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風雨欲來】
藍曼玉坐在梁皓路的車上,她拿著手機又看了一下,牛哥始終沒有透過她,想到一整個晚上自己被忽視,她終於忍不住哭了。
五分鐘之前,幾人告別,而左勝男與梁皓路的司機都將車開到了會所門口。梁皓路的車靠近門近一些,兩個司機看著幾個人往外走。大家都頗有些醉態。
牛哥堅持要送人出來,手上一直拿著手機。
梁皓路眼尖,走到會所門口,她說:“你們兩個,是不是要爭取加一下牛哥的微信啊。”
其實牛哥一直等著左勝男開口叫金詩瑤加自己微信,但是左勝男與金詩瑤都沒有這個眼力,梁皓路到底年紀大一些,還是更為懂事一些。
於是牛哥開啟了二維碼,金詩瑤與藍曼玉都是一副驚喜若狂的樣子,新增了牛哥的微信。
只是掃了二維碼,牛哥也可以選擇不透過,因為他只想加的人是金詩瑤,他這樣的人,是沒有必要加一個自己不感興趣的小演員,還要在節假日回覆她的問候。
梁皓路坐在藍曼玉旁邊,她為甚麼哭,自然一清二楚,梁皓路說:“不加也許是好事,別難過。”
當然,藍曼玉不懂,在她的心思裡,今天遇到一個她所能見到的娛樂圈的頂級大佬,對方連微信都沒有透過,這像是給她的演藝生涯判了死刑。
梁皓路突然問她一句:“如果牛哥喜歡你,你?”
藍曼玉擦掉眼淚,很驚訝道:“牛哥對你說他喜歡我?”
梁皓路看她雀躍的反應,馬上說:“我看你哭得那麼傷心,我就這麼一問。”
藍曼玉說:“牛哥要是喜歡我,我馬上就嫁了!我是傻子嗎我!可他連微信都不透過我!”
梁皓路不說話了。是福是禍,似乎都是心之所發。
左勝男的車上。
金詩瑤接過了左勝男遞過來的礦泉水,猛喝了一瓶,左勝男又開啟了一瓶,左勝男說:“多喝點水,明天就不會難受。”
金詩瑤乖乖地喝水,關於牛哥今天的舉動,左勝男想了想,還是選擇不開口,因為這裡面的微裡見覆,也許只有梁皓路與自己讀懂了,金詩瑤並不知情,不知情,還有裝傻的餘地,這種醉酒中霧裡投來的眼神,不當回事,便是一段醉意,也許酒醒了,這份好感與醉意一起都消散了,這會挑明瞭,對金詩瑤來說這事便有了千斤重。
而對金詩瑤來說,其實她在飯桌上就感受到了牛哥對自己眼神裡的那點重量,她是一個聰明人,男人的眼神放在心上過秤,幾斤幾兩,她馬上能夠感知。
牛哥對她的意思,她知道,但是她與左勝男的想法一樣,如果只是喝酒的局上看過來的滾燙眼神,這其實不算甚麼,有些事的判斷,其實也來源於自己,別人不開口的時候,自己總不好往臉上貼金。比如即使心裡明曉,也不好說牛哥對自己有意思。
而且,今天是左勝男帶自己來的,左姐飯前知道牛哥喜歡自己嗎,左姐吃飯的時候知道了嗎,或者說左姐現在知道了嗎。這些金詩瑤都沒有弄明白,她選擇的是,裝不知道。還有一點就是,即使盡所有力氣去猜測左勝男在這個事件裡扮演的角色,但是同時,她對左勝男又是絕對的信任,左勝男沒說話,那就說明用沉默回答沉默,這種絕對的信任推動的結果就是,兩個相差二十歲的女人,在沒有任何交流的基礎上,達成一種勝過千萬言語的默契,那就是在這個極度敏感的事件,用一種遲鈍不知的態度處之。
車子先送金詩瑤,快到金詩瑤家,左勝男終於開口了:“對了,瑤瑤,我與你說一件事。”
金詩瑤說:“好呀!”
