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濡沫:該相忘於江湖了
蘇夢枕做了八個小時的手術，主治醫生……是一臺機器人。
據說裡面的芯子是勒曼醫院的資深醫生，對人類身體有豐富的經驗。
呃，好像是真的。
他端出了蘇夢枕的肺部碎片，已經病變，用不了半年就會是肺癌晚期。
胃裡亂七八糟，也切除了不少東西。
其他內臟也一樣。
動完手術，掛水監護。
果然出岔子，一會兒心跳不對，一會兒血壓飈了，一會兒其他地方出毛病。
“很難搞的病人。”醫生給他輸液，順便評價，“我在地球沒遇見過這樣難纏的病症。”
“你們那兒才90年。”鍾靈秀道，“科技還沒怎麼發展吧。”
醫生道：“勒曼醫院不一樣。”
“當然，外星科技嘛。”人質在人家手裡，她只能甜言蜜語，“高等生命，當然和我們不一樣。”
然後話鋒一轉，“他嚴重麼？”
“何止嚴重，是極其危險。”醫生嘖嘖稱奇，“不過別擔心，真的不行，我們還能把他冷凍起來，再培養一個複製人，把靈魂轉移過去。紫仙他們很擅長這個。”
鍾靈秀垮下臉。
然而，蘇夢枕很爭氣。
他又一次扛過來了。
資料趨於平穩，警報一條條解除，五天後，他從飛船的ICU裡出來，轉入普通病房……好吧，開玩笑，只是撤掉了一些儀器，躺進修復艙。
要不說外星科技高階呢，一個個蛋還挺有科幻的樣子，裡面可打營養劑，深度睡眠修復身體。
期間，鍾靈秀一邊陪伴他，一邊像一天零一夜的女主角，每天擠牙膏似的給外星人說故事。
她聽到了“衛斯理”和“原振俠”兩個名字。
破案了。
穿書了。
這個汴京大機率是哪個武俠小說，有科幻成分，指不定和倪匡一個年代，可惜她沒看過，但無所謂，知道是穿書就好辦。
她講述了自己穿越的過程。
開門，關門，over。
外星人開始查資料，還有個三晶星還是甚麼星的機械人，拆了她的手機研究。
異時空的科技比衛斯理世界的高，他們挺有興趣，似乎覺得很值。
鍾靈秀也覺得很值！
手機怎麼比得上人命？還是重要的人的命？！
第十天，蘇夢枕快要醒了。
鍾靈秀請醫生給他再打點麻醉，然後拜託紫仙一起把他們送回去。
最近她已經發現了，外星人對人類的愛情很感興趣，每次提到原振俠對瑪仙的深情厚誼，他們就一臉欣賞，所以完全不怕拒絕。
果然，紫仙大方地同意了：“送他回去，然後去蟲洞的地方探測一下。”
“沒問題。”
鍾靈秀提著藥，扶著昏睡的病人，被髮送回了玉塔。
門口有人影。
“給我十分鐘交代一下。”她請求紫仙，然後一把拉開門，“茶花。”
茶花豁然清醒：“夫人！公子他——”話音未落，他已經看到病床上的蘇夢枕，如釋重負，“公子。”
“別碰他。”鍾靈秀拽住他，語速飛快，“他現在很虛弱，我有事交代你，看見這些藥袋子了嗎？用這個管子，這頭插這裡，這頭插進這個留置針的位置，然後袋子掛帳鉤上，藥掛完了就拔。”
但凡是書，就一定不是純正無汙染的古代，多少能接受點現代知識。
茶花毫無阻礙地接受了，連忙接過：“是是，我一定照辦。”
鍾靈秀又拿起筆，蘸點墨囊的墨汁，留了封書信，吹乾摺好，塞進蘇夢枕的懷裡。
“藥水一共有十袋，每天掛兩袋，我都給你綁好了，一個白的一個藍的，每天只有掛兩袋，不能多也不能少。這五天他不能下床，絕對不能亂來，請他千萬別辜負我的心血。”她懇求，“他不聽你就跪下來求他，天塌了，這五天也要熬過去，熬過去就好了，他會好起來，真的好起來。”
茶花稀裡糊塗，本能地點頭。
“你跟他說，請他想想我，這是我付出很大代價才換來的，別讓我的心血白費。”她看到窗外的光，“我得走了。”
茶花一個激靈：“夫人要去哪裡？”
“我、我修道去了。”她說，“再見。”
純白的光一點點亮起，鍾靈秀不敢遲疑，翻出窗戶，消失在茫茫白光中。
茶花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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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藥效只有一個多小時，蘇夢枕很快清醒。
他撐開眼，看見茶花立在身邊，驚喜地看著他：“公子醒了？”
蘇夢枕輕微動了動，忽覺不對勁，手背有甚麼東西牽扯，他想要拔，茶花連忙按住：“夫人吩咐，一定要您掛完這些藥，還有不少呢。”
他疲憊道：“她人呢？”
茶花機靈一次：“不在。”
