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血債血償
鬼新娘發怒：“我們可沒指引你去河神殿，至於平息怨氣？我們被生生沉河、活埋獻祭，臨死前看著至親冷眼旁觀，看村民拍手稱快。
三十年一輪迴，歲歲年年皆慘死！
這怨氣，憑甚麼平息？我們要讓大河村血債血償！要讓村民經歷我們的痛苦！”
其餘七個鬼新娘齊齊嘶吼，怨氣翻湧成濃黑的霧，周遭的幻象扭曲，大河村村民獻祭新娘時的慘狀輪番出現。
被捂住嘴強行灌入符水的少女、被綁在石柱上等待沉入河底的姑娘、臨盆時被活埋的孕婦，淒厲的哭喊與村民的咒罵交織在一起，震得江亦舒耳膜生疼。
幽冥周身黑氣暴漲，那口黑棺徹底敞開。
鬼新娘們的滔天怨氣，讓方才險些從棺裡爬出的黑影更加急躁。
村長夫人假惺惺的哭嚎在幻象中炸開，她當年親手將自己的親侄女推上獻祭臺，此刻竟還對著河神神像跪拜。
“河神大人保佑，這丫頭自願獻祭，求您讓大河村風調雨順，年年豐收，保佑我女兒永遠不被選中。”
幻象裡侄女絕望地看著她，眼中的光熄滅，被沉入冰冷的河底。
“看吧，這大河村沒有一個好人，他們都該死。”
江亦舒心下恍惚，猛地抬手揮出一道閃著雷光的靈力，將眼前扭曲的幻象劈開一道裂口。
江亦舒直視著為首鬼新娘，聲音堅定：“我知道你們恨村民的自私殘忍，恨世道不公，恨三十年一輪迴的無妄之災！
但冤冤相報何時了？你們永遠困在這怨氣之中，淪為凶煞，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這不是你們該有的結局！”
“結局？”
為首的鬼新娘冷笑，指尖凝出鋒利的水刃，直直朝江亦舒刺去。
“我們的結局，早在被選中為河神新娘的那天就註定了！要麼看著大河村的人全都下地獄，要麼我們一起魂飛魄散，你選一個！”
水刃襲來的瞬間，幽冥身形一閃，擋在江亦舒身前。
黑氣凝成屏障，硬生生接下這一擊，屏障碎裂的瞬間，他喉間溢位一絲血，卻依舊揚著那抹不羈的笑。
“你們要報仇，我可以幫你們，可你們要知道，真正的罪魁禍首，從來不止那些愚昧村民。”
這話一出，鬼新娘們的攻勢驟然停住，怨氣翻湧的速度慢了幾分。
江亦舒立刻補充：“槐樹下那具埋了一月有餘的男屍，還有接連死去的村民與村長，根本不是河神發怒，是當年那個黑袍大祭司的所為！
他以河神之名，蠱惑村民讓你們獻祭，實則是在養邪祟，你們的怨氣、你們的魂魄，都是他用來修煉的養料！
還有河神殿裡的無臉神像，根本不是河神，是他用來聚魂的法器！連禁錮著你們的河底，也被他刻下聚陰陣。”
為首的鬼新娘渾身一震，記憶碎片猛地湧入腦海。
當年她沉河獻祭時，曾在河底看見黑袍人暗中作法，將她的一縷魂魄抽走。
還有前幾任新娘獻祭後，她曾感知到有股力量在吞噬她們的怨氣，只是彼時怨氣太盛，未曾細想。
她踉蹌著後退半步，眼底的怨毒多了幾分迷茫：“你說的都是真的？”
“若有半句虛言，我願以自身靈力為誓，遭受天打雷劈！”
江亦舒抬手結誓，指尖靈光閃爍：“我們方才在幽宅挖出的男屍，正是發現大祭司異常而被大祭司滅口的村民。
大祭司以幽冥棺生子的身份，引我們去幽宅發現屍體。
又用村長與村民的死，讓我們把目光放在河底的聚陰陣上，隨後聯同村長女兒引我二人來到河神殿，又被你們拉入聚陰陣中，讓我們之間產生接觸。
他的目的是讓我們永久留在聚陰陣，同時激化你們的怨氣，他好徹底吞噬你們的魂魄！”
“不相信我的話，幽冥你們總願意相信了吧？他娘是幽凌月，你們之中誰是幽凌月？”
時不時神遊發呆的鬼新娘晃著腦袋：“幽凌月？好耳熟的名字，誰是幽凌月？”
幽冥剛進入聚陰陣，就發現這隻時不時發呆的鬼新娘，她是唯一一個沒對自己出手的鬼魂。
幽冥如同怕嚇跑她一樣，聲音輕柔：“想不起來也沒關係，等殺了大祭司，你們記憶或許就會恢復。”
幻象再次變幻，這一次，竟是黑袍大祭司藏在河神殿後的密室，他正對著一個佈滿符文的罈子作法。
罈子裡裝著的正是歷任鬼新娘的魂魄碎片，而罈子旁的紙上，寫著大河村村民的生辰八字，他嘴角勾起陰狠的笑。
“再等幾日，混沌靈體和棺生子的純陰之體煉化，這些村民的氣運與魂魄，便都是我的，到時候，萬仙盟也攔不住我！”
黑暗中還有另外一個聲音，卻看不見人影：“你做夢！我不會讓你得逞，你該死了。”
這一幕，讓八個鬼新娘更加憤怒，她們積攢多年的怨氣，成為他人謀利的工具。
儘管沒見過河神，可村裡的天災人禍見過無數，她們一直以為是自己不被河神接納，才見不到河神。
村民的愚昧自私固然可恨，可大祭司才是將她們推入萬劫不復之地的真兇！
從她們被選中，到死後無法轉世都有大祭司手筆。
江亦舒見狀，抬手將黑棺中的黑氣凝成一柄長劍，刀身泛著幽光，斬斷束縛鬼新娘們活動的枷鎖。
“要報仇，便跟我們走，先斬了大祭司，再讓那些作惡的村民，為你們償命。
是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還是讓他們活著懺悔，你們說了算。”
為首的鬼新娘看著江亦舒，又看向那些還在幻象中冷眼旁觀的村民，七竅的血痂緩緩褪去，周身的濃黑怨氣凝實成鮮豔紅嫁衣。
“我們信你一次！但若你騙我們，便是魂飛魄散，我們也要拉著你一起墜入無間地獄！”
另外七個鬼新娘齊齊頷首，怨氣不再外放，反而凝成一道道白色魂鏈，纏繞在江亦舒與幽冥周身。
鬼靈契約，以怨氣為引，同生共死。
江亦舒心中一鬆，剛要開口，卻聽見遠處傳來村民的哭喊與慘叫。
大祭司的聲音響徹天際，衣袍下的蛇尾擺動間抽走好幾個村民。
“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壞我的好事！今日，便讓你們與這些鬼新娘，一同化為我的養料！”
江亦舒與幽冥對視一眼，皆是眼中燃起火光，八個鬼新娘周身紅衣獵獵，怨氣化作利刃。
江亦舒握緊黑氣長劍，厲聲怒喝：“殺了大祭司，讓他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