左勝男說:“你那個室友編劇,大名是不是叫李丹丹。”
金詩瑤一愣,沒想到開口聊的是她,她點頭道:“是的。”
左勝男說:“我最近收到三集劇本,對方是來找小周,說劇本是唐木寫的,但是我用我的那個讀書機器看,上面正好顯示了文件作者,是叫李丹丹,我聽說蛋蛋最近也去了唐木那,那就是了。”
金詩瑤想到了蛋蛋在家裡哭訴的事,於是便把這件事如實相告。
左勝男有點驚訝:“那蛋蛋老師從唐木那走了?”
金詩瑤說:“是啊。人,還是要一點點骨氣的吧。”
左勝男說:“你問問她後天有沒有空,我想找她聊聊,之前周老師也說過要找她寫劇本,事情太多一直沒有落實,我想她來公司,幫你們判斷劇本,也可以自己創作劇本。”
金詩瑤很為自己的室友開心,不過也想到了一個問題:“左姐你不是也與唐木合作嗎。”
左勝男笑了:“唐木老師是功成名就了,他現在要的是一種符合他這個身份的專業的經紀服務,但是很多事,其實我也做不了主,但是蛋蛋老師,受了那麼多苦,還在堅持創作!也許更適合我們這個初次介入創作的團隊。”
金詩瑤幫蛋蛋表態了:“她一定會好好珍惜這個機會的!”
左勝男看到金詩瑤為自己小夥伴好而開心,她也點了點頭:“你打電話叫蛋蛋下來接你,喝了酒,你自己走我不放心。”
金詩瑤自然知道這是為了保護自己,也是左勝男可以當面向蛋蛋發出邀請,蛋蛋穿著睡衣下來了,她很意外看到站在保姆車旁邊的金詩瑤竟然醉到輕微扭動跳舞,她其實不知道這是金詩瑤藉著酒勁在為自己迎來大好前程而開心。
果然,左勝男只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說明白了,對蛋蛋來說,上次周俊宇的邀約更像是安慰,此刻左勝男的offer才是真正的認可。
當然,左勝男也問了:“那三集劇本都是你寫的嗎?”
蛋蛋很誠實地回答:“左總,其實不是的,這個故事是唐木老師想的,他也給我說了每集的內容,展開的時候,也給我說過一些重場戲……”
左勝男更滿意了:“很好,很好。後天見。”
回到家裡,兩人光著腳在沙發上跳躍,蛋蛋咬定了一定是金詩瑤力薦,自己才有這個機會。金詩瑤說:“真不是,是蛋蛋你堅持下來了,你做編劇這條路我一直看著,真的是太難了,但是你有才華,又堅持下來了,那一定會出來的。”
聽到金詩瑤這樣說,這幾年的委屈湧上心頭,蛋蛋想哭,又哭不出來,對於新的前景,也有了一種可能也會慘淡的預感。
兩人都靠在了沙發上。
金詩瑤說:“蛋蛋,我們一起努力,我想從這搬到陽光上東!”
蛋蛋說:“那一個月要好幾萬吧!”
金詩瑤說:“所以我們要努力呀!”
嗯,努力一定是可以實現的。
金詩瑤喝了酒,又熬了夜,慢慢在沙發上睡著了,蛋蛋去房間裡拿了毯子出來,給金詩瑤蓋上了。
這個圈子會遇寒冷,也許在前進的路上,都需要一個互相陪伴的溫柔。
杜總沒有再現身見王彥昊,反而派出了她的代表,大寶。
大寶賣了王彥昊,王彥昊則是把大寶錄了他與杜總的影片當做籌碼,兩個好兄弟算是互相利用上了,大寶平日酒喝多了,實在也記不住王彥昊手裡到底有沒有影片。
在彼此心虛的情況下,大寶與杜總還是選擇了相信王彥昊手上有這個大殺器。
於是在一個茶樓,大寶與王彥昊面對面坐著。
也許是因為太緊張,大寶說話一字一頓地:“所以你非要五萬塊錢,對嗎?”
