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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說你嬌氣,還懶

2026-04-21 作者:林禾安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說你嬌氣,還懶

大概又等了二十分鐘,江書俞去機器取了化驗單,又去找醫生,回來時表情鬆快了不少。

“還好,病毒性的,醫生說不用掛水,回去吃藥多睡覺就行。”

姜知鬆了一口氣。

她最怕掛水,一掛就是好幾個小時,坐得腰疼屁股疼的。

“那就回家吧。”她撐著膝蓋站起來,身形晃了一下。

江書俞一把架住她的胳膊,一臉懊惱:“早知道我就不該勸你坐程昱釗的車,這人絕對跟你八字相沖,命裡帶煞。你看看,四年都沒生過大病,一見他就發燒。”

聽到那個名字,姜知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歲歲。

小傢伙正低頭擺弄著書包帶子,似乎對這個名字毫無反應。

姜知這才放下心,牽過他的手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看著窗外。

鷺洲的十月很美,環島路兩旁種滿了鳳凰木,雖然花期已過,但那一樹樹濃綠的葉子在陽光下舒展著,枝頭掛滿莢果,生機勃勃。

江書俞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知知,你也別想太多,以後咱們就在鷺洲好好過日子,誰也礙不著誰。”

姜知“嗯”了一聲。

回到家,姜媽知道她發燒,給她熬了粥。

她喝完便吃藥上樓,很快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比昨晚好了很多,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姜知動了動,發現身上全是汗,額頭倒是沒那麼燙了。

她坐起身,歲歲就趴在床邊的小桌子上,手裡拿著彩筆,正在畫畫。

聽到動靜,他立馬放下筆湊過來:“媽媽,還疼不疼?”

姜知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不疼了。你在畫甚麼?”

歲歲把畫紙拿過來給她看,有兩張。

第一張,藍色的海,白色的房子,那是他們的家。

房子前面站著三個火柴人。

最高的那個穿著白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器,手裡還拿著一根棒棒糖,一看就是時謙。

中間那個長頭髮、穿著紅裙子的是媽媽,牽著媽媽手的小不點,自然就是歲歲自己。

“這是時爸爸,這是媽媽,這是我。”

歲歲指著畫解釋,姜知看著那幅畫,眼眶有些發熱。

“嗯,畫得真好。”

姜知誇了一句,又抽出下面那張畫。

這張畫的風格,和剛才那張截然不同。

上面畫著一個穿著黑衣服的高大火柴人,手裡舉著一把大大的黑傘,傘柄歪著,遮住了旁邊一大塊空白。

傘下沒有畫人,只有一顆紅色的愛心。

姜知微怔。

心裡知道答案,還是問他:“這個呢?”

“這是秘密。”小傢伙眨了眨眼,“男人的秘密。”

“秘密?”姜知無語,“你才多大就有秘密了?連媽媽都不能說?”

“嗯。”歲歲重重地點了點頭,一臉嚴肅,“男人之間要有秘密,那個叔叔也是男人的秘密。”

這是他送給那個叔叔的畫,雖然送不出去,叔叔也看不見。

但他可以是一個藏在畫紙底下的秘密。

姜知捏捏他的臉,也收起了追問機場裡那個“又”字的心思。

“好,那就把它當成秘密,你自己藏好。”

……

時謙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後。

他風塵僕僕,也是累極了,看見姜知的那一刻,眼睛還是彎了起來。

“回來了?”姜知走過去,想接過他臂彎裡的外套。

時謙側身避開,低頭看她:“聽舅舅說,前陣子你發燒了?”

“早就好了,就是淋了點雨。”

“這種事也不該瞞我。”時謙頗為無奈,“我人在雲城,心都要在這兒懸著。”

姜知笑了笑。

晚飯是姜媽特意做的,全是時謙愛吃的菜。

飯桌上,歲歲和他說著幼兒園有多無聊,又把自己得的小紅花貼在時謙的手背上。

時謙耐心地聽著,時不時給歲歲和姜知夾菜。

他沒提那天機場的事,也沒問那個把他們送到章川的人。

就像那一頁書被人隨手翻過,誰也沒打算再折回去細讀。

吃過飯,姜爸姜媽帶著歲歲去海邊散步消食。歲歲本來纏著要時謙陪,被姜媽以“時爸爸剛忙完工作回來要休息”為由哄走了。

姜知切了一盤橙子,端到二樓露臺。

時謙正站在欄杆邊,背對著房間,看著遠處漆黑的海面出神。

“在想甚麼?”姜知走過去,把果盤放在小圓桌上。

時謙轉過身,視線落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才伸手拿了一塊橙子:“在想雲城這時候已經很冷了,可能又快下雪了。”

姜知應道:“是啊,這個時候街上都有穿羽絨服的人了。”

鷺洲還是二十幾度的天氣,雲城卻已經快要入冬了。

時謙拿著橙子,猶豫很久才開口。

“知知,程昱釗的爺爺,可能快不行了。”

姜知拿牙籤的手頓住:“是嗎?因為甚麼?”

“心衰,加上肺部感染。”時謙說,“我問了同事,雖然搶救過來了,但也就是拖日子的事了,恐怕很難熬過這個冬天。”

姜知垂下眼,看著盤子裡金黃的橙肉。

記憶裡那位威嚴的老人其實面容已經有些模糊了。

程家老爺子重規矩,講門第。

當初她嫁程序家,老爺子雖覺得她配不上,但也一直是不冷不熱的,不插手她和程昱釗的事,也從來沒有在明面上給她難堪過。

那時候她為了討老人歡心,學著泡茶,老爺子喝了也只是淡淡點個頭,說一句“有心了”。

談不上多深的感情,但畢竟是一條人命。

“人老了,總有這一天。”姜知說,“他這一生也富足風光,走的時候應該也沒甚麼遺憾。”

“嗯。”時謙應了一聲。

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

時謙看著姜知的側臉,長髮被風吹亂了幾縷,她也沒去管。

她不恨程昱釗了,也不怕他了。

提到程家的人和事,她就像是在聽一個八卦,客氣,疏離,又帶著點事不關己的淡漠。

這本該是時謙最希望看到的狀態。

可不知為甚麼,他想起那天在醫院裡程昱釗的那個背影,心裡竟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酸澀。

“我在醫院,見過程昱釗一次。”

姜知正準備吃橙子,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程昱釗。

她靜靜地等著下文。

時謙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提舊事的人,既然說了,肯定有原因。

“他狀態不太好。”

“……他那個工作,熬夜是常事,還要出任務,肯定好不到哪兒去。”

“他跟我說了一些話。”

姜知玩笑道:“和你告狀了?”

時謙沒笑,他看著姜知,目光變得有些沉。

“算是吧,他說你嬌氣,還懶。讓我照顧好你。”

風好像突然大了一些,吹得露臺上的綠植葉片嘩嘩作響。

姜知手裡的橙子沒拿穩,掉到了桌上,又咕嚕嚕滾到了地上。

她彎腰去撿,停了一秒,才把那塊沾了灰的橙子扔進垃圾桶。

直起身時,臉上掛著譏誚的笑。

“神經病。”

時謙聽著她帶刺的話,心裡並沒有覺得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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