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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前夫也是夫

2026-04-21 作者:林禾安

第一百七十九章 前夫也是夫

姜知置若罔聞:“滾。”

程昱釗束手無策,怕自己又惹她不快,只得鬆了手:“姜知……”

“我讓你滾!”

“砰”的一聲,房門在他面前重重合上。

程昱釗按了按太陽xue,頭暈得厲害,視線裡重影疊著重影,他順著門板坐了下去,頭向後仰,閉上了眼睛。

不知怎麼,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夏天。

他騎著摩托在街上巡邏。

那時候姜知才二十歲,穿著紅色的吊帶和牛仔短褲,半點女孩子的矜持都不要,當著大馬路上一眾行人的面喊:“程昱釗,你理理我嘛!”

那天的陽光真好,風是熱的,心跳是亂的。

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明豔的一抹紅。

……

姜知一直把自己蒙在被子裡,強迫自己去想時謙,去想歲歲。

唯獨不想門外那個人。

他在不在,跟她有甚麼關係?

又沒人求他來。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中間時謙發來訊息,說等他下班後聯絡她。

姜知回了個“好”。

門外一點動靜都沒有,除了剛才那聲摔門,甚麼都聽不見。

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

姜知終於躺不住了,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他走了嗎?應該走了吧。

程昱釗骨子裡傲得很,剛才那樣低聲下氣,又求又哭,已經是極限了。吃了閉門羹,也該有點自知之明瞭。

更何況,程姚說他爺爺快不行了,既然回了雲城,怎麼也該去醫院看看。

這麼想著,姜知心裡稍微鬆快了一些。

這兩天沒怎麼好好吃飯,昨晚又在那樣的情緒下灌了那麼多酒,這會兒胃也有些不舒服。她洗了個澡,打算先去餐廳吃些東西。

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延伸向電梯口,果然沒人。

甚麼“我不走”,甚麼“把我也帶走”,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門剛拉開,一個黑影倒了進來。

姜知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手機差點扔出去。

程昱釗就在她的腳邊。

他一直靠著門坐著,或許是太累了,或許是別的甚麼原因,剛才門一開,失去支撐的他直接倒進了屋裡。

“程昱釗?”

姜知叫了他一聲,沒反應。

“你別裝。”姜知踢了踢他,“起來,別在我門口演。”

地上的男人依舊一動不動。

姜知皺眉,蹲下身想要把他推出去。離得近了,她才感覺到不對勁。

程昱釗身上熱氣騰騰的,臉都紅了,嘴唇還白著。伸手去探他的額頭,滾燙的溫度順著掌心傳過來。

又發燒了。

想起時謙說過,他現在身體很差,稍微重點的感冒或者感染就可能會肺炎。

姜知心裡一跳,拍了拍他的臉。

“程昱釗!”她加重了手勁,“醒醒!別睡了!”

程昱釗眉心蹙著,眼皮動了動,模模糊糊哼了一聲甚麼。

姜知也沒聽清,心裡罵了一聲,彎腰架起他的胳膊,把人往屋裡拖。

昏迷的大男人死沉死沉的,姜知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人拖到沙發邊上。實在沒力氣把他弄到上面,只能扶著他靠好。

姜知坐在地上緩了好半天,心裡怎麼都平靜不下來。

才過了多久,又病了。

她去倒了杯溫水,扶起他的腦袋,杯沿抵在唇邊,可程昱釗牙關緊咬,根本喂不進去,倒把衣服都弄溼了。

“張嘴!”

姜知捏著他的下巴,有些急了,“你是想渴死還是燒死?張嘴!”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程昱釗的睫毛顫了顫,終於微微張開了嘴。

姜知趕緊把水灌進去。

他嗆了一下,咳嗽起來,不知道扯到了哪裡,疼得他渾身發抖。

這樣子不是作假,想到他那一身傷,姜知的手有些發涼。她沒辦法處理這麼重的傷情,必須去醫院。

她拿過手機,翻出昨天存的那個號碼。

想著,讓程姚來領人,往醫院一送,死在醫院裡跟她沒關係了。

電話還沒撥出去,一隻滾燙的大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別……”

程昱釗半睜著眼,眼神渙散,沒有焦距,根本看不清人,但手上力氣大得很。

“別打……”

姜知掙扎了一下:“我叫你姑媽來接你,你發燒了,得去醫院。”

程昱釗固執地搖頭,借力撐起了半個身子,整個人往她身上靠。費力地抬起眼皮,視線落在姜知臉上,看了好半天,才像是認出了她是誰。

“姜知……知知……”

確認是她,程昱釗突然卸了力氣,把頭埋在姜知的頸窩裡,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面板上。

“我好疼啊……知知,我好疼……”

他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她的名字。

“你還要我嗎?”

姜知也抑制不住地疼,手腕疼,頸窩燙,心裡更是一陣密密麻麻的酸楚湧上來。

讓程昱釗說“疼”,大概是件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咬著牙,硬起心腸:“不要。疼就去醫院,我治不了你。”

“你能。”程昱釗抱著她,懇求她:“你能治,你在就不疼了。”

姜知覺得這人燒傻了,有些氣急:“程昱釗!你是想死嗎!”

“是,我想死。”

他回答得毫不猶豫。

姜知一愣。

程昱釗心跳很快,燒得腦子發昏,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在叫囂,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那是他想了四年、夢了四年的味道。也是唯一能讓他稍微安定下來的味道。

“但我不能死。”他啞著嗓子,嘴唇貼著她的耳廓磨蹭,“我要是死了,你就真的嫁給時謙了。”

姜知渾身僵硬,冷聲說:“我本來就要嫁給他,你死不死都要嫁。”

抱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些。

程昱釗心裡也疼著,沉默半晌才說:“我不許你嫁他。”

姜知紅著眼瞪回去:“前夫沒資格管我。”

不知道哪個字入了他的耳,程昱釗突然笑了,笑得很難看。

“前夫也是夫。”

他身子一歪,沒了力氣,人又滑下去,跪在了她面前,手依舊抱著姜知的腰不放。

把臉埋在她的小腹上,姿態卑微。

布料很快被洇溼了一小塊,熱熱的貼在身上,分不清是汗還是眼淚。

“姜知,我錯了……我錯了……”

“是我蠢……我不該瞞著你,不該自以為是……你罰我吧,怎麼罰都行。”

“你讓我在你身邊,你打我,罵我,報復我,折磨我,都行。”

“你把我也當成一條撿回來的流浪狗也好,當成一個隨時可以利用的工具也好。”

“但是別不要我……”

“別把我推給別人……也別把自己給別人……”

姜知僵硬地站在那裡,感覺腰上的那雙手勒得她有些喘不上氣。

更讓她喘不上氣的是他這些話。

如果是清醒的程昱釗,打死他也說不出這種話來。

可就是因為這樣不清醒,才更讓人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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