蘇夢枕以為她練刀去了，無奈地笑笑，又慢慢睡去。
再醒來，樹大夫也在，還有楊無邪。
手背的管子沒了，只有針頭。
他微蹙眉頭：“怎麼了？”
“樓主的病情大為好轉。”樹大夫道，“這藥不知何處來，極有作用，既然夫人這般關照，切記每日施用。”
茶花連連點頭。
蘇夢枕環顧四周：“夫人呢？”
茶花指指他的衣襟。
蘇夢枕緩緩抽出了信箋。
他似乎有所預料，穩住心神才開啟。
【我找人給你治了病，還算成功，肺裡的病灶切除了，藥水每天要掛，然後至少靜養一個月。但你的病根還在，要聽樹大夫的話，繼續喝藥調理，不要倏忽大意！！
【當初你娶我，是想要個繼任者，現在你的病已經好很多，好好養就能活很多年，不需要別人了，我也覺得沒有人能代替你，你就是金風細雨樓，金風細雨樓就是你，對吧，蘇樓主。
【我走了，不知道能不能再見面，忘了我吧，說不定有一天，雷純會從那條密道走出來，兩位還能再續前緣呢。說實話，你對我不錯，我想你幸福，你對我也不怎麼樣，一次次惹我不高興，我就不為你留下了。
【相濡以沫過，該相忘於江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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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的地點並沒有甚麼特殊的，檢測過後，鍾靈秀就和紫仙返回了空間站。
老實說，她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的就業前景如此廣闊。
從黑幫大嫂到宇航員，跨度如此之大，人生機遇也實在奇妙。
她適應得不錯。
外星人專心研究地球人，時空震盪，她無事可做，決定開個課題，研究一下太空練武的優劣。
一搞科研，外星人都來勁了，紛紛表示這個課題能行，支援她。
那還等甚麼，幹吧。
鍾靈秀借來儀器，一邊運氣練內功，一邊連著儀器，檢視自身資料的變化。而研究顯示，當她運功的時候，身上的生物電大量增加。
如何才能更快增加生物電呢？
她想起寒冰床，要求低溫環境，嘗試數次後發現，可行。
高溫同理。
哈哈哈哈哈，這叫甚麼？科幻版的掉懸崖？洞天福地？不管了，能練成絕世武功，甚麼說法都行，她不挑。
統統上。
她的外星搭檔，一個三晶星出品的機器人，專門為她記錄資料，調整最合適的溫度，卡在臨界點讓她練。當然，在極端環境下，身體不可避免地受到損傷，但真氣會修復傷勢，同時外星科技也很管用，不少藥物能夠促進傷口癒合。
大概相當於甚麼蛇膽啊奇花異果吧。
她把這個設定和外星人說了，看看他們有沒有甚麼東西能吃一口。
還真有。
據說，他們曾經遺落在這裡一份藥劑，含有劇毒，被秦朝人撿到練成了長生不老藥，但其實丹中有特殊成分，不中和會死，他們想過收回，沒想到地球人居然化解了其中的毒素，研究員考慮過後，就沒有收回，仍然流傳江湖。
“這就是武俠小說的設定。”她大膽得很，“我也要吃。”
研究員說：“你要拿自己做實驗？”
“有啥不行。”鍾靈秀平靜道，“你們生命漫長，我和蜉蝣一樣朝生暮死，不知道能活多少年，可能你們還沒有研究出成果，我就死了，再也回不到我的世界，所以，對我來說除了尋找蟲洞，就是活下去，活得越久，希望越大。”
“會有一點危險。”
“不是合成的嗎？”藥罐子拍胸脯，“從低劑量的來，我慢慢建立耐受。”
“也行。”
他們還怪好的嘞。
嗑藥終究只是主角的奇遇，練功還要踏踏實實靠自己。
鍾靈秀除了極端環境，還會穿上特製的宇航服，在強重力環境下鍛鍊輕功。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她在空間站沒有複雜的地形條件，就充分利用物理，快到極致，輕到極致。
一月後。
第一顆藥物合成，服用。
中毒，昏厥，嘔吐，洗胃，差點掛了。
活過來繼續練功。
再次試吃。
中毒，差點掛了。
“這劑量不對啊。”研究員大為納悶。
鍾靈秀虛弱道：“加大劑量試試，書裡都這麼寫，一口氣幹了才能活下來。”
“真的假的？”
半年後，加大劑量，一口悶。
中毒，高熱，但沒有暈。
“來了來了。”
她就知道，既然是穿書，就有穿書定律，這一般就是生死關頭，打坐消化藥力才能有一線生機。
這次，肯定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