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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兩年了,零謀殺!讓我們一起祝這段婚姻發爛發臭】

2026-04-21 作者:金呆了

【62兩年了,零謀殺!讓我們一起祝這段婚姻發爛發臭】

南熹的身體裡沒有鐘錶。

她的時間感來自另一個漂浮不定、自由散漫的星系。在那裡,約定時間只是建議,遲到是生活的常態。她的計劃常始於deadline前一夜,她的鬧鐘響三遍不算響,她和男人約會遲到一刻鐘將將算熱個身。

陸歲寧訂餐廳時,刻意錯開30分鐘,給墨菲定律這種玄學留了點發揮空間。

果然,南熹踩點出現,由身後的燈光推著入場。

侍者上前接過她外套,露出一席黑色絲質貼身禮服。禮服如一滴墨自肩頭垂落,裙襬恰過膝彎。搖動間,身前椅子已被陸歲寧優雅地拉開。他站在椅子側,朝她微笑。一如第一次見面,他風度翩翩,她得體優雅。兩人都把不屬於自己的品質演到了極致。

當時第一眼,沒特別驚豔之處。南熹是美,但那段時間,陸歲寧對標誌性美女審美疲勞,看甚麼都一樣,所以萬萬沒想到,第三次就想到了結婚。

他們是如此相反的人,一個如火焰,看似熱情,燃燒於表,焰心卻是空的,她假裝對誰都這樣,讓人分不清虛實;一個如堅冰,看似冰冷,寂寂其外,但會在人前隨機制造溫度,讓人分不清他究竟冷到哪一步,以達到混淆的目的。

這樣的男女做出結婚的荒誕決定,距今已有2年時間。

餐廳空氣中混著香檳、麝香與乾淨橡木的味道,背景樂低如耳語。

南熹拋了個媚眼,壓低聲音:“不給本宮清場?怎麼還有閒雜人等在?”

他抬起手腕,西裝袖口順勢微微褪開:“再等半小時。”

她眉毛一擰假裝生氣:“你是不是怕我遲到,所以故意早通知我半小時。”

陸歲寧看了她一眼,神情如常,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輕輕挑眉:“生意不景氣,該省省該花花。”

“生意不景氣?但有錢拍條項鍊?”專門問項鍊,南熹做不到,但順著他的話接茬,倒是可以。

陸歲寧沒答,給服務生一個手勢,很快,法國主廚走到桌邊,介紹這次的fine dining是為兩週年結婚紀念日定製的Chef’s Tasting Menu。

南熹露出優雅的笑容,雙手搭在餐叉上,表示非常期待。

遠處兩桌人手捧玫瑰、笑語漸遠地離席,玻璃門由禮賓輕輕掩上,四下燈光隨之調暗。原本均勻灑落在每張餐桌上的暖光如海面潮退,一盞盞熄去。

抿了口水的功夫,再抬頭,只剩他們這桌還亮著一束聚光,輕柔地籠罩在紅酒杯、白蠟燭與細銀器之上。

整個空間悄然收攏,無聲無息剝離喧譁,一切瞬間變得空曠而私密。

“南小姐甚麼時候這麼擔心我的經濟狀況了。”他舉起酒杯,與她的酒杯輕輕一碰。

暗紅輕晃,紅酒杯壁浮動閃爍的光圈。

南熹指尖輕碰杯身,杯子送到嘴邊,沒真正飲下。她倒是記著不能喝酒。

“南小姐一點都不關心,”她牽起嘴角,“陸太太比較關心你的現金流。”

這人真好哄。自稱一句陸太太,嘴角就繃不住了。

“不用多擔心,分半年支付,後面信託保管。”

南熹愣了一下,信託?“是我們寶寶的那個信託嗎?”

陸歲寧認真地看著她,重複了一遍:“是我們寶寶的信託。”

和陸歲寧長久對視,是會窒息的。那雙眼太冷靜太清醒,像一口深井,毫不迴避任何正視,並且能在沉默中精準傳遞壓迫。南熹疑惑地掉進他的眼神陷阱,隨即,反應過來,試圖移開視線,卻發現自己像被釘住,掙脫時,舌頭打結:“想得美……”

“想甚麼?只是說放進信託。”

南熹敗北:“……”

服務生步履輕緩,呈上第一道LE HOMARD。釉白瓷盤中央,一塊雪白細嫩的龍蝦肉被薄如蟬翼的青蘋果片環繞,頂端點綴一撮小茴香,翠意靈動。

南熹切下一塊蝦肉,帶著一片蘋果一道送進嘴裡,海味和果香交織,輔以淡淡茴香香氣,很清新。

她滿意地點點頭,給遠處的關注他們的主廚比了個大拇指,接著指腹摩挲手邊的酒杯杯莖,試探道:“我沒有準備禮物,你會生氣嗎?”陸歲寧:“不會。”

“為甚麼?”

“我確定你準備了。”他相信她關鍵時刻自己彌補漏洞的能力,“就算沒準備,你也有現場折張紙巾把我當傻子哄的能力。”

南熹乾笑吃癟:“下午練相聲了?居然說了這麼長一句話!”她恨恨撚起紙巾,立刻折給他看。

“謝謝誇獎。”

她好奇:“那你的禮物呢?”

