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驗過了,死直男】
南熹所在的南城四重奏室內樂團最近全國巡演。
巡演名號響亮,說是全國,實際也就演八座城市,其中,有五座二線城市。
北京首演,陸歲寧的助理蒞臨現場,為他帶去一張現場照片和一段錄影。之後的小城市演出,他問都不問。
第三場演出結束,她在慶功宴上搜尋下酒菜,勾到一個音樂學院在讀的年下,酒喝得半暈不暈,兩人眉來眼去,前後腳跑出來曬月亮。
知道弟弟不靠譜,但多數中用。她已28歲高齡,此時若還將目標鎖定年上,口味未免太重。
她,南熹,最不喜歡老人味。
她寧可要個繡花枕頭稻草芯,也不要半瓶水晃盪,給自己找個活爹。
認識陸歲寧的時候,她嫌棄過他年紀大。
31歲,半截“東西”入土的年紀,要不是老天賞飯,誰還能一夜幾次雄風。
好在,這個盲盒拆得不錯。她看出這人有幾次雄風的本事,試探過,也暗喜過,只是他擁有神奇的養生觀念——特別惜精,多一滴都不給,任她百般發騷也不動搖,只淡淡稱今天做過了,別貪心,此事需長遠考慮,急不得一時。
急不得一時?她反問,“怎麼,你覺得我們有一世?”
他指了指她手上的戒指:“陸太太,戒指帶著呢,說話小心點。”
此人特裝,看不見真心。這大概也是結婚一年零九個月,她還沒睡膩他的原因。
這次的弟弟不一樣,年輕、浪漫且矜持,跟她賞了一晚月亮,直白對視都沒撐過幾秒。跟她那位能用眼神讓女人剝衣服的丈夫完全兩路風格。
樂團裡樂手們的個人情況很容易打聽到,估計聽說她已婚,沒有越矩。
她出言撩撥,問他喜歡甚麼樣的女生。他小心翼翼斟酌答案,欲言又止,留了段對話的空白。
南熹抓住機會瞎猜,“漂亮?優雅?一定要喜歡音樂是不是?”見對方嘴角浮出“非也”的笑意,轉換方向,一臉純真地打趣道,“唔?不對嗎?這副表情幹嘛?難不成喜歡胸大的?”
“噗——”弟弟笑噴了。
她身體前傾,雙手捧臉,漂亮的狐貍眼佈滿好奇:“不是嗎?那是甚麼?”
演出禮服是經典黑色長裙,別人穿叫優雅,她穿叫放蕩的優雅。果不其然,逼退對視,弟弟雙手抱膝,再度避開眼神,往更遙遠的地方躲閃。
“嗯?”
“沒甚麼。”
“沒有喜歡的型別嗎?”
“暫時沒有。”
說白了,就是不想推進話題。又社恐,想聊天,又避嫌,不想惹腥。這就是已婚身份帶給南熹最大的阻礙。
就在南熹敗興時,對方來了句更狠的:“你呢,想必你的丈夫一定很厲害吧。”
提這種掃興的事情幹嘛?“他?一般吧。”
“一般?不可能吧。”弟弟眼裡的驚詫不似偽裝。
南熹歪頭疑惑:“結婚物件就是用來應付家裡的,他們滿意就好。怎麼?你有不一樣的見解嗎?”
“他不是你的理想型?”
“不是。”
弟弟再度欲言又止,下一個問句即將丟擲,又被禮教叫停,生生憋在一雙天生憂鬱的眼睛裡,叫人錯覺裡面飽含萬語千言。
南熹真想睡他。好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柯奧也有這麼一雙憂鬱的少年眼睛來著。
要是他接下去問南熹的理想型,歡好的機率大概有一半,他不問,南熹總不至於自問自答——“我喜歡你這樣的”。
又不是小丑。
月光很美,無奈男嘉賓太被動,pass!
南熹回房時經過酒店大廳,後勤張老師拉住她聊了幾句:“這次演出廳太小,臺上座位安排很緊,調整後還是沒解決問題。觀眾反映,聲音擴散不均,大提琴的低音部分幾乎聽不清,”說著他嘆了口氣,“下一場的舞臺大小和今天相差不大,如果佈置不變,恐怕還是有類似的問題。”
“那就換一下大提的位置,後面排練我們再商量。”
“行,就是跟你說一下,剛修樂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後面你們商量一下。”張老師又閒聊起二提後排學生,“這次的學生怎麼樣?”
南熹搖頭:“不清楚。”
“有一個你的粉絲。”張老師表情八卦,擠眉弄眼的。
“誰?”這麼沒眼光?南熹豎起耳朵。
“那個叫張清堯的。挺好看的小男生,說以前看過幾次你演出,沒想到這麼年輕就是一提。”
漂亮的人很多,別人是美而自制,美而端莊,美而避嫌,南熹不一樣,她眼角眉梢的活泛勁兒,是擋也擋不住的八卦源頭。別人也愛拿她打趣。
果不其然,聽到有粉絲,南熹喜笑顏開,“是嗎?張清堯?名字我記住了,改天認識認識。”話說完,轉頭白眼一翻,直接忽略來自張清堯的微信好友邀請。
張清堯回房等了一會,想發個晚安,可那頭好友申請一直沒透過。
他索性先在備忘錄編輯好今天的相遇感想,以及看月亮很開心的結語,準備等南熹透過好友申請後發過去。
他站在淋蓬頭下,每5秒看一眼手機,來來回回折騰完一趟涼水澡,到凌晨三點才不甘心閉上眼睛,七點又發去一次好友申請。
南熹第三站演出結束便飛去日本跟南蓓匯合。
南蓓作為閨秀,沉迷霸總文學,閒來沒事喜歡捧著kindle假裝看名著,實際載進去一堆上不得檯面的土狗文學。
南熹也是奇了,“你周圍不到處是銷金窟遊戲的常客,至於看一幫沒見過有錢人的言情作者寫的這些土狗玩意?”
