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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第二百二十二章 半路跳傘飛回來

2026-04-21 作者:林禾安

第二百二十二章 半路跳傘飛回來

程昱釗捏著手裡的半片吐司,盯著盤子邊緣看了幾秒鐘。

“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

他聲音很穩,聽不出甚麼波動,又道:“我不想你去,但我更不想你留下遺憾。”

“明天幾點的航班,我來帶歲歲。”

程昱釗甚至主動把後續的安排提了出來,可他沒想過,這種努力裝作大度又體貼的樣子,在姜知眼裡實在破綻百出。

姜知在心裡嘆了口氣。

“明天下午三點。”她收回視線,低頭喝了一口牛奶。

程昱釗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吃完早飯,程昱釗按照姜知的囑咐,老老實實吞了藥,回主臥補覺。

這一天果然沒有程家的電話找過來,歲歲也很懂事的沒有去纏著爸爸出去玩。

姜知照常和父母報了平安,又和江書俞聊了聊日後的安排,一天就平平靜靜過去了。

-

第二天下午。

雲城國際機場航站樓。

姜知沒有帶歲歲,她覺得這樣的送別,大人之間理清楚就好。

她也沒有提前聯絡時謙,算著時間,直接來到了國際出發的安檢口外等待。

以時謙的性格,他也不會特意去走甚麼貴賓通道,肯定會按部就班地從這裡過安檢。

兩點整,時謙推著行李箱出現在人群中。

他很快在安檢口外看到了姜知。

時謙推著箱子走近,眼底溢位溫和的笑意:“我還以為你會避嫌不來。”

“來確認一下時醫生有沒有按時登機。”

姜知語氣輕快。

兩人站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沒有撕心裂肺的拉扯,也沒有眼淚和糾纏。

他們都知道,今天過後,兩人的人生軌跡將走向不同的方向,再也沒有那個交叉點了。

時謙低頭看著姜知。

姜知今天的氣色很好,整個人透著一種平和與從容。

那種平和是在鷺洲那四年裡,他一直試圖幫她建立卻始終差了一點火候的東西。

如今她自己找到了。

時謙笑了笑,打趣道:“真的不考慮帶歲歲來蘇黎世滑雪?那邊的雪景比雲城好看。”

姜知搖頭:“太遠了,我走不開。”

她回答得乾脆,沒有抱歉,沒有猶豫。

這是姜知在明明白白告訴他,她不會再跟著他走了,今天不會,以後也不會。

這些話她沒有宣之於口,但時謙都懂。

她終於把那些套在身上的枷鎖解開了。

無論是程家帶來的委屈,還是對他那份無力償還的愧疚。她終於能在這一段千瘡百孔的感情裡,找到一個讓自己覺得舒服的姿態。

“姜知,人生的選擇權一直都在你手裡。”時謙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指鬆開,目光落在她臉上,“不管選甚麼,往前走就對了。”

姜知覺得眼眶熱了一下。

她仰起頭看著頭頂上方的指示牌,將那點淚意壓了回去。

姜知對他揚起一個笑臉:“嗯,祝你前程似錦,時醫生。”

時謙走上前兩步,慢慢張開雙臂。

“還能抱一下嗎?就當是朋友之間的告別。”

姜知沒有躲,大大方方地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背。

時謙手臂收攏,嘆息一聲,在她耳邊低聲說話。

“姜知,要幸福。”

他很快鬆開手,沒有再去多看姜知一眼,也沒有留下任何讓人掛念的餘地,乾脆地轉身推著行李箱走向了安檢通道。

姜知一直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淺咖色的背影匯入排隊安檢的人流中,看著他把行李放上安檢帶,看著他透過安檢門,直到徹底消失在通道的轉角處。

心口有那麼一瞬間生出一點空落落的酸澀。

這四年裡那些不上不下的羈絆,那些在鷺洲街頭互相陪伴走過的路,就這樣在雲城冬日的午後,畫上了句號。

-

清江苑的地毯上扔著幾百塊拼圖。

有一塊被橘子叼在嘴裡,歲歲追著它滿屋跑。

程昱釗坐在客廳笑著讓他慢點,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起來劃開螢幕,是以前在市局帶過的一個小徒弟發來的訊息。

按照姜知昨天的交代,他讓小徒弟去查了查鄧馳最近的動向。

小徒弟接到這個任務時吃驚不小。

他當初被分到程昱釗手底下,旁人告誡他的第一條鐵律就是:程隊絕不允許公權私用。

聽說程隊最是遵守規章制度,入職這麼多年以來,從來沒有用內部許可權去查過任何私事。

前幾年交警大隊那邊的人八卦,說是程隊老婆和他鬧離婚,人都離家出走了,他硬是能忍住沒去查人家位置。

現在居然主動開口讓查一個私人的行蹤。

於是小徒弟辦起事來比接了局裡的命案還要積極,不到二十四小時就把鄧馳最近幾天的行蹤查了個底朝天。

他發來幾張照片,程昱釗點開照片放大。

那是鄧馳常去的一傢俬人會所的垃圾桶,裡面翻出了一些雜物。

小徒弟留言:

