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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第二百五十八章 真相

2026-04-21 作者:林禾安

第二百五十八章 真相

程昱釗的呼吸頓住。

姜知將原本看向前方的視線轉了回來,問道:“被騙?被誰騙?”

鄧馳半闔著眼,仰頭靠在沙發上,天花板上有一盞旋轉的彩燈,忽藍忽紫的光一圈一圈地掃過他的臉。

“嫂子,你知不知道春椿當年在酒吧出了甚麼事?”

姜知略作思索,假意搖了搖頭:“不知道,是甚麼?”

鄧馳歪著頭看了她好幾秒。

“天大的好事唄。”

包廂裡的音樂聲還在繼續,林子肖那邊幾個人正摟著女伴說笑,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的氣氛已經凝固了。

“那天她喝多了,給程昱釗打電話讓他去接。”

說到這裡,鄧馳又去看程昱釗,眼底帶著嘲弄,“結果呢?你偏偏沒去,你陪老婆去了。”

這倒是跟喬春椿和她說的版本一模一樣。

姜知順著他丟擲的話繼續往下問。

“然後呢?”

“然後啊——”鄧馳拖長了尾音,“然後,她很不巧,碰上了我。”

姜知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節奏加快了許多。

她抬眼看向程昱釗,本能地感覺接下的話不是他們知道的那樣。

她替他緊張。

“碰上你是甚麼意思?”這幾個字,她幾乎用盡力氣才維持住平穩的語氣。

鄧馳挑了挑眉:“你想的那個意思唄。”

他聲音不大,語氣懶散,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瞳仁裡映著旋轉燈球的光斑,一明一滅。

“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醉成那個樣子,自己往男人身上貼,後面會發生甚麼,姜知,你想聽我跟你說一下當晚的詳細經過嗎?”

姜知的手握成了拳,指甲掐進掌心裡。

“你……”程昱釗出了聲。

鄧馳拍拍他的手臂,打斷了他:“哎,別這麼看著我,釗哥。是你不願意去接她的,也不是我逼她喝的酒。送上門的,我沒理由不碰。”

程昱釗瞳孔一縮。

“而且你知道最好笑的是甚麼嗎?”

鄧馳來了興致,往前湊了湊身子。

“她為了綁住你,居然對你們說那天晚上是被好幾個人……”

鄧馳做了個下流的手勢:“你信了吧?你肯定信了。不然你怎麼會那麼多年都甩不掉她。”

程昱釗猛地站起身,茶杯被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林子肖那邊的人全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釗哥?”林子肖愣了一下,推開身旁的女伴趕緊走過來,“怎麼了?好端端的發甚麼火……”

鄧馳仰頭看著難得情緒外露的程昱釗,笑得越發放肆。

“喂,你真的現在才知道啊?程昱釗,被她騙了這麼多年,你說你是不是活該。”

“你找死!”程昱釗的拳頭已經握緊了。

手已經抬了起來,姜知起身過去拉住他:“程昱釗,別動手!”

可她自己的手也涼透了。

她現在才明白鄧馳在街上陰陽怪氣說的那句“程昱釗重感情”,到底是個甚麼意思。

程昱釗愧疚了這麼多年,一直以為是自己為了陪她而沒去接喬春椿,才導致喬春椿被陌生人傷害。

他把這件事當成一生的過錯刻在骨頭裡,才讓喬春椿拿捏了一年又一年。

“最精彩的還不是這個。”鄧馳沉浸在自己的述說裡,藥物讓他的表達欲膨脹到了無法自控的程度。

“最精彩的是,她醒了以後,哭完鬧完,竟然沒報警。”

他回憶著,語氣裡帶了一點困惑。

“我本來想著娶她也行,結果她說她要告訴你,她在酒吧被很多人欺負了,讓我配合。我說你瘋了吧,她說她沒瘋,是你欠她的,一輩子都還不完。只要你信了,這輩子都走不掉。”

程昱釗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些年他做過的所有事情一件件在眼前閃過。

他推開姜知。

他在喬春椿和姜知之間永遠選擇喬春椿。

他讓姜知一個人在醫院裡,讓姜知傷透了心,消失了四年。

他還讓歲歲從小就沒有父親。

全是因為一個他從來沒有懷疑過的謊言。

可真相最可怕的並不是喬春椿騙他“被多人侮辱”。

就算對方只有鄧馳一個人,那種情況下,她都是受害者。

可怕的是,這一切都是喬春椿的順水推舟。

林子肖拿著麥克風愣在原地,嘴半張著,一點一點地聽明白了鄧馳在說甚麼之後,臉上變成了一種很難形容的表情。

其他幾個人也安靜了。

酒杯端在手裡,沒人喝,也沒人說話。

他們都知道程昱釗對喬春椿不一般,不是男女之間的愛,但就是有求必應,比對老婆還在乎,說不清道不明的。

沒人知道原因。

現在好像知道了。

鄧馳渾然不覺地自顧自笑了笑。

“所以啊姜知,你問我為甚麼說程昱釗重感情。因為他這些年……”鄧馳伸出手指點了點太陽xue,“他拿命去扛的那些破事……”

“都是假的。”

“喬春椿編的。”

姜知死死抓著程昱釗的手。

她能感覺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在顫抖,能感覺到他在用盡全力剋制自己不要衝上去。

“程昱釗。”她喊了他一句。

程昱釗沒有轉頭。

拳頭在很長一段沉默之後鬆開了,反手扣住了她。

力道很重,重到姜知覺得骨頭都被嵌進了他的指縫裡,但她一聲沒吭。

程昱釗忽然想起喬春椿說的那些話。

“不如一起死”。

指的並不是想拉他一起去死,她是想拉所有人。

鄧馳大概就會是第一個被拖下去的。

鄧馳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說了甚麼。

他靠在沙發上,手指還在膝蓋上打著無意識的拍子。

林子肖這會兒酒意全消,臉色難看得要命:“鄧馳,你他媽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鄧馳有些不耐煩:“我知道啊。反正都這樣了,說出來又怎麼樣?”

他看向程昱釗:“釗哥,你以前壓我們一頭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沒人再敢接話。

姜知感覺到程昱釗的手心在出汗。

冰涼的汗一層層地滲出來,把兩個人交握的手指浸得潮溼。

她知道他現在在想些甚麼。

那麼多年畫地為牢的自我審判,那麼多年的“都是我的錯”。

那些喬春椿憑一張嘴給他吊在脖子上的鎖鏈。

全是假的。

債主是假的,債也是假的。

唯一真實的,只有他們為此失去的那些年,和在那些年裡被磨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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