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就在執槌人準備揚槌的瞬間,一聲更為豪氣爽朗的聲音自對面三樓包廂傳來,穿透全場:“三十萬。”
“譁——”全場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響徹拍賣場。
方才還覺得慕輕塵出手瘋癲,此刻竟又冒出來一個加價的,眾人紛紛抬眼望向那間包廂,眼神裡滿是驚愕與好奇。
“我的天!三十萬?這海螺是藏了甚麼寶貝不成?”
“今天這拍賣場是來了兩個瘋子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連執槌人都再度愣住,半晌才反應過來,激動地高聲道:“三樓包廂的另一位客人出價三十萬靈石!三十萬第一次!”
路遙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心頭微沉——那是風天離的聲音,她聽得清清楚楚。
風天離為甚麼會在這?原著里根本就沒說啊。
而對頭包廂的絲綢窗簾被風微微吹開一角,露出屋內男子的溫潤面龐,同路遙有著三分相似的男人正對著他們這邊露出春風化雨般的微笑,仿若剛剛的一擲千金不是出自他手。
慕輕塵依舊神色淡漠,只是水藍色衣袍下的指尖微微收緊,卻帶著不容退讓的壓迫:“四十萬。”
“五十萬!”風天離的聲音立刻傳來,帶著幾分挑釁,“這位朋友倒是好眼光,不過這海螺,在下要定了。”
競價聲此起彼伏,兩人你來我往,價格一路飆升,不過瞬息便衝到了七十萬靈石!
場內眾人早已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目光在慕輕塵與對面包廂間來回切換,只覺得這場競價比任何拍品都要刺激。
姚潯看得心臟怦怦直跳,一邊心疼靈石,一邊又忍不住好奇:“七十萬了!你都能把他們逍遙峰買下來了!”
路遙:勿cue,顯得我們逍遙峰很窮似的。
慕輕塵卻置若罔聞,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傳遍全場:“八十萬。”
全場再度陷入死寂,八十萬靈石的價格,徹底將這場瘋狂的競價推向了頂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慕輕塵身上,等著他是否繼續加價,連路遙都攥緊了手心。
不行!她必須得舉止這場鬧劇繼續發生!
慕輕塵是個神經病,她只能從風天離那下手。
路遙趁著拍賣間隙,趕忙衝到了對面包廂。門邊守著幾個萬劍宗修士,見了路遙便要阻攔。
“風少主!吾乃九重門路遙,請求一見!”
門內聽見聲音,很快有了回應:“路遙姑娘,有請。”
路遙一進門,便直抒胸臆:“風少主,路遙在此懇求您放棄競拍海螺。”
“何故?”
路遙這話說的有些冒犯,可風天離絲毫不曾反感,反而很是有禮地傾聽路遙的心聲。
“首先,此海螺普通,殼身佈滿細小裂紋,靈氣早已散逸大半,雖有千年歲月,卻無半點實用價值,八十萬靈石實在得不償失。其次,寶藍海螺的競拍者是我同門,我不想它因此花太多冤枉錢。”
“哈哈哈哈,你這理由倒是誠懇。”風天離點了點頭,讓幫忙競拍的屬下撤去。
沒了風天離競價,場上一片安靜。執槌人見狀,連忙高聲道:“八十萬第一次!八十萬第二次,八十萬第三次!——恭喜三樓包廂的傅先生用八十萬靈石獲得千年寶藍海螺一枚。”
場上掌聲入雷鳴般響起,路遙總算鬆了一口氣:“感謝少主通情達理,路遙感激不盡。”
風天離卻露出難處:“不過鄙人此次出行,說好了要給舍妹帶禮,如今海螺被姑娘好友競拍,剩下拍品了無生趣,可如何是好?”
路遙一愣,久久難以回話。
風天離欲花費八十萬重金購買海螺,僅僅是因為風天情可能喜歡嗎?
萬劍宗的人可真寵著他們的小公主。
她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很快將其掩藏起來:“如果是要贈與令妹,我想接下來的拍品會更加合適。”
“招魂幡?”風天離面露疑惑,“這是陣修會用的法器。”
世人皆知風天情是萬獸之王時微雨轉世,走的也是獸修的路子,路遙怎麼會推薦他買招魂幡?怕不是幡還沒到家,他們萬劍宗的所有人就要被小公主鬧到雙耳失聰了。
“你信我,她會喜歡的。不是現在,就是以後。”
路遙看過原著,知道風天情的天賦不在獸修上,而是以結印控場為主的陣修。
她自小被人互換身份,人們想當然地以為她必須要承襲時微雨萬獸之王的位子,所以才送到九重門修習馭獸之術。
然風天情真正的天賦其實是點在了陣法輔助上,在原著後期,風天情的陣法甚至可以殺死自己的好哥哥。
聽了路遙的話,風天離若有所思,表示:“也好,尋常些小玩意兒情兒早就見膩了,淘個招魂幡回去,或許她能高興。”
他素來寵愛這個唯一的親生妹妹,只要是能讓風天情開心的事,倒也不介意嘗試一番。
路遙見他應允,心頭鬆了口氣,起身拱手道:“多謝風少主。事已說清,我便不打擾少主了,先行告辭。”
“等等。”風天離叫住她,“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姑娘可否應允。”
路遙:“但說無妨。”
風天離起身,一本正經,正對路遙,道:“姑娘可願做我風天離的終生道侶?”
“噗!”
路遙上輩子喝的茶都快要吐出來了。
不是,哥們?!
這麼唐突的話你就不用問了吧!
