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天真有邪vs單身公害】
東京街頭的夜景是場永不落幕的光影盛宴。高樓間,霓虹燈交錯閃爍,五彩斑斕的廣告牌像為夜晚特製的星辰,密密麻麻地鋪滿街角與天際線。
南熹和陸歲寧手機同時發出震動,南蓓剛功成身退5分鐘。
他們站在澀谷十字路口的街角,人群潮水樣在他們身邊湧動。腳下的一米空間被某種力量劃出結界,隔絕喧囂,只剩下屬於他們的二人世界。
螢幕的冷光在夜色中晃動兩下,如水落進大海,無人在意。
機場伉儷情深的留影正確傳送到南家、陸家,像一場經過精準計算的公關演出,畫素級無懈可擊,足以譜寫美好婚姻的幻覺。
熱吻照片肯定是不會發的,但擁吻後鼻尖相貼的對視足夠對內宣傳。這張照片美好到當事人都沒眼看第二遍。
南熹不習慣跟陸歲寧手拉手逛街,抽出手看完照片,便自然地揣進自己兜裡,與他並肩而行。
陸歲寧性子慣來冷,要是來牽她的手,才奇了怪了。
果不其然,走了一分多鐘,在看不清底色的東京夜色中,他們沒再演出親密。
異國街頭,同床異夢的夫妻終於光明正大貌合神離。
“來日本幹嘛?當真想我?”她笑得蔫壞。
“我比較有契約精神。”他頓了頓, 明示她,“一個月一次。”
這是婚後第一次,陸歲寧當面說起那份鬼扯的附加協議。
他是空中飛人,她常年排練演出加四處玩耍,婚後一週見不著面的時候常有,不過這般將近一個月不見的情況,確實是第一次。南熹差點信以為真,直到他眼底閃過促狹。
她拽過他的領帶:“哦,那你這個月老實嗎?”
他兩手一攤,相當坦蕩:“歡迎驗身。”
“那我就......”她眯起眼睛,浮誇地咬唇,“不客氣了。”
說完不正經的,還是先去辦了正事。
陸歲寧要買鞋。
這廝癖好變態,出去吃飯,南熹這麼個喜歡出風頭的人都喜歡選窗邊或者靠牆的位置,看看風景,想想事,順便罵罵人,而陸歲寧走哪兒都喜歡坐大廳正中央。
她觀察過,這人也不是刻意擺譜,更多時候是一種不假思索的本能。
正中央對他更有吸引力。
他挑座位時眼神一掃,正中總是最順眼的第一選擇。
無論坐在多麼顯眼的中央位置,他都安之若素,彷彿人群是他天然的背景板,而不是壓力源。那種不需要刻意維持的從容,比故作姿態的裝逼更駭人。
至於買鞋,他的癖好就更離譜了。偏愛在日本,理由簡單直接——這裡真的有跪式服務。
銷售人員會單膝一跪再跪,為你脫鞋、穿鞋,動作溫和又標準,表情裡沒有一絲勉強,職業化的虔誠如服務上帝,只要你理所當然,他們的素養不會讓消費者有任何尷尬和不適。
而陸歲寧姿態極其自然,坐在那裡,背脊微靠,指尖隨意搭在膝蓋上,半點不覺得自己在接受甚麼“特殊待遇”。彷彿這個世界本該如此運轉,不需要權力的暗示,也不需要態度的炫耀,只要他坐在那裡,就足夠讓服務流程自動繞著他運轉。
第一次陪他買鞋,南熹看著他用近乎冷淡的神情享受著跪式服務,忽然意識到,跟她結婚的這個男人,權力感像呼吸一樣自然。
結婚一週年紀念日,她選在英國慶祝,並定製了雙JOHN LOBB。此人當時和倫敦測量師談笑風生,兩次飛英國調整尺寸也沒有任何異議,收到鞋子後常穿,算是對送禮者極大的尊重,但有趟閒聊時還是露了一句,日本測量師更舒服,沒有高高在上的手工藝人的姿態。
他喜歡徹底的臣服。
南熹記住了,不過,恕不從命。
今日他來日本的理由很簡單。電話裡,南熹在南蓓的監視下說想他了,他冷笑一聲,反問真的?
“老婆想老公,這不是很自然的事嗎?”
