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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二百零二章 “意義”

2026-04-21 作者:林禾安

第二百零二章 “意義”

姜知只當沒聽見他這番自降身價的剖白,心思飄遠了。

鄧馳今天身上的味道很有辨識度。

在雲灣酒店2808號房間裡,在喬春椿向她展示那道傷疤時,空氣裡瀰漫的,就是這種一模一樣的味道。

喬春椿的身體狀況眾所周知,她身上的藥味是無論怎麼壓都壓不住的。

鄧馳一個只認錢、只睡網紅的紈絝公子哥,身上怎麼會沾染這麼私密的味道?

除非,他和喬春椿私下有非常密切的接觸,在那樣的環境裡待了很久。

姜知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了些。

喬春椿對程昱釗的執念早就到了病態癲狂的程度,在她的世界裡,她把程昱釗視為自己生命中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她唯一的私有物。

她不惜編造謊言、毀掉周圍所有人,只為換取程昱釗的關注和愧疚。

這樣一個只為程昱釗發瘋的女人,怎麼會轉頭去和鄧馳這種人攪和在一起?

為了報復?

覺得勾搭上他從前的狐朋狗友,就能在某種層面上刺激到他?還是說,鄧馳最近在幫喬春椿做甚麼?

聯想到鄧馳臨走前那句滿懷惡意的“釗哥這人就是重感情”,姜知越想越覺得心底發寒。

可四年前的教訓還橫在眼前。

每當她試圖去理清他們三人之間的關係,最後受傷的總是她自己。

喬春椿是個瘋子,她和程昱釗之間的賬,是程昱釗該自己去面對的。

姜知緩了兩口氣,強迫自己將那些陰謀論暫時壓下。

-

到了晚飯時間,程昱釗用了十分的心思,端上桌的幾道菜不僅賣相佳,還全是姜知以前偏愛的口味。

江書俞在旁邊看了一眼,拉開椅子坐下。

以前他偶爾也會來蹭飯,吃過程昱釗的手藝,也知道這手藝其實是姜知做飯難吃又愛切手才練出來的。

那時候的姜知會靠在中島臺,看著他的背影,滿心滿眼都是歡喜。會從他剛出鍋的盤子裡偷吃一口,燙得直吸氣。

程昱釗會一邊說她嬌氣,一邊轉頭去給她倒涼水。

那些溫情都是真的。

可後來他越來越忙,那個背影出現在廚房的次數越來越少。

喬春椿一個電話,他連燃氣灶都來不及關就會拿鑰匙出門。

鍋裡的菜糊了,姜知的心也跟著一點點焦透了。

現在他又重新站回了這個廚房,端出了她曾經最愛吃的菜。

姜知夾了一塊茄子送進嘴裡。

味道沒變,可她嚥下去,再也嘗不出從前那種雀躍的甜味了。

江書俞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看著程昱釗偶爾壓不住的低咳,難得沒在飯桌上開口刺他。

歲歲倒是抱著一碗蝦仁蒸蛋吃得香,小嘴油汪汪的,時不時地誇兩句“爸爸真厲害”、“這個好好吃”,情緒價值給得足足的。

程昱釗聽到誇獎,眼底泛起些笑意,還要分神觀察著姜知的臉色,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見她一言不發地吃著他做的飯,即便沒給笑臉,心裡也放鬆了些。

他自己沒吃多少,大部分時間都在幫歲歲擦嘴、給姜知添湯。

吃完飯,窗外風聲漸緊,姜知拿起自己的車鑰匙遞給正在穿外套的江書俞,讓他開自己的車回去。

江書俞也不跟她客氣,接過鑰匙往兜裡一揣,看了一眼正在餐廳收拾碗筷的程昱釗。

“打算就這麼住著?”

