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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第二百六十五章 還得熬到五點半

2026-04-21 作者:林禾安

第二百六十五章 還得熬到五點半

市局指揮中心。

程昱釗交接完手續,坐在了新的辦公室裡。

副處級高配,三級警監。職務沒變,警銜沒降。

和以前在這裡短暫履職時一模一樣。

可坐在這張椅子上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桌面是乾淨的,文件架是空的,不用出訓練和任務,沒了不知道甚麼時候會響起的警鈴。

他只需要面對指揮終端、分屏系統,和一摞還沒拆封的檔案盒。

固定工位、定時打卡。

午餐時間可以給老婆發訊息,問她晚上想吃甚麼。

說毫無遺憾是假的。

以前坐在這個位置,他知道自己養好傷就會回特警隊,現在不一樣了。

可遺憾歸遺憾,他的無名指上不再空著了。

手術排期在等,肺源在等,家裡的燈每天都亮著。

這就夠了。

趁著中午休息的空隙,他給小徒弟打了個電話。

十分鐘後,小徒弟快步走進了指揮中心的會客室,順手帶上了門。

“師傅……哦不對,程主任。”小徒弟嘿嘿一笑,改了口。

以前在隊裡叫師傅,生死相托。

現在改叫主任,中間隔了一張辦公桌,一道門禁卡,和兩棟樓。

叫著叫著,總覺得生分。

程昱釗“嗯”了一聲,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你去聯絡下雲棲灣那片轄區派出所的熟人。”

“啊?聯絡他們幹嘛?”

程昱釗沒有立刻回答。

那天在包廂裡,鄧馳藉著藥效吐露出當年的真相後,程昱釗就明白,鄧馳自始至終沒有任何一絲對自身行為的反省。

“喝醉了自己貼上來的”。

“送上門的,沒理由不碰”。

喬春椿固然是以謊言綁架了他多年,可無論事後的操作如何複雜,都不能改變事情本身的性質。

一個醉到不省人事、失去反抗能力的女孩,和一個完全清醒、隨時有能力收手的男人。

那個夜晚發生的事情,鄧馳就是施害者。

這一點,絕不因為喬春椿事後選擇隱瞞和利用,就被抵消半分。

喬春椿的惡,不等於鄧馳的罪就被赦免了。

兩件事之間沒有因果。

鄧馳從那天起就該被追究。

可鄧馳顯然不這麼認為。

他毫不在意,安然無恙地過了這麼多年,吃著不知從哪裡弄來的處方藥,在場面上揮金如土呼朋引伴。

偶爾抱著看戲的心態,遠遠地看著他和喬春椿互相折磨,覺得有趣。

程昱釗收回思緒,眸光微暗。

他不是想替喬春椿出頭,是因為這件事本身就該有一個了結。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想起姜知在他出門時說的那句話:“快走吧,別遲到,下班早點回家。”

特別普通的一句話。

他現在最想要的就是這兩個字。

可在他能過普通日子之前,有些東西就要先清乾淨。

“帶著你之前拍的那張照片,就說接到線報,有人在會所包間內涉嫌濫用國家管制類精神藥品。”

“讓他們派幾個人,穿便衣,盯死鄧馳。只要再發現他用藥,當場控制,直接移交緝毒大隊做檢測。”

小徒弟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程昱釗的意思。

精神類處方藥物,在醫囑範圍內服用是合法的。但脫離了醫囑的超量濫用、私下買賣、或將其當作興奮劑與致幻劑使用,一旦被檢測認定,性質等同於涉毒。

不是治安拘留能了事的級別。

小徒弟的腦子轉得飛快。

按鄧馳的狀態,他這輩子的金粉日子估計就到頭了。

程昱釗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至於那藥到底是從誰手裡流出來的……”