那頭沉吟,“也對。”
然後事情發展就不由她決定了。陸歲寧自喃了句正好要買雙鞋,等會見。幾小時後,他們便猝不及防地坐在了一起。
店員半跪著為他量腳,安靜得連筆尖在皮尺上滑過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南熹想要仔細看看,倫敦測量師和東京測量師有甚麼區別,但交握的手又讓她無法過於專注於測量。
陸歲寧長了雙極其色情的手。指骨分明,關節線條冷硬,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手背青筋若隱若現,面板底色過分白皙,隨著握緊的力度,薄薄的汗意泛出瑩亮,光線映在指節的弧度上,鍍上一層溼潤的誘惑,能輕而易舉地解開慾望的紐扣。
這雙手,既適合握住昂貴的鋼筆簽下決策,也適合扣住人的脖頸不留餘地,甚至連無意的輕觸,都帶著不容抗拒的暗示。
被這雙手牢牢鎖在指縫之間,所有的專注都成了徒勞。
如果素質允許,她很有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舔上去。
有一點南熹很好奇,他一點也不像會討好女人的人,手活兒真是老天賞飯?
她不敢舔手調情,卻敢借日本人聽不懂中國話,直接大尺度:“這雙手伺候過幾個女人?”
他面不改色:“沒有過。”
“沒有?”南熹為他的厚臉皮大為震撼,“你現在要跟我說,我是你第一個女人這種話?”
“那不至於。”他看向她,“我說的‘沒有’是,我沒伺候過女人。”
這很陸歲寧。
死直男。
南熹鼻尖一皺,身體前傾,肩膀蹭蹭他,撒嬌道:“那今晚伺候我好嗎?”
他很吃南熹這種技巧,目光軟化,流露笑意:“你怎麼伺候我?”
這人怎麼這麼愛談判。
她但笑不語。
對視裡,南熹輕輕張開嘴,舌頭在口腔裡溼溼一攪,故意發出溼漉漉的曖昧。
陸歲寧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南熹挑眉,故作漫不經心:“你呢?”
測量完畢,他對店員淡淡道了句“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轉過頭,清了清嗓子,朝南熹遞去記危險意味的眼神。
“看你的效率。”
他們都不算太拐彎抹角的人,有話說話,有愛做愛,但今晚,南熹算是貓爪撓在了老虎頭上。
回到安縵,陸歲寧連房間格局都懶得看,拿背撞開房間開關,冰涼的手徑直挑開南熹胸衣,將蜜桃喂入口中,大口吮吸。
這一口吃得南熹差點高潮。他的唇好熱,覆上被風吹涼的面板,一冷一熱撞出奇異的爽感。
因為太刺激,她明顯感覺到小腹收縮,不由惜命地趕緊叫停:“別。”
陸歲寧可不是流連忘返把你哄到位的主,他要一樣東西就是直接要,不玩虛的。
點燃上半身,感受到她腰肢的柔軟,緊接著就是下半身。
拇指一旋,牛仔褲紐扣鬆開,拉鍊在手探入內褲時自動崩開。
中指剛挑入,南熹猛地拽住他的手,喊停:“不行。”
“演這出?”他曖昧地勾唇,迅速制衡住她的手,“行啊。”
她也很喜歡。不過他誤會了。
南熹再睜開眼睛,意識無比清醒:“我姨媽在。”
陸歲寧變臉極其迅速,慾望瞬間冷卻不說,語氣也冷得刺骨:“不早點說。”
“早點說就沒意思了!我就愛看你發情。”南熹笑得極其邪惡。單手圈上他的脖頸,半敞的胸口被她刻意擠得波瀾起伏,膝蓋還不斷蹭他的堅抵,是毛頭小子看畫面都要射的限制級。
她在陸歲寧面前總是格外刻意,不像正房,倒像是搞外遇找的騷貨。
陸歲寧面無表情,抓著她的手往硬處按:“現在怎麼辦?”
南熹也欲盛,挑開他的舌關釋放呻吟,糾纏住他的舌頭:“......唔......能怎麼辦......啊......”
下一秒,南熹被拎出他的胸膛,身上被丟了件檀木香氣的西裝:“你自己去開間房。”
安縵的套房哪裡是隨便就能訂到的。
南熹才不會去南蓓房間挨白眼,也不會去外面住別的酒店,她寧可原地接受丈夫的冷暴力。
冷暴力最怕甚麼?最怕熱屁股!
陸歲寧洗了個慢條斯理的澡,出來看到南熹還在,並沒有意外。他沒帶電腦,辦公不太方便,看看錶,才十一點多,離習慣的睡眠時間還早。
他一句話沒說,往床上一倒,手背搭在額頭上,一副很累的樣子。
南熹趁他洗澡的五十一分鐘,透過了張清堯的好友申請,並且聊了會天。大的干戈沒法搞,小的調情還是可以調劑調劑激素的。
見他出來,南熹立刻扔掉手機,往陸歲寧胸口貼貼:“老公,你好香啊。”
他按著她的頭,不讓她亂點火:“不能搞就別作。”
“沒作。”她撅起嘴巴裝可愛,“我們親親,親親可以。”
陸歲寧睨了她一眼,偏頭應付。輕碰一下沒忍住,舌關挑開吻了一分多鐘,吻到兩人都有些燥,才意猶未盡分開身體。
“南熹你記住了!”他瞪她。
坐經濟艙飛了三個小時,就為了過來跟睡相極差的人同床共枕,也是夠賤的。
“嗯,我一輩子都不會忘了你的。”她狗腿地蹭蹭他的褲襠,“我的第一任大幾把老公。”
陸歲寧一口氣沒上得來,定了一秒,別過臉抿唇憋笑。
“笑了?笑了嗎?我老公居然笑了!”南熹眼珠轉動找他臉。見他躲閃,上躥下跳非要看清這座冰山的表情。
她平生樂趣之一,就是撬動裝逼男的嘴角。
“早點睡!”他下令。
“我不我不我就不!”
