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劍
“師姐！你是不知道之前秦儒安那群人有多討厭！”朱顏辭有些憤憤不平，“大師兄可是堂堂正正的下代掌門人，豈能被這群人平白無故地替代！”
姬凡嘴角勾起個笑，“小師妹你以為我為甚麼要挑戰他？他實力不錯，但也比不上師兄一劍。”
要不是閉關前大師兄跟她玩笑似的談了秦儒安的造謠，她可想不起來這是哪一號人。
看著掠過的座座青山，姬凡往後一倒，愜意地仰躺在巨鳥後背。眼裡有些恍惚，好久沒有這麼閒了。
挑戰已經成為本能刻到骨子裡，姬凡大大小小敗過無數的人，被淪為多少次笑柄也是數不清的。但是姬凡的進步也是神速，她被無數能人異士稱之為天賦低下，但是，誰在乎呢。
聽著師弟師妹講著宗門裡的趣事，姬凡隨手召出靈力，用靈識控制變幻成各種各樣的武器。
“師父呢？”聽了半天，姬凡硬是沒聽到一點關於天問的訊息。
常青瑾很是不忿，“師父在師姐你閉關後就跑了！說是要去勸山下唯一一家烤鴨店老闆降價！”
這奇葩老頭又幹這破事。姬凡無語凝噎。這已經不是天問第一次用這套說辭了，自從姬凡入了天啟門下，這藉口就是平均每月一次，一次一個月。直到後來又收了師弟師妹，天啟才收斂了些，這才幾年又開始重蹈覆轍！
拋開那臭老頭不談，姬凡又問下一位：“大師兄呢？”
一邊的朱顏辭差點落下淚來：“大師兄還沒遊歷回來呢！我才見過大師兄一面！還是當時第一次拜師。”
常青瑾沉重點點頭。
姬凡：……忘了大師兄那個天天遊歷的性子。
“遊歷本來就是一件苦差事，你們要體諒大師兄。”姬凡還是選擇維護下大師兄的面子，不然這師門就沒一個靠譜的了。
朱顏辭和常青瑾連連點頭，在他們眼中，大師兄長得好看性格溫和，比天問仙風道骨多了。
“師姐，你是不是也要去遊歷啊？”
朱顏辭眼睛裡都是小星星，渴望地看著姬凡。
將手裡半凝實的長劍挽了個劍花，姬凡剛想搖頭，卻不料變故陡生。
一道金色的虛影從常青瑾的袖口飛出，速度奇快無比，刷地一下直直衝向姬凡的眉心。
眼中神色一凝，姬凡下意識抬手，長袖裡靈力激盪化為一面無形的盾牌擋在身前。
“不對。”姬凡感覺不到威脅，用靈識一掃，又鬆了氣力——是天問的氣息。
“哈哈哈哈哈哈，徒兒你這反應不錯。”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在空中響起。
那虛影凝成一個白白胖胖的老頭形象，身上衣服破破爛爛但是完好的這些破洞完美避開了完整的荷花，他手上盤著兩串佛珠。這正是天問，姬凡他們不著調的師尊。
姬凡對他怒目而視。
天問摸著並不存在的鬍子裝模作樣，“徒兒啊，你既然已經出關，也是時候出去歷練歷練了。”
天問一向實行放養政策，哪一次這麼語重心長過？而且，她姬凡向來都是喜好找人挑戰，走過不少地方，還需要歷練歷練？
姬凡眯起雙眼，心裡有些不祥的預感。
“你這次就帶著師弟師妹去見見世面吧。”天問笑呵呵道。
姬凡轉頭看著師弟師妹仰慕的眼神，有點狼狽地移開目光。
這死老頭！
天問笑得開懷：大徒弟人不在，他本來就不會帶徒弟，好不容易熬到姬凡出關，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還有啊，徒兒你也應該去尋一把屬於自己的劍了。”天問接著道，“每個人要找到自己的道，師父看你還是用劍合適些。”
劍意無堅不摧，姬凡心志堅定，無畏無懼，是走劍道的好苗子。雖然劍修要求是從小與劍相伴，但是天問這老頭說他們各自有道，不要強求，也就隨意姬凡他們去了。
像姬凡這樣常年沒有劍的劍修可謂少之又少。照著姬凡原本的想法，她是要自己去鍛造一把真正屬於她自己的劍的。
“去找醫聖谷一趟，師父跟他們交情不錯。你就跟李老頭說你要去尋劍就好。”天問身影越來越淡，“要是有適合的也給你師弟師妹挑挑。”
等到虛影徹底散去，朱顏辭和常青瑾站到姬凡面前，激動得很，異口同聲道：“師姐，我們和你一起去！”
姬凡：……
