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勸阻
搞甚麼?
姬凡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
讓人和成仙的慾望相爭?
趙劍尊憑甚麼那麼確認大家都會按照他的計劃進行啊?
姬凡第一反應不是這件事對於她來說到底是多麼困難。反倒覺得莫名其妙。這裡存在的都是修仙界最優秀和最強的那一批人,為甚麼會如此簡單地相信來自幾千年前的一個鬼魂的謀劃?
很快,姬凡就知道了。
正如白衣男子所說,這個陣法在等所有人都力竭之後,沒有靈力的供給自動停止。
姬凡第一個選擇的物件是大師兄。
嗯,主要原因是因為他第一個出現在眼前的。
“師兄!”姬凡驚喜道。
雖然不知道趙劍尊選擇寄出邀請函的是甚麼標準,但是看到大師兄還是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
雲卿鶴轉頭看到姬凡,微笑:“師妹啊。”
到了嘴邊的話語突然一滯,姬凡一時間無法說起。
斟酌片刻只好乾巴巴道:“師兄你對成仙怎麼看?”
眨眨眼睛,雲卿鶴舒了口氣,“果然師妹也看到了趙劍尊所做的事情。結合我遇到的所有關於天道的蛛絲馬跡,我覺得可能性很高……”
姬凡心下一沉。
大師兄看來已經被趙劍尊說服了。
“師兄……這個計劃失敗的話……”姬凡遲疑地試探道。
“師妹!這可是成仙的機會!”雲卿鶴看起來對姬凡的話很是意外,“沒有人不想成仙!”
“成仙了又能做甚麼呢?!師兄你雲遊那麼久,我以為……”姬凡情緒激動起來,“這個世界是會值得你明白生老病死自有它的道理……”
雲卿鶴緊皺眉頭,低聲喝道:“師妹!”
“我不明白你為甚麼這麼激動,明明成仙是好事。無論是對我們修行者來說,成仙是最終的目的。還是對底層人民,他們有可能獲得更長的壽命,獲得更多享受快樂的機會,不都是好事嗎?”
“我遊歷大川,看到很多很多修行者艱苦地努力著,流血流汗都是為了這條路上走得更遠。這一次的機會,為甚麼不抓住?”
姬凡看著雲卿鶴眼裡的熱切,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能走上這條路的,無一不是意志堅定者。或者說,非道心穩固者,走不上這條路。
所以……是她錯了嗎?
不,不是的……
“師兄,趙劍尊告訴我這是他們的計謀,成仙是不可能的!天道,天道不會讓仙存在!”姬凡抓住雲卿鶴的手臂,聲音有些抖,“師兄,就算想要成仙,一定要確定趙劍尊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雲卿鶴聽到這,寬慰性地拍拍姬凡的肩膀:“師兄沒那麼好騙。趙劍尊提到的事我會一件一件去印證。不要擔心,好嗎?”
“嗯……”姬凡還是感覺到惴惴不安,而師兄的態度更像是在安慰她罷了,但是眼下也沒有甚麼更好的選擇。
雲卿鶴衝著姬凡柔和一笑:“別擔心,師妹。那我就先去了。”
“好。”姬凡只得答應下來。
接下來姬凡遇到好幾位不認識的合體期修士,他們臉上都是毫不掩飾的興奮。
難道真的都像白衣男子預料的那樣,沒有人會選擇相信嗎?
姬凡心事重重地在人群中尋找師父的影子。
不管如何,還是要試一下!
懷著這樣的心情,功夫不負有心人,姬凡最終還是找到了天問。
天問還是那副樂呵呵啥也不擔心的模樣,蹲在那裡和一顆小樹說話。
姬凡三步並作兩步,直接是衝到天問面前的。
“師父!你在趙劍尊那裡看到了甚麼?你信他嗎?”姬凡急急詢問道。
天問抬眼,摸了摸白鬍子,嘮家常一樣兀自開口。
“丫頭突破很快啊,說不定再過段時間就能超過我了。”
“師父!”姬凡根本沒心情和師父扯皮,平常打打鬧鬧是習慣了,但是現在……
現在可不是玩鬧的情況了!
“丫頭,你變得急躁了。”天問依舊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盤腿坐下,“你以前做得很好,現在怎麼變成這樣?”
這個語氣,這個語調!
好像回到了剛被天問撿回來,常常因為修行問題被訓的時間段,姬凡下意識站正,“我錯了!”
