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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第二百六十六章 誰問他了?

2026-04-21 作者:林禾安

第二百六十六章 誰問他了?

下午五點二十五分,程昱釗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儲存文件,直接關機。

五點三十分整,他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準時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走廊上幾個正準備去食堂吃晚飯的同事看到他,紛紛愣了一下。

指揮中心的節奏跟特警隊不同。

這裡的人習慣了六點以後才慢慢收拾,有些老同志甚至要待到七點多,在食堂吃完晚飯再走。

新來的主任第一天就踩著下班鈴聲往外衝,多少有些破格。

“程主任,這時間卡得夠準的啊。”

程昱釗腳步不停:“結婚了。”

幾人看著他快步走了,有兩個單身警員面面相覷,半晌才咂摸出味兒來。

誰問他了?

回家路上有些堵,程昱釗看著前方的紅綠燈,心裡算著時間。

路過花店時,他靠邊停車。

這家花店他這陣子常來,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一見他推門進來就笑了:“還是向日葵?今天剛到了幾扎新鮮的,顏色特別好。”

“嗯,麻煩再包一束洋桔梗。”

程昱釗現在對花語瞭解可多了,都是老闆教他的。

向日葵代表沉默的愛、洋桔梗代表真誠不變的愛、滿天星代表甘做配角的愛。

所以他從沒買過滿天星。

他不想做配角。

老闆包好花束,多塞了幾枝尤加利葉。

“我看你每次都只買花,今天送你幾枝尤加利做搭配,好看。”

程昱釗道了謝,腦子裡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尤加利葉的花語是甚麼?回頭查一下。

萬一寓意不好,明天就不帶了。要是寓意好,以後就多買。

抱著包好的花束,程昱釗推開了清江苑的家門。

電視里正播放著動畫片,歲歲在看書。

“回來了?”姜知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一把湯勺。

沒等程昱釗說話,歲歲已經丟下手裡的書跑了過來。

“爸爸!”小傢伙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程昱釗抱住兒子,將手裡的花遞給姜知。

“這麼準時?我還以為你第一天去指揮中心,怎麼也得加個班熟悉熟悉業務。”姜知接過他遞過來的花,低頭嗅了嗅,眉眼舒展,“很香。”

“交接早就做完了,再待下去也沒用。”

程昱釗換了拖鞋,洗了手,順理成章地鑽進廚房,從後面環抱住姜知的腰。

“今天帶他去新幼兒園,看得很順利?”

提到幼兒園,姜知偏過頭看了一眼跑回客廳的歲歲,小聲說:“去鷺洲退園和轉檔案的手續,書俞今天上午就已經在那邊全部跑完,明天就能特快寄過來了。”

程昱釗笑道:“麻煩他們了,下次他們回來,我來招待。”

“這不是重點。”姜知放下湯勺,表情有些複雜。

她猶豫了片刻才開口:“今天在幼兒園,那個帶他參觀的老師問他叫甚麼名字。你猜他怎麼說?”

程昱釗疑惑:“不是說姜綏嗎?”

“他說他叫姜綏,也可以叫‘程念知’。”

程昱釗愣住,環在姜知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些。

“程……念知?”

念知。

思念姜知。

他發誓自己從來沒有在歲歲面前提過這三個字。

能在如今得到一句毫無芥蒂的“爸爸”,已經是姜知他們教導有方,是歲歲自己心思澄明寬厚。

他哪敢要求其他。

“我沒教過他。”

“我也沒教過他。”姜知嘆氣,“我想,大概是他自己看書認字的時候拼湊的。”

程昱釗心裡難受。

平時不聲不響的,其實甚麼都明白,自己就在兩個姓氏、兩個身份之間搭建起一座橋。

“你問他了嗎?”程昱釗低聲問。

姜知搖頭:“我不想去問。小孩子有自己的內心世界,他既然願意在外面這麼說,就隨他去吧,別讓他覺得有負擔。”

程昱釗默然,吻了吻姜知的額頭。

“好,不問。”