喬春椿說鄧馳手裡的藥不是她給的,這話可能不假。

但也只能說明,後續持續供應的藥不是她直接遞上的。

鄧馳這種人,原本泡在酒和美女堆裡泡得好好的,根本沒有動機主動去碰精神類處方藥。

除非有人在最初讓他嚐到了甜頭,給他開啟了那扇門。

如果能追溯到處方來源,只要其中任何一個藥物批次能與喬春椿的開藥記錄吻合,那就不是一個人的問題了。

一個非法流出,一個非法持有濫用。前者涉嫌私自轉讓管制藥品,後者涉嫌濫用。

兩條線一收,兩個人一起進去。

程昱釗沉聲說:“讓緝毒大隊去查喬春椿名下所有的開藥記錄和就診監控。”

“明白!我這就去辦,保管讓他進去吃牢飯!”

小徒弟說著就要跑。

程昱釗抬了抬眼,看了他一眼。

小徒弟剛抬起來半寸又坐了回去。

“……您說。”

“你是特警隊的,這些不在你的職權範圍內。你把這條線索作為前置情報移交過去就好,後續的立案偵查由轄區和緝毒大隊接手。程序要走乾淨,每一步都要有案底,有簽字,有審批留痕。不許走捷徑,不許跳環節。”

程昱釗停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又轉了轉無名指上的戒指。

“我現在不在隊裡了,具體執行邊界你要自己把好關。任何一個程序環節出了紕漏,被人反咬程序違法,我護不住你了,你自己也扛不住。”

小徒弟聽著心裡怪難受的,覺得嗓子有點緊。

早知道師傅要調走了,可這話從師傅自己嘴裡說出來,尤其是那句“我護不住你了”,比從別人嘴裡聽到的時候還要澀。

但沒辦法,師傅身體不行了,師孃帶著孩子回來就是為了這個事,要盯著他治病。這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們都聽說了,私下裡不知道多慶幸。

他低下頭,這次沒改口。

“是,師傅。”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管他呢。在他心裡,程昱釗永遠是他師傅。

程昱釗也沒糾正這稱呼。

“還有,以後出外勤一定注意安全,別再大意了。”

小徒弟揉了揉鼻子。

抬起頭時換上一副笑臉:“放心吧師傅,我又不是剛進隊的小孩了,我穩著呢。”

程昱釗看著他。

剛分過來的時候也是個愣頭青,犯錯被罰了就說:“下次我一定不犯這種低階錯誤了。”

結果下次還犯。

再下次換個花樣繼續犯。

程昱釗常常被氣得頭疼,後來又一想,自己剛借調到特警隊那會兒也差不多。不聽指令擅作主張,次次把雷隊氣得想直接拔槍打死他算了。

於是不罰了,直接帶到身邊自己養。

現在好歹長進了些,至少知道彙報的時候帶上照片證據,知道跟蹤的時候保持安全距離,知道沒有指令不要擅自行動。

挺好。

“去吧。”程昱釗擺擺手。

小徒弟站起來,朝他點了下頭,風風火火地推門出去了。

會客室重歸安靜。

程昱釗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手機,螢幕上停著姜知發來的一條訊息。

【中午吃藥,拍照打卡。】

看著那短短的幾個字,程昱釗連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拍了一張藥盒和水杯的合影,剛要發過去,又停住了。

程昱釗若有所思地把手機鏡頭移了移,重新拍了一張。

放在桌面上的手佔了大半個畫面,藥盒退到背景裡變虛了,戒指上的光澤倒是被拍得清清楚楚。

他感覺在照片裡看著還挺好看的。

發過去之後,他耐心地等待著對面的回覆。

這就叫情緒價值,展示羈絆。

他現在懂得很。

對面一直在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過了一會兒,螢幕一閃,姜知的訊息彈了出來。

【手好看?拍手幹嘛?吃。】

情緒價值放在脾氣不太好的程太太身上,好像也不太好使。

他乖乖把藥片倒出來吞下去,又老老實實拍了一張少了一粒藥片的藥盒發過去。

姜知秒回:【乖。】

程昱釗扭頭看了看窗外的陽光,突然覺得這副處級的高配位置也沒甚麼意思。

還得熬到五點半。

他有點想早退回家抱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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