南蓓捂住她的嘴,不許她再說話:“別用現實裡的富二代汙染我的淨土。”
“你也知道現實裡的富二代不能看。”
“還是有能看的,只是我們沒遇到。”
注意,這裡南蓓女士用了“我們”而非“我”,可見此處,她對陸歲寧先生的濾鏡已然破碎。
南熹勾起嘴角,笑得相當邪魅。
南蓓乖順,聽從母命,早早嫁了。那會南家還沒發家,就是個做進出口貿易的普通紡織廠,小富但不狂,所以擇婿時挑了個有錢、醜陋的富公子王萬成,平衡婚姻風險。
借王萬成東風,旗下紡織品順利乘上電商快車,成為頭一波網際網路經濟的受益者。
王萬成腦子好,商業嗅覺發達,有決策力,有執行力,還有說服人的能力,怎麼說呢,性格優點拎出來各個是高光男主角標籤,就是太過聰明,順從遺傳學發展,跟他爸一樣,禿得特別早。
禿就算了,光頭男也很有魅力,偏偏他的霸總性格讓他不能接受戴假髮或者剃光頭,理所當然從左上借了100根頭髮給右上,又從右下借了100根頭髮給左下,如此掩耳盜鈴,完成填補地中海計劃。
南蓓有基本審美,清楚自己老公跟霸總文學的男主差了十萬八千里,所以在為南熹擇婿時,順從幻想和遺憾,絞盡腦汁,使好大勁,非得給自己找個帥的妹夫。
南熹問找個帥的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她要用男人找老婆的邏輯找老公。男人戀愛談漂亮的,結婚結賢惠的,她也要這樣——戀愛談帥的,結婚結賢惠的。男人這東西最壞、最精、最會佔便宜,照他們的人生方向抄答案,準沒錯。
南蓓歪理說不過她,只能羞紅臉,說了句實在的:“找個帥的,婚後你能‘開燈’!”
南熹嘴角諷刺的笑意倏然凝固,轉而化成一抹恍然大悟:“開燈好,我喜歡開燈。”
陸歲寧是長在霸總人設上的男人,英俊、多金、話少、眼神到位。
南蓓以為他是塊硬骨頭,畢竟陸歲寧從來沒有過正牌女友,也聲稱過對婚姻不屑。她和媽媽研究這東西會不會是gay,現在很流行男人喜歡男人的。
南熹正玩弄指甲,順道聽了一耳朵,淡淡說,不是gay,驗過了,死直男。
南蓓一聽“驗過了”,一時不知是驚是喜。南熹可真爭氣,吃兩次飯就把陸家老二拿下,南家祖上燒高香!她言情腦上頭,問南熹,陸歲寧為甚麼會在一眾門當戶對的千金裡選擇跟你結婚?會不會他以前就對你一見鍾情?會不會他一直愛著你?
南熹:“想知道?”
南蓓點頭。
南熹神神秘秘,朝她招招手。
南蓓側耳傾聽,心跳都加了速。
“因為,我騷。”
“……”
南蓓對陸歲寧濾鏡破碎,源於他和南熹的婚前協議。南家舔狗般說,你們相愛就好,結婚隨你們心意。陸歲寧伸手掏出厚如言情小說的婚前協議,攪碎了南家母女的美夢。
真愛?沒有那種東西。
財產協議可以說一點情面也沒講,婚前她的是她的,他的是他的,婚後她的是她的,他的是他的,離婚她的是她的,他的還是他自己的。
甚麼命給你,沒那說法,陸歲寧他一毛不拔!
南熹不愛看字,翻到前面的財產部分就困了,倒在沙發上裝死,只有南蓓一個人越看越清醒,越看越心涼,看到後面簡直氣到青年高血壓:“你知道他的附加項要求了些甚麼嗎?”
“甚麼?哎呀不要給我看,讀給我聽,我聽,我耳朵豎著呢。”南熹拒絕伸到眼前的婚前協議。
這份婚前協議,不僅包含婚前財產歸屬、婚後財產分配、遺產歸屬夫妻個人等金錢相關,還包含生育人類、養育寵物所產生的空間、時間、責任分配,以及不具法律效力但婚內雙方需要盡到的義務。
南蓓讀的就是長達30頁的、不具備法律效力的夫妻義務。
“一週需要進行一次夫妻生活,如因故不在一座城市,想辦法一個月進行一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才一次?”
“夫妻生活需要變換風格,儘量保持學習態度,維持新鮮和刺激。”
沒眼看,沒眼看!
“怎麼學?實戰嗎?”南熹嘀咕。
“生日、紀念日必須有禮物,儀式一人組織一次,雙方共同承擔經營婚內儀式的義務。”南蓓無語,這不都是男人該做的嗎?莫名其妙分給南熹一半?
“不能文身。”他當考公務員?
“婚內一方必須保持婚前體型或外貌,不能放縱發胖、節食暴瘦或者突然改變風格,如有變動,需要及時溝通。還有!”
“還有?”南熹翻白眼。
“要經常說我愛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神經,老孃這輩子都沒對男人說過這句話,他想得美!”
“氣死我了。”南蓓簡直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