抿唇怒視著天問,但是姬凡的心態突然出奇地穩定下來。
有太多事情出現在她面前,一件又一件事情的應驗讓她慌了陣腳。面對師兄就有些失態,現在面對師父也是,甚至連基礎的禮貌都丟失了。就這樣的狀態下去,別說說服其他人,恐怕不被人當成走火入魔就算好的。
天問也不著急,就平靜地看著她。
待到心境平和下來,姬凡深吸口氣,緩緩道:“師父,你相信趙劍尊的計劃嗎?”
“成仙?從我所得到的資訊來看,我信。”天問撈起小樹,愛不釋手地摩挲它的樹葉。
誒?這顆小樹苗正是菩提樹。不過看起來虛弱很多,在天問手上一聲不吭,沒有一點之前的囂張樣。
“甚麼?”姬凡意識到師父不是想象中那樣無所事事,至少他在趙劍尊這件事上肯定有自己的判斷,“師父,我想知道。”
天問搖搖頭,終於認真起來:“相較於這個,我更想知道,丫頭你經歷了甚麼,為甚麼會認為成仙不存在呢?”
姬凡立刻將白衣男子所說的一切和師父托盤而出。
在兩套觀念的衝擊下,她很需要一個人來幫忙理清楚思緒。
“你的意思是,白衣男子說趙劍尊的計劃是一個騙局?”天問緊緊皺起了眉頭,“丫頭,我無法判斷你到底有沒有見到這個人。因為我找過很多關於趙劍尊的古籍,從來沒有一本記載過他有一位喜好白衣的摯友,甚至醫聖谷和趙劍尊也沒有交集。”
“而趙劍尊提議的成仙計劃,也會是各大宗門認可的。”
天問拋下一個重磅訊息。
甚麼意思?姬凡驚到站了起來,語無倫次:“師父,甚麼……甚麼意思?”
揉揉姬凡的頭髮,天問嘆了口氣:“成仙這件事事關重大。千百年來沒有人能逃脫壽命的侷限,但是合體期以上的修行者都在為著這個目標探尋了很久很久。早在五十年以前,各大宗門就隱隱感受到了天道有所異變,本來近五百年無一人突破渡劫期,但是好幾位都隱隱碰到了渡劫期的屏障。”
“趙劍尊所留下來的東西,和之前所有的異動對應地非常完整,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天問再次嘆了口氣,“趙劍尊甚至比我們做的更好。”
天問的語氣是帶著羨慕的,甚至有些欽佩。
“可是師父,萬一他確實是個騙局呢?”姬凡小聲嘟囔。
“丫頭,就算我信你,這個情況也改變不了的。”天問無奈,“你知道這次涉及了多少人嗎?基本上所有的合體期以上的修士對此都是支援的。再說了,除此之外,大宗門之間還有著派系爭奪,都指著這個計劃。”
姬凡這才突然意識到這個謀劃玩得有多大。
“那師父你……”姬凡深吸口氣。
白鬍子老頭自然知道從小帶大的徒弟想說甚麼,一向老頑童的老頭也露出疲態。
“師父也老了。”
山風吹過耳邊的長髮,姬凡怔怔看著天問離開的方向。
輕輕的一句話卻如一記重拳砸在她的心口。
從小到大天問總是給了不少的不靠譜印象,但是在重要時刻,師父依舊會出現把他們護在羽翼之下。
那個樂呵呵的小老頭其實也走過四個徒弟的歲月了啊。
修行者漫長的生命此刻變得具象起來,開始殘酷無比地撕開生命的面紗,赤裸裸地展現在姬凡面前。
是不是自己做錯了呢?
姬凡嚥下心中濃厚的疑惑,但是現在,還是要去再看。
緊接著,姬凡拜訪了很多人,包括張星然所在的璣樞門的張掌門和華雲論,九霄派孫博晉的父親,柳清嫣所在的碧春閣等等。
只不過有些人已經離開,姬凡也言語懇切地寫了對應的信件,妄圖給大家一些提醒。
是的,姬凡現在已經不在乎能不能勸動了,
她陷入了深深的對自己的懷疑。
到底甚麼是正確的呢?
所有人,遇到的所有人都認為應該去成仙,至少也應該去嘗試。
對姬凡保持信任的友人,最多能說出再多確認這種話。
懷著複雜無比的心情,姬凡開始尋找一直沒有露面的許十七。
他應該沒有離開太遠,畢竟菩提樹還在師父離開的地方。嗯,雖然也不知道師父是怎麼把菩提樹拐過來的。
雖然對許十七也沒有太高的期待,但是他是姬凡遇到很特殊的對手……
算了,就當去提個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