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太太喜靜
王主任震驚。
“……你兒子?你結婚了?甚麼時候的事?怎麼沒聽人提起過?”
這也太突然了!
不聲不響的,連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有幾年了。”時謙語氣從容,謊撒得面不改色,“我太太帶著孩子一直在南方生活,她喜靜,不想張揚,也沒辦婚禮,就一直沒特意通知大家。”
王主任目光再次落在姜綏身上。
既然是時謙的兒子,那眉眼有些像誰都不重要了,大概是像媽媽?
“叫甚麼名字呀?”他收起震驚,就想逗逗孩子,“我是王爺爺。”
時謙側過頭,對著趴在肩頭的小傢伙柔聲說道:“小寶,叫人。”
姜綏是個聰明孩子,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
他趴在時謙肩頭,感受著抱著他的懷抱今天格外用力。
時爸爸也從沒叫過他“小寶”,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知道,時爸爸在保護他。
而且媽媽說過,在外面要聽時爸爸的話。
時爸爸說他是兒子,那他現在就是兒子。
於是,小傢伙摟住時謙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只露出一隻耳朵,小聲說了句:“爺爺好。”
聲音小到差點沒聽清。
看孩子認生,王主任也沒再多纏問,哈哈一笑:“行,好小子,看著就乖。改天有空帶老婆孩子來家裡坐坐。”
“一定。”時謙點頭。
等王主任一家三口牽著狗走遠了,時謙抱著孩子,快步穿過這條棧道。
“時爸爸。”
姜綏小聲問了一句:“說謊鼻子會變長嗎?”
剛才時爸爸說謊了,還很熟練。
時謙腳步微頓。
他找了個長椅坐下,把姜綏放在腿上,摘下那頂壓得有些低的帽子,抬手颳了刮小傢伙的鼻樑。
“匹諾曹才會變長,我們不會。”
“歲歲,為了保護重要的人,偶爾說一次善意的謊言,鼻子會原諒我們的。”
姜綏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就像我們上次拉鉤的那個秘密一樣?”
關於那個在幼兒園門口見過的、長得很像自己的叔叔的秘密。
時謙心頭一跳,將孩子重新擁入懷中。
“對,就像上次一樣。”
……
傍晚,時謙帶著姜綏回到酒店。
幾人都在屋裡,作為新娘的阮芷反倒是最閒不住的一個。
一會嫌明天午餐宴會廳室溫高了怕浮粉,一會又擔心明早接親的婚鞋太硬磨腳。
江書俞被她晃得眼暈。
“大姐,你是結婚,又不是去跑馬拉松。那一腳踩下去幾萬塊的鞋,本來就不是讓你走路的。實在不行你就光腳,反正草坪軟,還顯得你回歸自然。”
“你滾蛋”阮芷抓起一個抱枕砸過去,“這叫細節決定成敗!”
江書俞接住抱枕,順手墊在腰後,下巴朝旁邊揚了揚:“你學學我們秦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秦崢自己坐一旁,還在確認明天的賓客名單,根本沒聽見江書俞說甚麼,自己跟那兒嘆了口氣。
結果被阮芷聽著了。
她轉頭瞪他:“秦崢,你嘆甚麼氣?你是不是嫌我煩?這才哪到哪你就嫌我煩了?”
秦崢一愣,趕緊過來低眉順眼的哄人,看得旁邊幾人牙酸。
被這一打岔,阮芷那點婚前焦慮倒是散了不少。她哼了一聲,轉頭看向正趴在沙發另一頭玩魔方的姜綏。
“還是我乾兒子乖。”阮芷湊過去,在姜綏臉上親了一口,“歲歲,乾媽漂亮不漂亮?”
“乾媽漂亮。”小傢伙奶聲奶氣地回答,又補了一句,“乾爸也帥。”
時謙坐在姜知身側,對秦崢和阮芷說:“明天婚禮我和歲歲就不過去了,太吵,也不利於他休息。我留在酒店陪他,正好有個線上會診要聽。”
秦崢和阮芷倒是沒意見,這種場合讓孩子乾坐著確實受罪。
江書俞看了時謙一眼。
這哪是怕吵,這是防火防盜防前夫呢。
次日,天公作美。
秦崢在雲城律政界的名聲響噹噹,阮家又是做房地產的,這場婚禮的排場自然小不了。
雖說沒有太過奢華,但來的賓客非富即貴。
姜知坐在下面,看著阮芷挽著父親,一步步走向秦崢。
秦崢接過阮芷的手,向來冷靜剋制的男人有些紅了眼眶。
臺下掌聲雷動,姜知也跟著鼓掌。
時至今日,她依舊覺得,愛情本身並沒有錯,只是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時區。
阮芷在十月迎來了她的春天,這很好。
看到好朋友能擁有這份純粹的幸福,姜知只覺得圓滿。
儀式結束後是酒宴。
這種場合免不了推杯換盞,姜知不喜應酬,便和阮芷打了個招呼,準備先回房間。
江書俞還得留下幫阮芷擋酒,順便負責把秦崢灌醉,便沒跟著。
她獨自一人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往酒店大堂走去。
剛走到酒店旋轉門附近,手機響了。
是時謙。
“結束了?”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沉溫和的聲音,還有動畫片的聲音。
“嗯,剛結束。歲歲鬧了嗎?”
“沒鬧,剛吃完兒童餐,在看汪汪隊。”時謙語帶笑意,“累不累?我叫了客房送餐。”
“好,馬上就上去。”
“我下去接你。”
掛了電話,姜知忍不住笑了笑。
她握著手機,快步走向電梯間,恰好與一行從另一側電梯出來的人擦肩而過。
鄧馳。
他身上掛著個身材火辣的女人,一臉宿醉未醒,正低頭點菸。
剛走兩步,他停下腳步,回頭眯著眼看了看。
一個淡紫色裙裝的背影,身姿纖細窈窕,在這一群庸脂俗粉裡顯得格外出挑。
有點眼熟。
那女人側身避開一群從電梯裡出來的人,露出一張側臉。
鄧馳一激靈,酒醒了一半。
“姜知?”
她不是和程昱釗離婚之後就人間蒸發好幾年了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鄧馳也許久沒見過程昱釗了。
自從程昱釗離了婚,又去了特警隊,那是真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跟他們這幫狐朋狗友徹底斷了聯絡,連過年去家裡拜年都找不到人。
“誰是姜知啊?”懷裡的網紅臉好奇地問了一句,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以前的相好?”
“閉嘴,別廢話!”
鄧馳推開女伴,剛想掏出手機拍張照發群裡炸個魚,就看見電梯裡還有個男人沒出來。
抱著個孩子,在姜知進去的時候,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