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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無聲的陪伴與內心的海嘯

2026-04-21 作者:9粒

無聲的陪伴與內心的海嘯

文不語氣得在屋裡啃了半宿的涼饅頭,把饅頭想象成韶懷安那張俊美又欠揍的臉。

【躲我是吧?退我香是吧?以為這樣就能讓我知難而退?做夢!】她惡狠狠地嚼著,【老孃穿越前對付的奇葩甲方比你難搞多了!不就是持久戰嗎?誰怕誰!】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文不語頂著一圈淡淡的黑眼圈,又出現在了靜心苑外。

不過這次,她手裡空空如也。

既沒有靈植,也沒有名香。

她只是在那棵離靜心苑大門不遠不近的老歪脖子樹下,找了個還算乾淨的石墩,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本基礎《靈植圖譜》,攤在膝上,低著頭,彷彿真的只是在找個清靜地方看書。

內心OS卻如同海嘯:【看!看我多安靜!多歲月靜好!多像你記憶裡的白月光!滿意了嗎大佬?!我就坐這兒礙你的眼!有本事你出來趕我走啊!】

她打定主意,既然送東西行不通,那就換策略——刷存在感!用這種無聲的方式提醒他:我還在呢,你躲不掉!而且我在學“她”,你快看!

靜心苑內,負責值守的弟子很快發現了門外的異常。透過禁制的微光,能看到那個靈植園的文師妹今天居然沒送東西,而是坐在那裡看書?

弟子不敢隱瞞,連忙進去稟報。

韶懷安正在服藥,聞言端藥的手幾不可查地一頓。藥汁苦澀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卻比不上心頭泛起的複雜滋味。

她……又想做甚麼?

昨日退回那碟珍貴的“雪中春信”,他幾乎用盡了全部剋制力。他知道那東西的價值,更明白她為此需要付出多少。越是明白,就越是恐慌。他寧願她生氣,寧願她放棄,也好過這樣堅持不懈地靠近,讓他本已混亂的心緒更加無處安放。

如今,她不送東西了,卻直接坐在了外面?

一種強烈的、想要出去看一眼的衝動湧上來,又被他死死壓住。不能看。不能心軟。不能再給她任何錯覺。

他垂下眼睫,聲音低沉而疲憊:“……不必理會。她願意坐,便坐著吧。”

“是。”弟子退下。

於是,文不語就在那歪脖子樹下“安家”了。

日出而來,日落而去。

她也不幹別的,就是看書(內心吐槽)、打理旁邊幾株野草(內心吐槽)、或者乾脆望著遠處的靈植園發呆(內心瘋狂吐槽)。

【腿麻了!石頭硌屁股!韶懷安你是不是偷偷在窗縫裡看我?有沒有被我的執著感動?】

【啊!好無聊!這《靈植圖譜》我都能倒著背了!】

【蚊子!有蚊子!修仙界為甚麼還有蚊子!這不符合科學!哦,這裡本來就不科學……】

【他到底出不出來?要不要假裝中暑?會不會太假?】

每一天,她都感覺自己快要被無聊和內心戲逼瘋,但臉上依舊穩如老狗,一副“我心安處是吾鄉”的寧靜模樣。

而靜心苑內,韶懷安的日子比她更難過。

他知道她就在外面,一牆之隔。

即使不刻意去感知,那份熟悉的存在感也像無形的絲線,纏繞著他的心神。

她翻動書頁的細微聲響、她偶爾調整坐姿衣料的摩擦聲、甚至她清淺的呼吸……都彷彿被無限放大,清晰地傳入他耳中,攪動著他本就難以平靜的識海。

那些被強行壓制的幻境碎片,又開始蠢蠢欲動。不再是之前那般香豔露骨,反而變成了一些更細小、更磨人的片段:

——陽光下,她低頭專注地看著靈植,睫毛垂下溫柔的弧度。

——她捧著書,手指無意識地卷著髮梢,顯得有點呆,又有點可愛。

——她偶爾抬頭望向靜心苑時,那雙清澈眼眸裡一閃而過的……委屈?