姜知點頭:“住這裡最方便。”

江書俞揉了揉她的腦袋:“行,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要是他敢動手動腳,你就大嘴巴子抽他。”

姜知笑著推了他一把:“趕緊滾吧你。”

見江書俞要走,程昱釗抓過外套穿上:“我送他下去。”

姜知沒攔,江書俞也沒拒絕。

到了電梯間,江書俞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目不斜視地開口:“不要以為一頓飯就能把過去的事抹平了。”

“你現在做的這些,時謙這四年都在做。”江書俞的話毫不留情,專挑最痛的地方扎,“他能給知知的,你這輩子都學不來。”

程昱釗的眼神暗了下去。

一樓到了,江書俞走出去,關門前停下腳步,回頭睨著他:“你自己悠著點,別把這條命玩沒了,讓知知跟著受累。她不欠你的,姜家也不欠你的。”

電梯門慢慢合攏。

程昱釗看著那道縫隙,在完全閉合前沉聲回答:“不會有那一天。”

昨天姜知才帶程昱釗搬回這裡,很多零碎的東西還沒來得及規整。

進屋時,姜知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程昱釗把廚房剩下的雜物全部收拾乾淨,出來後他又去客臥看了看畫畫的歲歲,確認孩子乖乖的,才走到沙發另一側,隔著一段距離站著。

“要喝水嗎?”他問。

姜知頭也沒抬:“不喝。”

“那吃水果?我去切點橙子?”

“不吃。”

“屋裡熱不熱?要不要把溫度調低點?”

“不用。”

“……”

一連串的拒絕砸過來,程昱釗被弄得沒了辦法,只能乾站在原地看著她。

過了片刻,又說:“廚房的東西我都收拾好了,垃圾也扔了。明天上午我去局裡交申請,回來我帶歲歲去玩。你要是想出門,可以開我的車。”

姜知清冷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

“你跟我報備甚麼?你是保姆還是鐘點工?”

“甚麼都行,我不介意。”程昱釗回答得極快。

姜知的眉頭皺緊了。

“程昱釗,我希望你不再去一線,是讓你對自己負責,對歲歲負責,而不是為了讓我消氣。就這樣圍著我團團轉,有意義嗎?”

“照顧你們就是最大的意義。”

姜知聽著,腦子裡突然浮現出多年前他穿著警隊制服、站在講臺上敬禮的模樣。

當年的他驕傲、耀眼。

現在就甘願把自己變成一塊只會擦地的抹布,還以此為榮。

她做錯了嗎?

不該讓他做選擇,不該攔著他,就讓他直接穿著那套制服、戴著那枚警號死在外面。

他至少還是那個令她心動過的程昱釗。

姜知忽然有些生氣,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氣自己還是氣程昱釗。

又很難受。

“那是你的意義,不是我想要的!”

“如果你連自己以後該怎麼活都沒想清楚,連自己人生的重心都找不到,那份申請你就直接撕了吧!”

她不需要這種補償。

她只是想讓他活著而已。

這樣只會讓程昱釗失去自我,根本無法建立起健康平等的關係。

姜知不想再理他,起身直接繞過他朝歲歲的房間走去。

“姜知!”

程昱釗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這大概是他這幾天做出的唯一一次越界舉動。他不敢用力,虛虛圈著,只要姜知稍微掙扎,他就會立刻鬆開。

姜知停下腳,回頭漠然地看著他。

“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你告訴我行嗎?”

程昱釗低著頭,聲音都在顫,茫然無措。

他真的不知道了。

不敢去揣測她的心思,摸不透她的情緒。

過去三十多年的處世法則是錯誤的,所有的判斷力也都失去了作用。

“我不知道該怎麼討好你。我看書,看影片,想知道怎麼做一個好丈夫好爸爸。時謙能給你的那些體貼和周全,我都在學,我每天都在學別人是怎麼照顧家庭的,我真的在努力學了。”

“但我怕我學得太慢了,怕你沒耐心等我學會就走了。”

男人的呼吸變得沉重又雜亂,握著她的手微微發抖。

“知知,你教教我,告訴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你別再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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