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路遙看過原著，她知道這個地方大概發生了些甚麼。
這座城出了一個會起屍舞的妖怪，拿絲線殺人，並像傀儡一樣控制屍體說話、行動，而整座城主府，或者說整座歡嵇城都成了這個妖怪表演的舞臺。
直到主角團的到來，將一切謊言戳破，將那妖怪誅殺。最終一座曾經熱鬧祥和的古老城池，變得就只剩下不下數千倖存者，林硯師兄也因曾修行道法而茍活下一條性命。
可悲，可嘆。
......
思緒收回，老僕引著三人穿過庭院，一路走到書房外，輕叩房門道：“城主大人，您的三位同門帶到。”
門內傳來一聲略顯沉悶的應答，老僕推門示意他們進入。
書房內陳設雅緻，林硯身著錦袍坐在案前，面色雖有些蒼白。
“師兄別來無恙啊。”姚潯一落座，便同師兄林硯侃侃而談。
“師妹說笑了。”對方一一應答著姚潯的問話，還留三人稍坐，吩咐下人奉了茶。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雙方之間便無話可談。姚潯打趣了林硯師兄幾句，又叮囑他記得給師門傳封書信報平安，隨後便帶著路遙起身告辭。
老僕依舊恭敬地送他們到府門口，直至朱漆大門關上，姚潯才跺了跺腳，道：“怎麼會這麼太平！”
可惡！她的十萬靈石！
路遙：“......”
“你好像很希望人家出事。”
姚潯訕訕一笑：“怎麼會呢，人家最關心同門師兄弟的身體健康了，人家只是覺得，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說呢，任務物件要是沒事的話，我可不可以去找他的師父領獎勵？”
路遙：“......”
可以，這很姚潯。
姚潯師姐卻又話鋒一轉，道：“對了，傅師弟，你剛剛說你是來城主府找東西的。你要的東西找到了嗎？”
“嗯，找到了。”
話音剛落，慕輕塵忽然邁步上前，徑直走到路遙身前。他身形挺拔，帶著淡淡的冷意，不等路遙反應，骨節分明的手指便輕輕湊到她頸間。
“你想幹嘛？”路遙渾身一僵，下意識想後退，就見慕輕塵指尖撚起一縷近乎透明、肉眼難辨的絲線。
而這絲線鋒利無比，慕輕塵只是輕輕將它拉扯開，便被劃傷指尖，一滴殷紅血珠緩緩滲出。
他眉峰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小廢物，難為如今築基六階，一眨眼就能中招。”
姚潯原本還想打趣兩句，可看清那絲線的瞬間，臉上的笑意馬上僵住：“這是......稷靈絲？！”
隨後她很快捂住口鼻，拉著路遙趕快離開城主府。而慕輕塵則在後面慢慢跟著。
“師姐，甚麼是稷靈絲？”
姚潯頭也不回，只壓低聲音，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噓，我們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說。”
直到他們來到鬧市區，確認身後無異常跟蹤，確認自己照耀在陽光下，姚潯這才鬆了口氣，娓娓道來。
說這稷靈絲源自久遠的歡嵇古國。
而歡嵇國是一個靠御屍術起家的古老王國，以恐怖鎮壓統治，治下百姓水深火熱，生不如死。
而歡嵇古國的王室幼女從小就要被挑選訓練，在十指骨間鑲嵌金鈴，釋放稷靈絲，控制千百屍鬼軍團。世人也將此些幼童稱之為屍女。
只不過御屍這種事極損陰德，用的次數越多，十指金鈴就越緊，最後會生生絞斷人的手指。而在金鈴斷裂的同時，屍女的壽命也就到了頭。
因此，屍女壽命極短，通常從六七歲開始，活不過十五歲。而屍女的訓練過程也極為苛刻，很少再有王室貴女願意學習犧牲。
隨著歡嵇古國立威於世，王室耽於享樂，紙醉金迷，原先傳家本領漸漸遺忘。而後古國為百姓起義破滅，古老而罪惡的御屍術也便失傳千年。
誰能想到曾經的風光無限的御屍術竟然重現於江湖，稷靈絲的出現只有一個可能，那便是千年前的歡嵇王室並沒有死絕，而是要藉助曾經的秘術，重振古國雄風。
既如此，歡嵇遺孤首當其衝要做的，便是將如今歡嵇城的城主一家趕盡殺絕。
其次，御屍起家的歡嵇王室不需要太多子民，作為兵器的屍體則越多越好。
若放任下去，全城百姓性命危矣。
路遙心頭一震，道：“所以整個城主府的人，全都......”
