭炎的血液緩緩流入祭壇。
祭壇閃過一陣紅光,獨屬於化神期的靈氣順著血液源源不斷朝床上女子湧去。
刀鋒入肉的鈍響在密室中迴盪。
江亦珺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臉頰的血珠順著下頜滑落,滴在蕭炎染血的衣袍上,暈開一朵朵妖異的花。
她看著蕭炎眼中的震驚漸漸被痛苦取代,嘴角那抹純淨的笑容卻未減分毫,反而添了幾分釋然。
“師父,您猜我為何敢在您面前肆無忌憚地撒嬌?為何明知您喜怒無常,還敢留在您身邊這麼多年?”
江亦珺緩緩抽出染血的配劍,劍刃上的血珠滴答作響,落在祭壇的符文上,與蕭炎流淌的血液相融,讓那陣紅光愈發熾盛。
“您忘了?前不久藥王谷谷主還來找你要回他們的蠱母,你猜你為何用不了一點修為?”
蕭炎渾身一震,腹部的劇痛與靈力的流失讓他眼前發黑,可聽到蠱母二字,他猛地看向江亦珺。
“你居然給我下蠱?還是散靈蠱與同心蠱?”
“師父果然識貨。”
江亦珺輕笑一聲,指尖劃過自己的手腕,那裡有一個極淡的紅色印記。
“此蠱需以自身精血餵養,一旦種下,施蠱者與受蠱者便會心意相連。
您若對我心生殺意,蠱毒便會反噬,讓您經脈寸斷,生機驟減。
您以為前幾次月圓之夜,您突然靈力紊亂,咳血不止,是修煉出了岔子?”
她向前一步,逼近蕭炎,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那是您對我殺心暗生時,蠱毒給您的警告。
可惜啊,師父,您被化神期的力量衝昏了頭腦,竟連這般明顯的反噬都當作是修煉瓶頸,還執意要取我性命。”
蕭炎踉蹌著後退。
他靠在冰冷的祭壇上,體內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而經脈中傳來的陣陣絞痛,比腹部的傷口更讓他難以忍受。
他望著眼前這個曾經在他懷裡撒嬌、依賴他的徒弟,只覺得陌生又可怕。
“你……從一開始就防著我?”
他一直以為江亦珺是可以任由他擺佈的傀儡,哪能想到傀儡有一天也會長出獠牙。
“不然呢?”
江亦珺收起配劍,目光彷彿能透過那堵牆,看到躺在石床上的女子,女子周身被化神期的靈氣包裹,面色漸漸紅潤。
蕭炎怕她發現石牆後的秘密,爬過去擋住她的視線。
“您對我的好,太過刻意,太過短暫,就像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我從小和江亦舒爭寵長大,親眼看著她眾叛親離。
見慣人心險惡,若不提前留一手,恐怕早就成為他人劍下的一縷冤魂,為了不讓別人傷害我,只能我先傷別人。”
她轉身看向密室門外,腳步輕快卻堅定。
“師父,您養我這麼多年,我本不想與您走到這一步。
可您要我的命,我只能反擊。
這同心蠱的反噬,會讓您修為大跌,生機受損,但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您就好好留在這兒,看著您心心念唸的化神期,最終成為他人養料。”
蕭炎氣得渾身發抖,想運轉靈力阻攔,卻只覺得眼前一黑,喉頭湧上一股腥甜,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看著江亦珺的身影越來越遠,聲音嘶啞:“江亦珺!你叛逃青雲宗,為師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江亦珺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聲音帶著幾分輕快,堅定朝守在門外的影一走去。
“師父,若有來生,您可別再把真心錯付,也別再算計不該算計的人,我是真把你當做依靠的,也真把你當做師父。”
江亦珺說完身形一閃,如同一隻輕盈的鳥兒,消失在密室門外。
密室裡祭壇的紅光依舊耀眼,蕭炎的血液還在源源不斷地流入陣法,滋養著床上的女子。
他靠著祭壇,臉色慘白如紙,靈力盡失,生機一點點消散,眼中只剩下無盡的不甘與悔恨。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多年的獻祭,卻讓祭品輕易逃脫。
不,他還有機會。
江亦舒還沒逃,且天賦修為都比江亦珺還高。
如果能捉來江亦舒當祭品,小師叔一定可以醒來!
蕭炎如此想,體內也如同重新灌滿生機,幹勁十足。
江亦珺一路衝出青雲宗,對從小生長多年的地方,她沒有絲毫留戀。
晚風拂過她的臉頰,帶走了殘留的血珠,也吹散了多年來的依賴與牽絆。
江亦珺抬頭望向遠方的夜空,月亮皎潔,星光璀璨。
就像她眼中的未來,充滿未知,卻也充滿無限可能。
也不知道她親愛的姐姐,知道她也離開青雲宗是甚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