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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你會不會稍微喜歡我一點

2026-04-21 作者:林禾安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你會不會稍微喜歡我一點

松鶴墓園依山而建,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雲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到齊了,一長排的黑色轎車從山腳一直停到半山腰。

弔唁的隊伍很長,程辰良手裡捧著程老先生的遺像走在最前面。

作為程姚和章明宇的孩子,他隨了母姓,是名正言順的程家長孫,理所當然地站在這個位置。

程姚落後他半步,黑色頭紗遮住了她哭紅的眼睛,章明宇陪在她身邊,低聲安撫著妻子的情緒。

再往後是程家的幾位堂叔伯,各自站在自己的小圈子裡,神色肅穆,眼神裡各有盤算。

溫蓉和喬景輝站在弔唁隊伍的前排,挨著幾位市裡的重量級人物。

喬景輝也是一副悲痛的表情,偶爾偏頭和旁邊幾個領導低語幾句。

溫蓉目光幾次掠過程昱釗,最後還是沉著臉轉開了頭。

那日從醫院離開後,她還沒再找過程昱釗。

程昱釗沒有去爭甚麼位置,沉默地跟在人群側後方,一身黑色的正裝融入了周圍的肅穆中。視線越過前面的背影,落在了鄧.家的方向。

鄧.家是雲城老牌富商,靠著上一輩積累下來的資源,今天來的人裡他們家排得上號。

鄧馳和父母站在一起,手裡拿著一朵白菊,整個人沒精打采的,時不時低頭打個哈欠,眼下一片烏青,狀態虛浮。

程昱釗盯著鄧馳看了幾秒,眼神微沉。

前面的流程冗長繁瑣,牧師開始念長長的悼詞。

程昱釗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一點,到時間了。

出門時他答應了姜知,不管多晚,不管那邊在幹甚麼,必須到點就吃藥。

他偏頭看了一眼前面,悄聲退出了人群,大家都在盯著墓坑和下葬的儀式,沒有人注意到他的離開。

順著石階往下走,他去接待處買了瓶水,又拐進了一處避風的休息長廊。長廊兩側種著常青樹,把前面的墓地隔絕開來,也擋住了一部分寒風。

剛吃下藥,喬春椿走到他旁邊停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收腰的黑色大衣,沒有任何病懨懨的姿態,氣色比前兩天在醫院時還要好上幾分。

“這藥吃著難受嗎?”她看著他手裡的藥盒問。

程昱釗側眼看她:“你有事?”

喬春椿對他的冷淡全盤接受,嘴角扯了一下:“我就是來送送程爺爺,畢竟小時候,他也給過我壓歲錢。”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積雪上,咯吱咯吱的。

“順便,也來看看你。”

喬春椿抬起頭:“前面分家產的好戲馬上就要開始了,你不去爭?”

程昱釗把藥盒收回口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收回視線看著遠處的幾隻飛鳥。

“弔唁馬上結束了,你可以走了。”

“這麼急著趕我走幹甚麼?”喬春椿輕笑了一聲,“好歹兄妹一場,現在連站在這裡好好說句話的時間都不給了嗎?”

一陣風吹過,程昱釗聞到了很淡的香味。

混在香味底下的,是他這兩天反覆辨認過的氣味。

他沒有必要跟喬春椿繞彎子。

繞彎子、裝糊塗是她擅長的事情,不是他的。

“喬春椿,你到底想幹甚麼?”程昱釗轉過頭,直截了當地看著她,聲音沉了下來,“鄧馳手裡的是你的處方藥吧。你把那麼大劑量的重度精神類藥物給他,是想讓他做甚麼?”

喬春椿臉上的表情有短暫的停頓。

“……藥?你查我?”

她反應過來,笑出了聲,笑聲在墓園裡顯得有些突兀。

笑著笑著就按住胸口咳了起來。

“原來你在怕這個啊。”她一邊咳一邊指著程昱釗,“你不會以為我想給你和姜知下藥吧?你也想太多了。那些藥,我自己吃都不夠呢。”

程昱釗冷眼看著她。

他不信她的話,一個字都不信。

“昱釗,你總是把人想得那麼壞。以前不相信姜知說我針對她,現在又不相信我。”

喬春椿止住咳嗽,定定地看著他:“其實我今天來,也不是來找你不痛快的。我就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她放慢了語速,一字一句地問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當年沒有那場車禍,我們好好的長大,你的生命裡也沒有姜知,如果我是一個健健康康的正常人,每天可以出去跑去跳……”

“你會不會,稍微喜歡我一點?”

她問得認真,就好像這是一個困擾了她半生、必須得到答案的謎題。

那種摻雜著不甘、怨恨、依賴和嫉妒的情感,像毒草一樣長滿了她的身體,早就分不清底色了。

程昱釗看著眼前這個人,覺得她可悲,但再也沒有半點同情。

“不會。”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簡短的兩個字,切斷了喬春椿那點虛妄的期待。

程昱釗說:“我的生活裡,從來就沒有如果。我愛姜知,不管重來多少次,結果都一樣。”

喬春椿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嘴角那抹笑容也消失了。

她看著他平靜的臉,手指在衣兜裡用力掐著掌心,慢慢地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

她轉身,踩著積雪往回走。

程昱釗看著她的背影,開口喊住她:“喬春椿。”

她停下腳步,背對著他,沒有回頭。

“我不管你和鄧馳是怎麼回事,不要再出現在姜知面前。更不要讓我知道,鄧馳去找姜知,有你的授權。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

喬春椿臉色變了一下,眼底閃過錯愕。

她沒想過鄧馳會直接去碰姜知。

“我沒那麼無聊。”她冷聲回了一句。

“希望吧。”程昱釗越過她,準備往回走,“如果姜知和歲歲有任何閃失,我不會放過你。”

他從她身邊走過,步伐穩健,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

喬春椿站在原地。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腳邊被踩碎的積雪。

石板路上,兩人的腳印重疊交錯,辨不出哪些是她的,哪些是他的。

可他走的方向和她走的方向,從來就不是同一條路。

她想笑,又發現嘴角根本抬不起來。

手從口袋裡抽出來的時候,掌心已經被指甲掐出了幾道血印,她盯著那些印子看了很久很久。

一小時後,弔唁流程全部結束。

程昱釗沒去管後續,直接回了停車場。

時間比預想的要早一點。

一想到姜知和歲歲還在家裡等他,他胸口那些因為喬春椿和鄧馳帶來的陰鬱煩躁被迅速抹平。

他啟動車子,打了一把方向盤,朝著文林路的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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