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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花瓶打碎和新鮮感消失,是故事的自然收場】

2026-04-21 作者:金呆了

【34花瓶打碎和新鮮感消失,是故事的自然收場】

新年前夕,雜事特別多。溫瀾微信無時不刻不在確認各種預約和時間,全市奔走。對於個人助理,陸歲寧和Jerry越用越順手,溫瀾也逐漸擺脫緊繃的狀態,適應工作。

從日本回來,再經過水雲間一記默契,溫瀾和陸歲寧的交流輕鬆了許多。有時車廂裡兩人都不說話,也沒有尷尬感。如此繁忙的情況下,陸歲寧的“私人事務”稍有減少。水雲間沒碰上面的Kelly,次日溫瀾去酒店退房,終於碰上。有趣的是,她和陸歲寧住在同一套間的兩間房。

kelly本名王可梨,名字甜,人也甜。長相是時下最無攻擊力的甜妹長相。正宗閨秀,父親是公司高管,母親是知名禮服設計師,名下擁有兩個個人品牌,屬於明星出席活動會來借衣服的牌子,圈內叫得上號。

陸歲寧近期工作都在南城。偶爾白天出差,晚上也會趕回南城,陪Kelly一會。

這小姐可不好伺候,一晚更換三家餐館,只因菜不合胃口。

最後kelly點名要吃的餐館得提前一個月訂座,溫瀾束手無策,求助陸歲寧,這廝一個電話插上隊伍,解決掉問題。根據兩人回到車廂的對話來看,這小姐城東城西倒騰4小時,最後所謂“一直想吃”的米其林餐廳,也就每道菜淺嘗一口。

溫瀾想,哪天他們從同一張床上起來,或者哪天聊著聊著車內“開大”,也許老闆的熱情能減弱一些。

陸歲寧對結婚兩週年禮物極為上心。第一次陶藝課,做了個手掌大的碗。燒製、上釉完,丟給溫瀾當首飾盒了。

他不需要這些。見她愛不釋手,後面學流程做的小東西,都給了她。

溫瀾拎著一打咖啡趕到陶藝工作坊,時間剛指向下午兩點。循著陶泥的淡淡土腥味,她看到了正在拉胚的老闆。

陸歲寧露出結實的小臂,坐在陶藝機旁,腳下踩動踏板,掌心沾染一層薄薄的灰白,正穩穩扶著逐漸成型的泥胚。

大師的助手仔細打量他的手法,輕輕點撥:“稍微放鬆點,泥胚太緊,旋轉的時候容易崩。”

陸歲寧依言調整,指腹向外鬆了點,泥胚漸漸鼓起,形成一個瓶頸略窄的花瓶雛形。

他計劃給南熹做個花瓶。

南熹並不迷戀那些精雕細琢、工整對稱的物件,反而鍾情於帶有手工痕跡和獨特紋理的藝術品。在她看來,那些過分完美、機械化生產出來的裝飾,貼上再昂貴的logo也不過是千篇一律的商品。唯有那些稍有歪斜、釉色流淌不均的器皿,或是帶有指腹壓痕的陶偶,才能獲得她的偏愛。

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徐徐旋轉的泥胚轉盤。

大師坐在一旁,看著漸漸成型的花瓶,隨口閒聊:“我聽您助理說,您太太喜歡有故事的花瓶?”

“嗯。”陸歲寧專注手裡的泥胚,聲音低沉平穩,“她喜歡在跳蚤市場淘一些配有精編故事的東西,有時候淘到花瓶,會放在床頭櫃。她看似珍惜,但實際很粗心,經常打翻它們,次數多了,就碎了。”

大師笑出聲:“這麼寶貝的東西,她捨得打碎?”

“她對打碎親手淘來的藝術品,從無愧疚和不捨。掉地上就撿起來,打碎了就換新的,不多費口舌。”

“這不好嗎?”聽著挺冷靜的。

“也好。”陸歲寧輕輕轉動陶藝機,指尖捏住瓶口,將花瓶的輪廓壓低一些,“她要的不是物品的永恆佔有,而是當下的心領神會。”

大師:“傾向即時滿足?”