陸歲寧慢條斯理拿起餐巾,輕壓唇角,自身側的絲絨椅子上拎起一個袋子:“兩週年快樂。”

那東西足足半米高。

南熹快速將食物喂入口中,放下叉子,起身拆禮物:“這麼大!甚麼呀!”

她一層一層剝得特別激動。腦子裡除了樂高,一下真想不出別的禮物是這個體積,但陸歲寧又不太可能送樂高,是甚麼!太好奇了!

手忙腳亂開啟木盒,一隻泛著奶油釉面的女體花瓶正在扭身伸懶腰。一對乳房一高一低,既羞怯,又坦然。器身腰線線條流暢,起伏微妙,乳尖和肚臍異常靈動。

每一處都太特別太生動了。

“你從哪裡淘來的!”南熹愛不釋手,捧著花瓶轉圈端詳。她可太喜歡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了。

他輕咳一聲,“沒工夫淘,自己捏了一個。”

南熹指尖觸電似的從花瓶滑開,誇張地捂住嘴巴,“你騙我的吧。”看到這隻花瓶,確實閃過一秒這種可能性。但因為對方是陸歲寧,很快否定掉了。

“嗯,騙你的。”他自然地說。

南熹表面鬆了口氣,掃見色澤嶄新,馬上戒備地翻到花瓶底部,那裡寫著——

SL · For 2nd Anniversary

To the curve that holds my chaos.

“隨手淘了一個,等南小姐幾時方便,親手打碎它。”

看清底下那行字,南熹才確信是他親手捏的。藝術天分按下不提,光是花時間去做件事,都讓她受之不起。想到自己的禮物是如此的倉促,敷衍,按在瓶身的十指不由加重了幾分:“好,那我今晚就把它打碎!”

服務員走近撤走餐盤,舞蹈演員般轉身上了第二道L’AGNEAU,香草羊背配上日落般的藏紅花奶油,畫風像晚霞洇染山脊。考慮到等會要接吻,南熹餐叉撥開焦洋蔥,吃了幾塊肉。

她問:“你做了多久?”

“沒多久,斷斷續續學加做,磨了一個月。”

“不容易吧。”

“不全是我一個人做的,老師幫了很多忙。”陸歲寧看了眼門口閃過的人影,眉宇旋即蹙起。

燈光下,南熹要融化了。

“陸歲寧,你作弊。你怎麼可以偷偷憋大招……”要是尋常能用錢買到的東西,百萬千萬,她都生不出這麼複雜的滋味。這麼大個的手工花瓶,再天賦異稟,少說也要幾十個小時。這麼多時間,對一個進入婚姻、日理萬機的老闆來說,有點太花心思了。

南熹胡亂切肉:“好煩啊,我都沒準備禮物。你現在要我這麼辦,給你疊個千紙鶴還來得及嗎?”

她嘰裡咕嚕說了一串話,對面的空氣卻意外凝固。

忽然,身邊有手影晃過,她下意識抬頭——

一道猝不及防的酒液劃過半空。

陸歲寧側身避開,仍是被潑了滿臉。酒液順著鬢角流下,滴在深色西裝,火藥味一觸即發。

他用拇指抹了一把下頜邊的酒漬,表情冷靜得近乎無情。

見來人是個女生,南熹迅速明白過味來。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找到新歡了。”羅儀寧聲音發抖,眼圈泛紅,態度卻相當不卑不亢。

今天和女性朋友過情人節,逛街逛上頭,過了五點的預約時間,想來碰運氣,說不定有位置,結果剛走到門口,被告知這裡被包場了。

好奇心人人都有,探了個頭的功夫,熟悉的身形跟寫了名字似的,點燃平靜。

陸歲寧的氣質與身形非常打眼。到底斷斷續續共處了一年,即便是黑暗中的剪影,羅儀寧也能一眼認出來。

她突然好委屈,他對女人怎麼總能做出愛極了的架勢,實際心腸卻冷如堅冰。

陸歲寧聲音如常:“羅儀寧,潑完了就走。”

“沒忘了我名字。呵,我要說謝謝嗎?”

南熹的餐刀仍在手心,為避免誤會,悄悄放下。動作間,那女的朝她看來。她趕緊往高背椅邊上縮了縮,攤手做了個輕便的手勢,“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雖然南熹心裡想著“打起來!打起來!戳他眼珠子!戳他眼珠子!”但是行為還是很乖的。沒好意思抬頭,只把視線禮貌地落在羅儀寧低垂的手腕上。

“我們沒這麼好說的,祝你們幸福。”羅儀寧顯然還憋著火,走出兩步又回頭,有種吵架沒吵過癮的感覺,於是把問題指向無辜的南熹,“他有老婆,這你知道嗎?”