她還真沒怎麼帶過師弟師妹，這突然來一出帶孩子，渾身上下都寫著無措。姬凡被天問撿到之前一直都是孤兒，自小性格要強，雖然屢戰屢敗但就是不服輸。她大部分時間都用來提升自己，而大師兄和師父基本不會來打擾她，真真不知道有甚麼參考。
就當“歷練歷練”吧。
姬凡輕輕點頭，思忖片刻後一錘定音：“我們先去山下的鎮上買點東西，到時候再出發去醫聖谷。”
朱顏辭當場歡呼一聲，一向穩重的常青瑾也露出興奮的表情。
還是小孩子啊。姬凡輕嘆一聲，眉梢柔和了些許。
所謂山下其實算不得上近。回龍臺選在山林之中，本就為了遠離塵囂。山巒重疊好幾重，最近的修仙小鎮就要御劍飛小半個時辰。
不過對於姬凡來說，她一來不急著找劍，二來剛出關的她對戰秦儒安有些不一樣的感悟，還是趁此趕路時間消化一下。
同樣在這段時間，姬凡給大師兄發了幾道口詢，特意詢問了帶師弟師妹需要注意些甚麼。
“師姐！我們到了！”朱顏辭遠遠看到小鎮模糊的輪廓，面上一喜。
輕拍坐下巨鳥，它翅膀一震，下降著往小鎮飛去。這鳥兒是常青瑾送給姬凡代步的靈獸，極其通人性。常青瑾自幼與飛禽走獸親近，關於昆蟲植物的知識也是涉獵頗深，姬凡曾在藏書閣見到常青瑾小小一隻坐在地上翻閱靈獸圖譜，心下也不免對師弟又多了幾分驕傲。
這地方用來歇腳非常合適，也是修士雲集的一個小鎮。位於中原的宗派不少，又都喜歡往深山老林裡跑，年輕弟子哪裡耐得住這寂寞，自然而然挑了這麼個地方來坐歇腳。
姬凡只不過錯過三五年的時間，這小鎮發展的可是快速。當年只不過幾間房子和一些散的商鋪，現在倒好，人來人往。叫賣凡人的食物的老伯、在路邊擺攤算命的和尚、茶館裡激情澎湃說書人、衝著路人拋媚眼的怡紅院姑娘都應有盡有，這可真是熱鬧。
“這變化真夠大的。”姬凡訝異了一瞬，就從巨鳥身上輕盈一躍，平穩落到地上。
巨鳥瞬間縮小，變成毛茸茸的一個糰子，扒拉著姬凡的口袋，好奇地向外張望。
朱顏辭兩人乖巧落到姬凡身後。
“你們恐怕很少過來這地方，自己去玩罷。”姬凡向來隨性，反正師弟師妹實力不弱，也出不了甚麼亂攤子，“我去找個熟人，待到一會後，我們就在那邊茶樓見。”
朱顏辭一聽到這話，瞬間心花怒放，蹦跳著就跑了，遠遠聽到清脆的笑聲，“師姐真好！”
常青瑾要穩重些，但也是矜持了兩秒就跑沒影了。
看著兩人歡快的步伐，姬凡失笑。還是小孩子心性啊。
腳步一轉，姬凡眯了眯眼，她總感覺那個坐牆角呼呼大睡的算命騙子怎麼看怎麼像她認識的那位大騙子。
木質的破爛攤子看起來風一吹就要倒了，旁邊立著顏色不詳的旗子，上邊破了一大個口子，被風一吹倒是有點鬼魅。姬凡仔細打量了半天，才從那旗子上看出來寫的是一個大大的“算”字。
那人選了個能曬到太陽的好位置，扯著自己的衣服掩蓋眼前的刺目陽光，腿腳搭在破爛攤子的一個角。姬凡非常懷疑他睡香了腳一踹，這破攤子能砸他一臉。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姬凡手裡靈力凝成一枝溫度極低的木棍，不懷好意地往那人脖頸處一遞。
“殺人啦！”那人驚嚇下一嗓子吼得中氣十足，腳一抬果然踹翻了那破攤子，灰頭土臉地趴在一堆碎木頭裡掙扎。
姬凡眼疾手快躲開，也不禁嘖嘖讚歎。這傢伙在哪裡刨出來的朽木，脆也就算了，這藏了多少灰在裡頭。
“你是誰！我可以幫你算命的！咳咳咳……”那人掙扎兩秒，不願動了，被灰嗆得咳半天。
長袖一甩，姬凡使用靈力將灰塵掃乾淨，看著那堆破木頭中間那人。
“死算命的，我來找你了。”
姬凡沒過去，就站在原地說道。她過去說不定衣服就髒了，那還怎麼給師弟師妹做表率。
“臥槽，咳咳咳……”那人手忙腳亂爬起來，在碎木堆裡拍拍自己衣服，碎碎念道：“你這個暴力狂怎麼就出關了，說好的五年你這……咳咳咳！”
姬凡這才見他真容，黑色鬍子糊了這人一臉，除了一身髒兮兮的道袍，其他部分面板上全是黑毛，看起來就像是剛從山裡跑出來的野猴子。
雖然之前這傢伙就說要培養男子氣概，但是這一臉鬍子，姬凡不太理解，並表示大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