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大師兄的幻境限制級!
那聲轟鳴如同炸響在文不語耳邊,震得她心口發麻。地上摔碎的玉壺和四濺的泉水已無暇顧及,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向主峰方向,只見那邊天際隱隱有靈光亂竄,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滾滾傳來。
【臥槽!真出事了?!】她腦子嗡的一聲,第一反應是趕緊蹲下,借茂盛的靈植藏住自己。大佬打架,小鬼遭殃,這道理放哪個世界都通用!保命要緊!
然而,預想中驚天動地的後續並未傳來,那狂暴的靈壓似乎被強行約束在了某一區域,但那股令人不安的、彷彿草木瘋長又瞬間枯萎的詭異氣息卻愈發清晰,並且……似乎在移動?
還沒等她想明白,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竟飛速逼近靈植園!
“不好!懷安的方向失控了!快攔住他,絕不能讓他闖入禁地!”遠處傳來長老焦急的喝聲,伴隨著幾道迅捷無比的身影掠過低空。
緊接著,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踉蹌著出現在靈植園的入口處,正是韶懷安!
他此刻的模樣讓文不語倒吸一口涼氣。平日裡的溫潤端方蕩然無存,墨髮凌亂,月白法袍被自身狂暴的靈力鼓動,獵獵作響。
他眼角泛著不正常的緋紅,手背上詭異的青木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周身氣息極度不穩定,磅礴又混亂的木靈力不受控制地溢散,讓他走過的路徑上,靈植瘋狂滋長又瞬間焦黑枯萎,迴圈往復,顯得格外駭人。
【他他他……他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文不語嚇得屏住呼吸,把自己縮得更低,拼命祈禱大佬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幾位長老緊隨而至,試圖結陣將他困住,卻又投鼠忌器,生怕更加刺激他,也怕徹底毀掉這片珍貴的靈植園。
韶懷安似乎痛苦萬分,一手緊緊攥著胸口,指節泛白,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揮出,一道失控的靈力刃劈向一旁——恰好是文不語最寶貝的那片、她精心照料了快一年的靜心蘭!
【我的花!】文不語心臟一抽,那幾乎是她在異世唯一的慰藉和成就感來源。極度的心疼瞬間壓過了恐懼,她猛地直起身子,幾乎要驚撥出聲——雖然最終發出的只是氣流嘶啞的嗬嗬聲。
就在她起身的瞬間,一直安安穩穩睡在她衣襟裡那隻銀紋靈蝶,像是被韶懷安身上那異常澎湃且逸散的神識能量徹底啟用,突然振翅而起!
【銀閃閃?你幹嘛去?!回來!】文不語心裡驚呼,下意識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
那小傢伙平日裡懶洋洋的,此刻卻快得像一道銀色的閃電,無視那令人窒息的靈壓,直直地朝著風暴中心的韶懷安飛去!它甚至歡快地繞著他飛舞起來,翅膀上的銀紋閃爍不定,似乎在貪婪地吸食著甚麼。
“靈蝶?!”一位長老驚疑出聲,“竟是專噬神識逸散之力的銀紋靈蝶!此物罕見,對穩定神識或有奇效!這靈蝶是何人豢養?”
剎那間,好幾道目光唰地一下循著靈蝶飛來的軌跡,落在了剛剛直起身、臉色煞白的文不語身上。
文不語:“!!!”【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它自己飛的!】她內心瘋狂否認三連,臉上因極度驚嚇而血色盡褪。
另一位長老眼看韶懷安狀態越來越差,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沉淪,急聲道:“那位弟子!你既能馴養此蝶,或許天生神識有異,快!試著安撫他!至少吸引他的注意,讓我等有機會出手!”
【我安撫個鬼啊!我就是個種草的!】文不語簡直欲哭無淚,拼命搖頭擺手,想表示自己真的不行。
但在長老們看來,這女弟子臉色蒼白(嚇的)、渾身發抖(怕的)、無法言語(急的?),分明是盡了全力卻在勉力支撐的模樣(大誤會!)。一名執事弟子甚至不由分說地在她身後佈下一個簡單的防護小陣,將她稍稍向前推了一把:“師妹,快試試!為了大師兄,為了宗門!”
【你們這是道德綁架!是讓我去送死啊!】文不語內心哀嚎,卻被架在了那裡,進退不得。
而就在這時,或許是她的靠近,或許是那隻繞著她和韶懷安焦急飛舞的靈蝶起到了某種關鍵的媒介作用,就在文不語覺得自己快要被那恐怖的靈壓碾碎時,一股無可抗拒的強大吸力猛地攫住了她的意識!
天旋地轉!
彷彿靈魂出竅,等她再度“睜眼”,眼前的景象已然大變。
不再是劍拔弩張的靈植園,而是一片徹底失控、光怪陸離的混沌漩渦。尖銳的噪音、混亂的色彩、無法理解的形體碎片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向她的“意識”,帶來純粹的感官上的不適與恐懼。
她像一葉小舟,在這片毀滅性的風暴中毫無方向地飄蕩,大腦被過載的資訊衝擊得一片空白。
幾個格外清晰、卻毫無邏輯聯絡的碎片,猛地撞入她的“視線”,每一個都帶著強烈的衝擊力:
——猩紅的色塊潑灑開來,伴隨著類似金石撕裂的刺耳聲響。
——無盡的黑暗與冰冷,彷彿能凍僵靈魂。
——然後,在一片混亂的底色中,她看見“自己”被按在鋪著冷銀色綢緞的榻上,墨髮鋪散,衣襟微亂,露出小半截瑩白的肩膀。而俯身在其上的,正是韶懷安!
幻境中的他,眼角是駭人的緋紅,手背上浮現出妖異的青木紋路,那雙總是溫潤含情的眼此刻深不見底,翻滾著濃稠得化不開的慾念與侵佔欲,死死鎖著身下的人。
他的一隻手牢牢扣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正急切地扯開“她”本就有些鬆散的衣帶,滾燙的唇帶著灼人的氣息,落在“她”的頸側、鎖骨……
【!!!】
文不語的意識體彷彿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了個正著!
所有的噪音、色彩、其他碎片瞬間遠去、模糊,她的整個“世界”裡只剩下那幾乎貼在一起的、屬於她和韶懷安的臉!
【什……甚麼?!】
【我和他?!】
【在幹甚麼?!】
【假的!是幻覺!瘋了!肯定是我瘋了!或者他瘋了?!】
無法思考,無法理解。沒有分析,沒有感知底層情緒。只有最原始、最劇烈的震驚、荒謬和五雷轟頂般的懵圈!世界觀都在此刻發出了碎裂的嘎吱聲。
就在她意識因過度衝擊而停滯的這一刻,這片狂暴的神識空間,似乎因她這個“異物”的驟然靜止而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本能的凝滯。
現實中的長老們立刻察覺到了變化:“有效!他的氣息穩定了一絲!快!趁機穩住他!”
文不語卻覺得腦袋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神識消耗過度帶來的劇痛和那畫面的巨大沖擊讓她無法再維持任何狀態。意識被猛地彈射出去。
回歸身體的瞬間,強烈的眩暈和撕裂感海嘯般襲來。她腿一軟,眼前發黑,向前栽倒。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鐘,她模糊的視野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是剛剛勉強恢復了一絲清明的韶懷安的眼睛。眼底的血色與瘋狂尚未完全褪去,但那裡面充滿了比之前更甚的震驚、無法置信,以及……被她窺見了那個絕對禁忌畫面的、鋪天蓋地的恐慌與絕望。
然後,文不語的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