王彥昊冷笑:“是你們做局傷害了我,這是補償。”
大寶說:“這是你明確要求的金錢,不然你將會做一些傷害當事人的事情對嗎?”
王彥昊剛想反駁,突然想到,之前聽大寶說起過,自己之所以不拍戲了,是因為他念臺詞總是一頓一頓,不像是人在說話,此時此刻,大寶就是一副念臺詞的狀態。
也就是說,他大機率是在錄音,而自己如果拿走了這五萬塊錢的話,便是敲詐勒索。
王彥昊站了起來,也用一種播音腔說到:“請你告訴杜總,她揹著她的大哥做的這些噁心的事,遲早有一天會被知曉的,還有你大寶,你與她狼狽為奸,做錯事了不是想著道歉補償,還想著給人下套,你們會被正義制裁的!”
王彥昊轉身離開了,走了幾步,回頭看,果然,大寶愣在了那,一副呆滯的表情,因為事情沒有按照劇本的發展來,又因為王彥昊說的這些話,叫大寶覺得他知道了更多的秘密,所以他愣住了。如果事情真的捅到了杜總背後大哥那裡去,他首先是要被亂棍打死的。
於是大寶追了上去,拉住了王彥昊,兩腿一軟,他順著跪了下去:“兄弟,你真的救救我。”
牛哥的下午茶邀約一早就來了。
“下午有空嗎,來喝杯茶。”
對於牛哥這樣身份的人來說,問有沒有空,已算是對金詩瑤十足的尊重了。
金詩瑤是在早上八點的時候看到的資訊,她躺在床上糾結了許久,也是差不多一個月之前,半夜的時候,因為導演的一條微信,當時她也是細細思索了很久,今天這條微信的分量顯然不是當日能比的。
下午有空嗎,自然有空,沒空也有空,約的喝茶,顯然,就是不想讓金詩瑤自己有太多負擔。
金詩瑤想了想,把對話方塊截圖了,發給了左勝男,她只考慮一點,這是行業裡的大拿,這是她工作的一部分,所以僅以工作的姿態問詢左勝男,沒有問題。
果然,左勝男的回覆來了:“去吧,喝個茶,聊一聊,挺好的,記住,不要抱怨自己失去了這個女二的機會,適度地表達自己想進步。還有,千萬不要說謊。”
金詩瑤還想著左勝男會說陪自己去,結果沒有,這就讓金詩瑤再次去猜測,這件事裡,左勝男到底是甚麼角色,甚麼立場。如果左勝男也順水推舟,希望自己接受牛哥的好意,那金詩瑤該怎麼辦呢?
其實左勝男看著金詩瑤發來的資訊,也思考了許久,牛哥這個邀約,沒有問自己,直接約的金詩瑤,自己貿然隨去,並不是一個聰明的舉動,可是自己放任金詩瑤獨去,在金詩瑤看來,是不是自己與牛哥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想了想,牛哥約的是下午喝茶,茶不是酒,不會醉,也就是說,牛哥不想借著酒醉說甚麼做甚麼,這是牛哥的坦蕩,也是牛哥的狠辣,因為同樣,你也無法藉著酒醉裝傻裝睡。
思考許久,左勝男覺得還是讓金詩瑤獨去吧,以她這麼多年對牛哥的瞭解,他不會做出甚麼不體面的事,她也相信,小金能處理好這些事。
再者,她是下午約了盧卡斯,本來快談好的大牌的代言因為周俊宇腿傷與再次換角而發生了微妙的停滯,Alex與盧卡斯關係很好,所以她需要問問盧卡斯到底哪裡出了問題,當然了,同時能幫梁總處理好盧卡斯陸心媛的事,是再好不過了,而聽起來盧卡斯似乎也有事求著自己。
這是一個普通不過的下午,左勝男出門的時候,看到天邊堆壓著大團的烏雲,好像天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