“差不多。”他隨口打了個比方,“前陣子她突然說要買車。”

“那你掏錢了嗎?”大師饒有興趣地問。

“當然。剛開始看的是電車。她前腳試完車,我後腳付了定金。等車到了,她改主意,要換跑車。”

大師哈哈大笑,寥寥幾句,彷彿已看透他寵太太的本質:“你肯定也買了。”

陸歲寧在花瓶的瓶頸處輕輕向內收攏,盡力塑造出乾淨流暢的線條,不帶情緒地回答:“買了。不過我敢打賭,車到了,她開不了幾天就會失去興趣。”

她要的不是跑車,而是一個從期待到擁有的過程。開上跑車,興奮一陣,等新鮮感流逝,她對待跑車的態度跟對待那些花瓶和男人不會有太大區別。

陸歲寧清楚,他從未真正掌控過南熹。他甚至懷疑,有沒有男人掌控過南熹。她像極了一個全是死路的迷宮。嘗試去尋找出口,就意味著自己落入低位,那是陸歲寧無法接受、也從未嘗試過的姿態。他知道她很難馴服,不喜歡無聊的遊戲,但婚姻若要永遠有趣,只有不斷拓展支線。他可以不在乎唯一性,配合逢場作戲,但他比她忙得多,並不總有空尋歡作樂。而這種時候,一旦嗅到她玩樂的痕跡,他冰封的情緒就會破裂,碎成一股不甘落後的躁動。這股非理性的躁動,引他再忙也要闖入遊戲,病態地陪她玩一把,像臺發情的機器。

高姿態的他碰上南熹,能做的唯有配合這場遊戲,等到故事自由發展。

花瓶打碎,和新鮮感消失,大概是故事的自然收場。

對她而言,物品並非因為昂貴或獨特才重要,是找到故事、解讀紋理、賦予意義的過程讓她滿足。一旦這趟情感投射完成,物品本身也沒多大意義。幸好,她不是一個會抱著花瓶反覆回味故事的人。

大師欣賞地看著成型的花瓶,捏著下巴琢磨:“那結婚週年紀念禮物是?”

專門耗費心思做一個她並不會珍惜的東西?

“罵罵她。”

“罵甚麼?”

“花瓶。”陸歲寧薄唇微挑,拿起沾水的海綿,仔細擦拭花瓶表面的泥痕,擦了幾下,疲憊地朝溫瀾手上的咖啡投去目光。

溫瀾立刻會意,彈射起立,找起吸管。

陶藝工作坊無數杯子,休息室各樣餐具,偏偏沒有吸管。她翻找半天,詢問工作人員,也沒找到,只好忐忑地站在一旁,跟CEO彙報這件小事。

陸歲寧低著頭,沒開口。

溫瀾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問:“陸總,您要現在喝嗎?”

陸歲寧目光淡淡地從泥胚上移向她的臉,像在等她的動作。

溫瀾為難:“沒有吸管,我現在開車去咖啡店或者叫個外賣?”工作坊所在的園區內部沒有咖啡店,得開車到外面。

他面上平靜淡然,聲音帶了幾分戲謔:“要不然你倒我嘴裡吧。”

陸歲寧是諷刺她的,可溫瀾沉浸在這道數學題裡,認為這也算是個解決方案,當真開啟杯蓋,不敢直視他眼睛地將塑膠杯弧口虛虛對準嘴唇,微微傾斜。

她有感覺到不對勁。比如陸歲寧慢半拍仰起頭,雙眸中閃過她所不熟悉的訝異,或者,不可思議。

這在陸歲寧的表情裡很少看到。但當時他們的動作已經形成一條任務環,一個眼神叫不停一支離弦的箭。

眼前,溼潤的口腔和兩排潔白顯得性感又危險。溫瀾手指緊了緊杯子,斟酌角度,第一口很成功,陸歲寧抿唇嚥下咖啡,喉結滾動清晰可見。

溫瀾問他還要嗎,他沒拒絕,她趕緊倒第二口。這趟太過自信,不巧手一抖,咖啡濺出一點,正好滴在陸歲寧的下巴上。

溫瀾下意識伸手托住他的下巴,手指觸上溫熱光滑的面板,另一隻手超常發揮,倒多了……

“對不起……我……”