“這......這不合適吧。”路遙露出了尷尬地笑。
見此,慕輕塵解釋道:“姑娘莫要見怪,自從九重門一面,在下便覺得自己同姑娘一見如故,屬性相投。再加上你我二人模樣也有幾分相似,許是有緣。”
路遙:......
你猜我們兩個為甚麼會長得像呢?!
風天離:“更何況在下一見路姑娘,便總也忍不住關注姑娘的一舉一動。曾也卜卦,卦象顯示,姑娘註定要入我風家家譜。而今風家嫡系只我一脈,想來上天示意,要我二人結成道侶,共度餘生。”
路遙:......
共度餘生個頭啊!我們要是在一起,那就叫□□!□□懂不懂啊!
路遙好像聽到了自己死去親媽詐屍的聲音。
可惡,要遭天譴了。
“謝......我那有事,我哥們在叫我......你......那啥少主,下次再見。”
路遙語無倫次,一個健步就衝出了包廂,生怕再多呆一秒。
出門的時候還看到左右門神對她鞠躬,大喊一聲:“少夫人慢走!”
慢走你個頭啊!你們萬劍宗的人腦子都有病嗎?!
甚麼儒生劍客,跟萬劍宗的大塊頭有甚麼差別!都一樣莽好嗎?!
路遙剛回到自己的地盤,氣喘吁吁,自己的老巢也不讓她消停。
只見拍賣場的工作人員將寶藍海螺小心翼翼地端上來,慕輕塵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而本來就不太正常的姚潯師姐正抱著慕輕塵的大腿,哭唧唧道:“師弟,您還缺一個腿部掛件嗎?師姐我甚麼都能幹,一個月要得不多不少,十萬靈石就夠。”
慕輕塵&路遙:“......”
“師姐你別鬧了。”
正糾纏間,一名身著黑色勁裝、面帶恭敬的拍賣場工作人員走了過來,手中捧著一封燙金邀請函,徑直遞向慕輕塵:“傅公子一擲千金,當真豪爽。我家主子聽聞公子慧眼識珠,特命在下送來地下邀請函,邀公子移步一觀。”
姚潯見狀,瞬間坐起身,眼神一亮。
所謂的“地下邀請函”,擴充全稱為“地下角鬥場邀請函”。
修真界互相切磋比試是為常態,不過一般都是點到即止,像那種相當血腥、殘忍,以生死為賭注的角鬥比賽早在千年前就被他們九重門的傳世人妘青道長所聯合抵制,自此轉入地下。
而一般人想要觀看生死角鬥,只有一個條件,持有雄厚的資金實力,找到門路,下注觀賽。
姚潯還以為慕輕塵是腦子有病被驢踢了,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傅師弟好能耐。”
稷靈絲最終消失在拍賣場的地下,而進入地下的手段只有一個,重金拍下隨意一個商品,讓人知道你的經濟實力,獻上邀請函。
只八十萬換十萬靈石,她這小師弟辦案還真是不會算賬。
慕輕塵眸色微沉,抬手接過邀請函,並不吃驚:“帶路吧。”
黑衣男子動作恭敬,側身為三人引路。一路向下,終於來到一座刻滿繁複紋路的黑色石門前,此門不似通往傳說中的地下角鬥場而立,更像是,通向陰森可怖的地獄之門。
看門護衛接過邀請函仔細查驗,確認無誤後,面無表情地推開黑石大門,一股混雜著汗味、血腥味與靈力波動的氣息撲面而來,與外面的陰冷截然不同,內里人聲鼎沸,嘶吼與歡呼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顫。
“朕今天真是開了龍眼了。”姚潯瞬間被內裡的聲響吸引,探頭往裡望去,。
見門後是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是一座圓形角鬥臺,臺上兩名修士正同一只五級大妖激烈廝殺,臺下密密麻麻擠滿了觀眾,有人揮舞著儲物袋大聲押注,有人為臺上的勝負嘶吼吶喊,場面混亂卻又透著極致的狂熱。
路遙則皺緊眉頭,下意識捂住口鼻,這地方的陰邪之氣比城主府更為駁雜,隱約能察覺到數十道不同的靈力波動,其中一道竟與風天離身上的氣息有幾分相似,她心頭一動,下意識看向人群深處,卻被湧動的人潮遮擋了視線。
若路遙能看得見,她一定會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那些叫囂的、呼喊的、打鬥的、工作的、奔走的,所有人的脖頸、身上都纏繞了成千上百根稷靈絲,控制著他們的行為,不知生死。
而順著粗壯的石柱向上爬,稷靈絲已經佈滿整座歡嵇城各個角落,只等夜幕降臨,才能得見它的真正面目。
而一切的根源,都埋葬在最深處的地下。
廊道兩側壁燈昏黃,映得周遭光影斑駁,剛走沒幾步,一名身著灰色短打、面帶諂媚的工作人員便快步迎了上來,躬身行禮道:“慕公子,小人是角鬥場的引路侍從,特意來為您安排席位。不知您想坐貴賓包廂,還是就近在觀賽區就座?”
慕輕塵腳步未停,目光掃過廊道盡頭隱約傳來廝殺聲的方向,語氣清冷得不帶一絲波瀾:“我不是來觀戰的。”
侍從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中閃過驚喜。看這小少爺仙氣飄飄,一身筋骨,是個行家,若打起架來必叫好又叫座。
於是他連忙追問道:“您是要來參賽?小人這就為您登記!不知您要參加單人賽,還是雙人賽?雙人賽馬上開始,若是公子有搭檔,小人可即刻為您安排場次!”
路遙心頭一緊,剛想開口勸阻,手腕便被一股微涼的力道攥住。慕輕塵側身看向她,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雙人賽。搭檔,就她。”
路遙:啊?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