羅儀寧的聲音打破了音樂的氛圍。服務生遲疑了幾秒,快步走向這桌,顯然是準備向包場的客人道歉,同時遣離不速之客。

這場面真是夠亂的,幸好包場。

南熹眼觀四路,掃見羅儀寧相當認真,便點點頭。陸歲寧的婚戒天天戴著,不像會為約會裝單身摘戒指的樣子。要是搖頭,邏輯有點說不通。

又是個傻瓜。羅儀寧好心叮囑她:“這人很愛他老婆,你小心點。”

這話一出,南熹終於正大光明把目光落在了對方身上。她瞥見羅儀寧手腕上有根粉熒色電話線樣的髮圈,非常眼熟,唇角玩味慢慢勾起,端起自己那杯紅酒,一記抬手,朝陸歲寧一潑,“混蛋!居然愛老婆!”

深紅的酒水毫不留情地梅開二度。陸歲寧這回連躲都沒躲,坐在原地,像一尊被潑醒的雕像。

南熹看都不看他,轉頭對羅儀寧揚起亮晶晶的笑容:“謝謝姐妹提醒!”

說完裙襬翻飛,揚長而去,走得比羅儀寧都快。

*?夜色落進城市縫隙,晚風穿梭高樓之間。

街頭櫥窗堆滿玫瑰和限定款心形蛋糕,情侶出雙入對,像自動配對成功的NPC,舉止親暱而統一,計程車後座的男女手捧鮮花,交握雙手,笑得眼睛彎彎,KTV裡響著不合拍的情歌,連冰天雪地的長椅上,也長出無數對相互依偎、不怕冷的蘑菇。

包裹蜜糖的城市進入一場同步戀愛的虛擬遊戲,螢幕外的人卻非個個線上。

陸歲寧從餐廳走出,身後燈火闌珊、人聲潰散。他臂彎搭了兩件外套,一件他的,一件南熹的。

襯衫上那點被紅酒暈染出的溼跡在路燈下泛著破碎的光,看著倒是比那些千篇一律的精緻帥哥要好看一些。

南熹蹲在車邊,雙臂交疊為自己取暖,身上的黑色禮服有股過度電影化的美。

儘管他臉上的紅酒漬已經擦拭乾淨,南熹還是上前把他胸口的紅酒抹了一遍,才撲進他懷裡:“對不起呀老公,剛剛衝動了。”

陸歲寧抽出外套,用力裹住她,眼底有一點笑,藏在睫毛下方,看不真切。

她牙關打顫地解釋道:“你也知道,我比較捧場。人家那麼生氣,我只能配合。”千鈞一髮之際,南熹飛快在陸歲寧的顏面和自己的顏面之間做出取捨,沒良心地拋下了隊友。

她知道,罵對方一句你才是小三,是最好的為陸歲寧挽尊的方式。但他倆沒一個好東西,以這樣的姿態對外,也太站不住腳了。

很明顯,出來玩就是要還的。今天是陸歲寧,未來某一天也會是她。這種人格和操行的巨大破綻,不是暴露在婚姻之外的關係裡,就是暴露在婚姻內的雙方關係,她早已做好了準備。

陸歲寧親親她的額頭:“沒關係。是我要道歉,沒能排除干擾因素。”

南熹小聲說:“我原諒你。那你能原諒我沒有準備禮物嗎?”

“你能生理期準時出現,我已經很意外了。”他看到她包裡摳掉四粒的止痛藥和一盒棉條。“現在你變出一張餐巾紙或者一根線頭,我都原諒你。”

這都是最好的紀念日禮物。

“真的嗎?那我現在就變給你看。”南熹把他推進副駕。

陸歲寧說,司機在車上等他們。南熹擺手,笑得一臉狡黠:“我現在就變個線頭給你。”

她全程堅稱沒有準備禮物,就是要讓陸歲寧一點點真的失望,把他的期待值從100降到60,降到30,最後踩到0,等回家的時候帶他去放煙花,一下子把他的愉悅從0拉到60。

是的,南熹很清楚,這只是份60分的禮物,但是對於見慣金銀珠寶山珍海味的他們來說,靜靜坐在城市邊緣發呆,在遼闊夜色裡為彼此點一盞燈,好像更為珍貴。

她一路狂開,嘰裡咕嚕說了好多話,從想養條邊牧,到接下來的兩場巡演,卻始終沒有提方才的羅儀寧。

彷彿那杯潑來的酒從來沒發生過,今晚他們的約會始終舒心愉悅。

車子在熟悉的路口慢了下來,駛入一片空曠地帶。夜色沉靜,路燈稀疏,只有夜風嘩嘩作響。

南熹一腳剎車踩定,跳下車,繞到後備箱,手指在開關上頓了一秒,轉頭看了陸歲寧一眼:“準備好了嗎?”

她按下按鈕,後備箱徐徐彈起。

“鐺鐺鐺鐺——”她嘴裡配著音效,笑得像個縱火犯:“陸歲寧,我們殉情吧。”

一整排煙花整齊碼放在絨布鋪底的後備箱裡,正中間,擺著一張賀卡。她搓搓手,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陸歲寧拆開卡片,讀完那行字:“好,但死前我有一句話要問。”

“你問。”

他望著她的眼睛:“就算是今晚,你都沒有想殺我嗎?”

南熹兩眼一彎,笑得優雅又爛漫:“陸歲寧,不要再說了,我不允許你毀掉今晚最後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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