陸歲寧沒吭聲,只是抬眼看她,那一眼幽深又平靜,叫她想下跪。

咖啡液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下來,沾溼前襟,以及……褲子。

溫瀾連忙收手,雙手背至身後。

陸歲寧為避免咖啡流進胸膛,前傾身體,額頭不小心撞上她的小腹。溫瀾驚得倒退半步,手裡的咖啡杯差點傾倒。

他眼疾手快,迅速探手過來,扶住她的腰。溫熱的掌心帶著些許陶土的粗糙質感,嵌進腰弧,微微用力,穩住了她搖晃的身形。

兩人對視一瞬,皆是形容狼狽,溫瀾甚至能感覺到他若有若無的呼吸。

陸歲寧低頭看了眼白衣上的咖啡漬,若無其事鬆開手,繼續調整陶藝機的轉速。溫瀾轉身去拿乾淨毛巾,匆匆回來,一邊走一邊罵自己,完全可以用一塊毛巾墊在杯身,隨手拿取。好笨啊。

指尖滑過泥胚,雙手熟練地嵌入瓶頸處的凹陷,微微收緊。這次,揉捏的曲線質感剛剛好。

看到毛巾,他視線低垂,眼皮子都沒掀一下:“幫我擦。”

溫瀾臉頰烘熱,不由自主挪開視線:“不行。”

“那就等它幹吧。”

*

凡人站在陸歲寧面前,很容易露怯。溫瀾自認理智,最近也頻頻犯傻,這種傻不是工作上的傻,而是失神的時刻越來越多。

心裡那根隨時會被踢出總裁辦的弦一旦鬆開,釋放掉緊張,精神自動搜尋適合摸魚模式的節點。比如開會的時候,咖啡遞到陸歲寧手邊,就像奶瓶喂到嬰兒嘴裡,接下來她最少擁有10分鐘屬於自己的時間。

個人助理工作繁瑣在你不懂這個人的脾性。而一旦摸到脈絡,確實不難。除了社交事宜,他會議時的電話和臨時訊息需由溫瀾處理。有時,她會進會議室跟他轉述。靠近他壓低聲音,會有短暫的呼吸碰觸。儘管她儘量專業,但他能量場太強,有一回她倒退時屁股捱上凳子 ,順勢坐下。

很偶然地就這麼待在角落,旁聽了一會。

後來試了兩次,陸歲寧沒讓滾出去,溫瀾便假裝漫不經心,暗暗豎起耳朵。

上市公司高層會議對於普通打工人來說,基本上是沒甚麼機會接觸的。

她以前在公司參加過一些高管會議,但往往是形式性彙報,內容空洞冗長,話術繁複,繞來繞去等於甚麼都沒說。屬於上級聽了心裡有數,下級應付交差,卻幾乎沒有實質推進的會議。

陸歲寧空降澳谷國際時二十七歲,董事會超半數不服,尤其陸老爺子大房兒子是被董事會轟下臺的混不吝,不到一年,換個棄子老二來救場,誰能給好臉色。

能轟走一個,就能轟走第二個。那些老東西商量好了,不出一年叫讓他滾蛋。當時財經八卦都說,澳谷國際要變天了。很可能會改姓。

誰知,陸歲寧透過精準的資料核算,上任第一天釋出幾近殘酷的實際績效評估,讓陸氏中高層顏面地震。接著靠一輪輪會議上咄咄逼人的提問和天生冷麵的氣質,把那群老狐貍壓得抬不起頭,五年內硬生生把公司從大企通病中剝離,清掉兩個尸位素餐的“元老級人物”,砍掉邊緣中層團隊,重組生產鏈聯網模式,還主導完成了澳谷歷史上首次海外併購。

也因為他太強勢不好操控,得罪不少人,就算有實績,也一直卡在COO一職,不能上位。每年董事會投票,始終差那麼點。

陸老爺子老謀深算,一要考驗他,二不願得罪人,選擇棄權。

陸星野跟這幫老東西有仇,跟陸歲寧更是深仇大恨,年年棄權。

陸歲寧單打獨鬥,確實有過掙扎。

和南熹結婚那年,陸歲寧剛好滿足了法定結婚、年滿30週歲並實際參與家族企業兩年以上的要求,祖父和外祖父結姻時給他的兩份信託正式生效。信託一解鎖,他便動用信託中的現金資產透過二級市場和部分大股東轉讓,買入公司股票,直接晉升為董事之一。持股不算多,剛夠穩定票權,補上董事會投票的缺口。

他上任CEO也就是這兩年的事,據說比剛回國腹背受敵的那會兒要好相處不少。有人說是因為他的太太美麗活潑,融化了冰山,照歷史來看,似乎並非全貌。事業上的逆風翻盤,也是不小的原因。

而能在人人都不看好、連老子都不伸手援助一下的環境裡活下來,陸歲寧的能力絕對硬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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