【師父,這小子最近倒是沒接觸甚麼特別的人,都在會所裡喝酒泡妞。不過打掃包間的保潔在垃圾桶裡發現了這個,我看包裝是處方藥,感覺不太對。】

那是兩格已經空了的藥片鋁箔包裝,上面印著一排英文和數字。

程昱釗對這種藥太熟悉了。

那是重度精神抑制類的安眠藥。

也就是喬春椿過去常吃的那種藥。

她因為神經性疼痛嚴重,有時候會整夜整夜地疼,又常做噩夢,經常需要吃這個藥才能入睡。

問題在於,這種藥在普通藥店是絕對買不到的,必須要憑特定的精神科專家處方,經過登記才能開出來。

鄧馳雖然作息混亂,但精神正常,包間裡為甚麼會有這種藥的包裝空殼被丟棄呢。

聯絡到姜知昨晚說在鄧馳身上聞到了和喬春椿一樣的藥味,程昱釗感到一陣後怕。

鄧馳和喬春椿真的有聯絡,而且絕對不是簡單的碰面。

他不敢想如果當時鄧馳真的對姜知做了甚麼,那該怎麼辦。

程昱釗回憶起喬春椿過去的手段。

她最擅長的是用傷害自己來換取同情,或者是偽造局面對別人進行道德綁架。

但這次,她把自己的精神類藥物給了鄧馳。

大劑量使用這種藥物,會導致人昏迷甚至休克。

那她把藥給鄧馳的目的是甚麼?

是想讓鄧馳自己吃?還是讓鄧馳給別人吃?

要是給別人吃……

程昱釗的眼神逐漸沉了下去,給小徒弟撥了一個語音電話,又交代了句。

-

從機場回到清江苑已經是傍晚了。

姜知進門,一眼就看到沙發上躺著的一大一小。

估計是拼圖玩累了,歲歲小樹袋熊一樣側趴在程昱釗的胸口睡得很熟。程昱釗也閉著眼睛,一隻手護在兒子的後背上,防止他滾下來。

姜知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準備把旁邊的羊毛毯拿過來給他們蓋上。

結果一低頭,她看到程昱釗的手機還亮著。

隨意瞥了一眼,很容易就認出了那是某個航班軟體的介面。

綠色的飛機圖示正在地圖上移動,旁邊標註著航班號、飛行高度以及預計到達時間。

那是飛往蘇黎世的航班動態。

姜知:“……”

他居然趁著帶孩子的空檔,在家裡偷偷摸摸地盯著時謙的航班資訊看。

姜知氣極反笑,故意咳了一聲。

程昱釗半睡半醒,聽到聲音立刻睜開眼,看到站在旁邊的姜知,以及她正盯著的方向時,整個人慌了神。

他甚至忘了身上還趴著個孩子,手忙腳亂地就要坐起來。

歲歲本來睡得正香,被身下的“床墊”顛起來,在沙發上滾了半圈,差點掉到地毯上。

小傢伙揉著眼睛抱怨:“哎呀!爸爸你幹嘛呀!”

程昱釗趕緊伸手把歲歲撈回沙發裡穩住,又一把抓起手機按了鎖屏,心虛地將手機螢幕朝下反扣在桌面上。

他摸了摸鼻子:“那個,外面冷不冷?我煮了紅棗雪梨湯,在鍋裡溫著。”

沒有問時謙怎麼樣,也沒有問他們是怎麼告別的。

姜知看著他這副若無其事轉移話題的樣子,把拿在手裡的羊毛毯丟在他身上。

裝甚麼大度。

人在家裡坐著,心早就跟著航班飛出幾千公里去確認情敵是不是真的走了。

大可不必這麼委屈自己。

“我不喝湯。”姜知面無表情,“你查航班動態有甚麼用,他要是半路跳傘飛回雲城,你查得到?”

她其實也沒生氣。

那句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程昱釗僵著身子,把手機又往旁邊推了推,試圖把那個證據推遠一點。

他拍拍歲歲的背:“先去洗臉,口水都蹭到衣服上了。”

歲歲睡眼惺忪,聽話地從沙發上滑下去,噠噠噠地跑遠了。

姜知語氣淡淡:“你如果不放心,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問我。”

程昱釗不敢吱聲。

“程昱釗,我既然選擇留下來,就不會再在這個問題上給你留下猜測的空間。”

程昱釗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肩膀的線條慢慢放鬆下來。

“抱歉。”他嗓音發澀,“我知道他把課題提前是為了給你空間。我也知道,既然你做了決定,我就不該去管,更不該去查。”

他垂眼看著自己的手。

“但我控制不住去想。我怕你走到安檢口,看著他轉身,又會覺得還是跟著他走比較好。”

他說得很慢,字字句句剖開自己最沒有底氣的私心。

在這個曾經滿是裂痕的婚姻裡,他到底還是怕自己這次依舊甚麼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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