每一個片段都讓他心跳失序,每一次心跳失序都牽動著靈力的不穩。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經受一場酷刑。一邊是靈蝕放大下的、不受控制的悸動與渴望;另一邊是冰冷的現實和沉重的自我厭棄。而文不語的“無聲陪伴”,就像是在這場酷刑的火堆上,又添了一把溫柔的柴禾。

道淵這幾天來得格外勤快,美其名曰“關心大師兄病情”,實則是來看戲。

他時常溜達到文不語附近,嘖嘖兩聲:“小啞巴,毅力可嘉啊。不過我看大師兄鐵石心腸,你這苦肉計怕是沒啥用。”

文不語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在玉簡上寫:[師兄,擋我光了。]然後繼續低頭“看書”。

道淵:“……”他被噎了一下,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他又溜達到靜心苑內,對著氣息明顯比前幾天更紊亂的韶懷安煽風點火:“大師兄,人家小姑娘天天在外面風吹日曬的,就為了離你近點,這份心意……真是感天動地。你就真忍心?”

韶懷安閉上眼,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語氣冰冷:“……出去。”

道淵聳聳肩,心情愉悅地走了。很好,兩邊都在他的算計之內,一個越來越主動(方式清奇),一個越來越崩潰。裂縫正在擴大,只等那最後一擊。

就這樣過了三四天,文不語覺得自己快要變成一塊望夫石了。

就在她琢磨著明天是不是要帶個蒲團來的時候,靜心苑的門,突然毫無預兆地開了。

不是執事弟子,而是韶懷安本人。

他站在門內,逆著光,看不清表情。幾日不見,他似乎清瘦了些,臉色依舊蒼白,周身的氣息冷得像冰。

文不語一愣,下意識地合上書站了起來。

兩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對視著。

空氣凝固了幾秒。

韶懷安的目光極快地在她身上掃過,似乎想確認她是否安好,隨即又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移開。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出口的,卻是一句比秋風更蕭瑟的話:

“……你……究竟想如何?”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疲憊。

文不語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因為被拒而產生的火氣,莫名其妙就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酸酸脹脹的。

她深吸一口氣,拿出玉簡,覺得自己不能白坐這幾天。她低下頭,開始飛快地寫字,然後舉起來給他看。

玉簡上不再是那六個冷冰冰的字,而是一句她斟酌(吐槽)了許久的話:

[師兄,痛的話,不必總是忍著。我看著都累。]

和上次在靜室裡寫下的那句話幾乎一樣,但此刻在這苑門外,伴著微風和陽光,少了幾分試探,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固執和心疼。

韶懷安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瞳孔猛地一縮。像是心底最堅硬又最脆弱的地方被猝不及防地戳中。

他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猛地別開臉,呼吸驟然急促起來,眼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微紅。

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和體內因情緒劇烈波動而再次躁動的靈力。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猛地轉身,月白色的衣袍劃過一個決絕的弧度,聲音破碎而急促:

“……走!別再來了!”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閃身回了院內,“砰”地一聲,重重關上了門。那聲響,在寂靜的午後顯得格外刺耳。

文不語舉著玉簡,愣在原地。

一陣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顯得她有點傻。

【……又跑了?】

【我這話……是哪裡又說錯了嗎?!】

【韶懷安你個大別扭!我真是……!】

她氣得想踹門,但看著那緊閉的門扉,最終只是洩氣地垂下了手。

行吧。至少……他今天主動出來跟她說話了(雖然是為了趕她走)。

也算……進步了一點點?

她撇撇嘴,收拾好東西,決定今天提前下班。

【明天帶個厚點的墊子來!】她一邊往回走,一邊憤憤地想,【看誰能熬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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