她不忍心再說，慕輕塵卻幫她補全了所有：“全都死了。當然，除了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
非常好，他連任務物件的名字都沒記住。
可能是這人曾是一城少主，身上法寶眾多，加上上九重門修煉數十年，早就練就一番防身的本領，因此才沒有完全被稷靈絲控制。不過時間若太久，這可說不定了。
“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趁現在太陽正好，殺進城主府嗎？”姚潯磨刀霍霍向她的十萬靈石。
慕輕塵給了她一個看白痴的眼神：“你想被全城人追殺嗎？”
“那怎麼辦？”
“把那個背後搞事的小鬼揪出來。”
言罷，慕輕塵割破指尖，擴大傷口，以血為引凝結法印，空氣中一縷無形絲線被牽引，朝著某個方向飄去。
這明顯是一種邪術，而身為慕輕塵師姐的姚潯卻見怪不怪，毫不在意。
“走。”
絲線的速度很快，若不趕緊追蹤，很快就會消散在空氣中。
半盞茶後，路遙他們一行三人隨著稷靈絲來到一處宏偉的建築前，隨後消失不見。
“歡嵇城拍賣場？”路遙念出了宏偉建築匾額上的幾個大字。
居然來到了這裡。
真是不可思議。
歡嵇拍賣場其實是原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劇情發生地，主要講的就是路遙、慕輕塵、風天情一行人來歡嵇城參與新手任務，路過拍賣場，而後路遙和風天情都看上了一個墓裡剛出土的海螺，原本只需兩百靈石就能拍下的東西，愣是被慕輕塵叫價拍到了百萬靈石，用來贈與風天情，作為他深情的證明。
後來到原著後期，路遙受困魔界，被迫同慕輕塵成婚時，對方將這個海螺當成新婚禮物送給了她。而後在她終於可以離開魔界重獲自由時，路遙當著慕輕塵的面砸碎了這個晦氣的東西。
如今，古董海螺再一次出現在拍賣場的拍賣清單上，被人用海報大肆宣傳，不知為何，路遙又蠢蠢欲動了。
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歡這個海螺，就像是本該屬於她的一樣。
這次沒有風天情在，慕輕塵該不會跟她搶了吧？
路遙瞥了瞥慕輕塵，發現他表情依舊淡漠無波，很好，有希望。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慕輕塵也沒多問，率先抬步走向拍賣場大門：“走吧。進去。”
拍賣場內人來人往，一杯茶水都要賣你個幾百靈石，更別提甚麼小食女陪。一般來說，像路遙和姚潯這樣的窮鬼來到這種地方，只配坐在一樓最角落的邊邊上，搬兩張椅子，然後那兩把免費的瓜子嗑嗑。
但誰讓她們跟了慕輕塵呢，這可是個不會讓自己吃苦的主，一進門就叫了最好的上房包間。路遙同姚潯沾了他的光，一路青雲直上，來到拍賣場三樓。
底下拍品迴圈不斷，不見重複，就連一個最普通的中品靈藥都能被拍上上千靈石，真真令人瞠目結舌。
在普通人所處的世界，修真界流出一點好東西都能令他們哄搶一空。
姚潯瞬間掏出十二把紫品武器，招呼小二幫忙聯絡拍賣場主理人：“快，師妹，有沒有煉多了的毒藥丹藥，賣給拍賣場，我們一起發家致富。”
路遙：“......”
“師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來幹啥的了？”
姚潯：“賺錢啊。有錢不賺是混蛋。”
很好，你成功說服了我。
路遙哼哧哼哧掏出了數十瓶煉廢的丹藥，雖然效果不算上乘，但放在民間，也都是實打實的高階貨色。
這裡面三個人，也就只有慕輕塵還在觀察著稷靈絲的去處來源。
在這看似平靜無波的拍賣場所，危險悄然將至，因果迴圈，若那背後的人想，這裡的一切都可以在瞬間夷為平地。
當然，要等到夜間。
“下一件，千年寶藍海螺一枚，起拍：兩百靈石！”
終於來了，路遙伸直腰板，卻聽場上噓聲一片。
一個破的不能再破的普通海螺，在海邊隨便走兩步都能撿到，即便放了千年，也根本就不值這個價格。
“有哪位客人要加價的？”執槌人帶著職業微笑，早有預料這件拍品可能會流拍，所以並沒有多大情緒波動。
很好，路遙準備出手了。
她雖囊中羞澀，但打了三個月的問道樓，區區兩百靈石還是能拿的出的。
她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身後便傳來一道清冷淡漠的聲音，音量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場內的嘈雜：“二十萬。”
聲音的主人，正是慕輕塵。
路遙渾身一僵，猛地轉頭看向他，滿臉不敢置信——他不是對海螺毫無興趣嗎？為甚麼突然加價，還一加就是一千倍？
姚潯也驚得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傅師弟你瘋了？這破海螺值二十萬？嫌錢太多你送我啊？！”
慕輕塵卻沒看兩人，目光淡淡落在高臺上的海螺上，眸色晦暗不明，既沒解釋，也沒再說話，彷彿方才那聲加價只是隨口一提。
高臺上的執槌人也愣了愣，隨即眼中閃過驚喜，連忙追問道：“三樓貴賓出價二十萬靈石！還有哪位客人要加價嗎？”
場內瞬間安靜下來，皆好奇地望向慕輕塵所在的方向。
“三十萬。”
一聲更為豪氣的聲音自對面包廂傳來。
全場驚呼。
今天拍賣場來了兩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