不問,它就永遠是歲歲心裡那顆小小的私密種子。

長不長成大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種下了它,他自己澆了水。

“還有一件事。”姜知從他懷裡退開半步,神色認真起來,“歲歲轉回雲城上學,戶口和檔案還是先落在我的名下。我沒有把他的姓改回‘程’的打算。”

其實按理說,兩人復婚了,給孩子改姓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程家在雲城根基深厚,程這個姓氏在很多場合等同於一張通行證。以後上學、就業、人脈圈子,姓程比她有錢還要方便得多。

但姜知不想。

“姜綏這個名字,是我在鷺洲給他起的。我只希望他這輩子能平平安安。”

姜知看著程昱釗的眼睛:“他就是姜綏,永遠都是。”

她以為程昱釗多少會有些猶豫。

可程昱釗聽完,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不改。姜綏很好。只要歲歲好好的,姓甚麼都行。”

姜知看著他的神色,重新拿起湯勺:“不說了,準備端菜,吃飯了。你那個藥,自己先倒出來放桌上,別忘了。”

“遵命,程太太。”

-

時間不緊不慢地過了三天。

這三天裡,程昱釗每天準時打卡上下班,晚上回家陪歲歲看書,飯後監督姜知泡腳,自己也乖乖把藥吃得一粒不剩。

半夜兩點多,姜知和歲歲已經睡下。

程昱釗披著外套獨自站在陽臺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那頭小徒弟彙報。

還是老地方,吃了不少藥。

重度精神類管制藥品,超量非法持有並濫用。轄區派出所和緝毒大隊聯合出警,鄧馳被抓。

程昱釗問:“狀態怎麼樣?瘋沒瘋?”

雖然是用來對抗重度失眠的藥,但像鄧馳這樣配酒亂服,會產生嚴重的矛盾性反應。

小徒弟嘖嘖兩聲:“倒也沒有,聽說抓的時候躲都不躲,還挺淡定。”

問藥是哪裡來的,他說是眠市買的,還問他們吃不吃。

問他第一次是怎麼接觸到的,他歪歪頭,直接就把喬春椿搬出來了。

第二天上午,兩輛警車停在了喬家別墅前。

喬景輝身份在這裡,警方出警的帶隊警官是刑偵大隊的副隊長,級別不低了。但即便如此,從進門到開口的每一步,都走得慎之又慎。

程序可以追求正義,但程序也要講究方式。

管家開了門,將警察引進會客廳。

喬景輝坐在沙發上喝茶,面色不改。溫蓉坐在一旁,翻看一本拍賣行的圖冊,連頭都沒抬一下。

“喬書記,抱歉打擾您了。”

副隊長上前一步,態度客氣:“我們接到線索,喬春椿小姐涉嫌一宗非法流轉國家管制類精神藥品的案子,需要帶她回去協助調查。”

喬景輝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聲音四平八穩:“涉案?”

“是。目前有一名嫌疑人指控,是喬小姐第一次向他提供了該類藥物。”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春椿身體一直不好,常年吃藥,可能是在這方面沒注意分寸。”喬景輝放下茶杯,抬頭看向管家,“去樓上,把小姐叫下來,讓她配合公安同志的工作。”

連多問一句“具體怎麼回事”都沒有。

副隊長垂下眼,沒接話。

細節知道得越多,將來切割的時候就越難乾淨。喬景輝在官場沉浮了半輩子,最擅長的本事就是在事情變麻煩之前把自己摘出去。

幾分鐘後,喬春椿被管家帶了下來。

她站在樓梯口,掃了一眼客廳裡的幾名警官,又看了看沙發上紋絲不動的喬景輝和溫蓉。

溫蓉翻過一頁圖冊,頭始終沒有抬起來。

冷淡地接了一句:“去了就實話實說。你爸爸的身份擺在這裡,別在外面丟人。”

喬春椿聽到這句話,嘴角彎了一下,主動伸出了雙手。

“走吧。”

副隊長皺了皺眉,並沒有給她戴手銬,協助調查的性質,還不到那一步。

他沉了沉氣,做了個請的手勢:“喬小姐,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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