“疼別怪我。”
“怪你,就怪你!”
“......”
*
南家女性有個病,叫子宮內膜異位症。不算甚麼罕見病,但非常折磨人。
南露露(南女士)為此病苦惱多年,每月痛苦不疊,絕經也未得好受。南蓓也是如此。青春期月月痛到打滾不說,婚後受孕困難,這十年過得相當煎熬。這搞得南熹第一次痛經,全家如臨大敵。在她經期偷偷吃冰捱打之前,她完全不理解痛經的預示。
她做了十幾次檢查,都沒確診這個病,但經期禁慾是她跟男嘉賓的約定。這個禁慾不僅指不能浴血奮戰,甚至帶有刺激性的調情都可能引起興奮,導致經血倒流,增加子宮內膜異位症的風險。[1](#)
南熹之前的情感經歷裡,吻是完全可以的。但有回經期跟陸歲寧熱吻,兩人舌頭糾纏得要死要活,幾乎要開始邊緣行為,南熹小腹忽然抽痛,嚇得半死,自此再也不敢經期挑釁陸歲寧了。
這一點,丈夫陸歲寧自然知道。
關於喂止痛藥、倒熱水、蓋被子這些基礎的活,他做得很利落,甩掉南熹發情的鹹豬手、冷淡處理她隨口而出的情話,也是他非常擅長的。
關燈後,陸歲寧撥開她八爪魚般的四肢,說明天下午走,南熹稍微表達了一下不捨之情,轉頭給張清堯回訊息:【好,後天見】。
醞釀睡意時,陸歲寧翻了個身,飽滿的臀部將絲綢睡褲撐得異常緊繃,南熹開啟購物軟體,將購物車裡原來那條褲子的尺寸改大了一個碼。
也不能說她沒有為這段婚姻用心,瞧,她記得丈夫的衣褲尺寸,並且及時獲取到這廝又把臀練大了一號的資訊,賢妻般做出調整。
好吧,結婚不能光明正大泡男人確實不方便,但左擁右抱感覺真是不賴。
*
週一早上,溫瀾開晨會前,到陸歲寧辦公室點燃五分鐘線香,隨後熄滅,以保持空氣中有隱隱的淡淡的卻難以捕捉的香味。
隨後將空調溫度調至24,把黑咖啡擱在距離鍵盤半臂的位置,杯柄朝右,為兩盆叫不出名字的綠植噴了點水,完成這些,溫瀾走出辦公室,正遇見陸歲寧從電梯出來。
她半彎腰身:“陸總早。”
問完好她直起腰,看向陸歲寧,意外發現對方沒有徑直往會議室走,而是往她面前走了兩步。
陸歲寧不冷不熱看著她,說:“溫瀾。”
溫瀾原本立正的身姿瞬間繃直,像最有素質的軍人,聽候發令。
陸歲寧朝她伸手:“謝謝你的安排,我好幾年沒坐過經濟艙了。”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表情紋絲不動,眼神也毫無惡意,溫瀾盯著他伸出的那隻養尊處優的手,本能也伸出手,同上司輕握了一下。
手是溫的,不是冷血動物。
她站在原地,恭敬地看著他修長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身後TC抱著電腦急匆匆走出來:“沒事,陸總應該不會追究。下次別犯這樣的錯誤就好。”
“甚麼?”
TC定住腳步回頭:“你定錯票了,Jerry沒跟你講嗎?”
溫瀾瞪大眼睛,後知後覺細品方才陸歲寧那句話,不由脊背生涼。感謝Jerry,讓她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安然度過了一個舒適的週末,而週一,遲到的災難終究還是如約而至。
這場笑話很快在總裁辦傳開。新來的小妞頭一個月就闖了禍,居然給陸總定了經濟艙。幸好是飛日本,航程短,陸歲寧頂多忍三小時。
要是飛美國,十幾個小時足夠讓他直接開掉助理,連解釋的餘地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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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
[1]沒有影響因子高的文獻支撐這一結論,屬於江湖上流傳的個人經驗總結,讀者不必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