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那是老子刻的字
清晨的冷風嗖嗖地颳著。
攝政王府大門外。
穿著一身七品青色官服的姜霸,正縮著脖子,依然沒骨頭似的蹲在那尊威武的石獅子旁邊。
他雙手揣在袖子裡,鼻尖凍得通紅,一邊吸溜著鼻涕,一邊抖腿。
活脫脫一個在村口等著蹭免費大巴的退休老大爺。
“吱呀”
王府那扇朱漆大門,緩緩向兩側敞開。
蕭墨寒沉著一張能刮下二兩冰霜的俊臉,大步流星地跨出門檻。
他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依然死死扣著姜不愁的手腕,十指交纏,嚴絲合縫。
幾人徑直走向停在門口的那輛豪華馬車。
姜霸一看正主出來了,立馬兩眼放光。
十分有眼力見地溜達過去,推了推鼻樑。
動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一撩官服下襬,滋溜一下就鑽進了馬車。
找了個鋪著狐皮軟墊的角落,舒舒服服地窩了下來,甚至還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主打一個蹭車蹭得理直氣壯,毫不臉紅。
馬車緩緩啟動。
車廂內,氣氛詭異得讓人幾乎要窒息。
蕭墨寒端坐在主位上,脊背挺得筆直,閉目養神。
他表面上穩如老狗,實際上,心裡的狂躁症已經快要把天靈蓋頂飛了。
本王堂堂大慶戰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
大半夜不睡覺,去給你們這群極品善後,當苦力刻字就算了。
大清早還要被你們一家子理直氣壯地蹭馬車!
本王到底圖甚麼?圖甚麼?
可即便心裡咆哮如雷,他那隻緊緊攥著姜不愁的小手,卻是一秒鐘也沒鬆開過。
姜不愁生無可戀地靠在車廂壁上。
感受著手上那道鐵鉗般的力道,翻了個巨大的,幾乎要翻出天際的白眼。
下一秒,瘋狂的吐槽在蕭墨寒腦子裡準時炸響。
【死瘋批大清早的又發甚麼癲?手捏這麼緊,想把我指頭捏斷嗎?】
【昨天拉褲兜的事兒,這麼快就消化完了?這心理素質簡直絕了,堪比城牆拐角啊!】
【要是我拉褲兜,我連夜就逃出地球了,他居然還能面不改色的在這兒裝高冷禁慾霸總?】
【這得是多厚的臉皮,才能裝得這麼雲淡風輕啊!】
【果然,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老太監就是老太監,不行就不行,拉褲兜還理直氣壯。】
正閉目養神,瘋狂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的蕭墨寒,眼皮不受控制地劇烈狂跳起來。
“咯咯,咯咯,咯!”
後槽牙被咬得生生作響的聲音。
他深吸了好幾口冷氣,才勉強壓下心底的怒火。
冷靜。
蕭墨寒,你是一個有涵養的皇族,不跟這沒心沒肺的蠢貨一般見識。
馬車在詭異的氣氛中,平穩地停在了皇宮正門外。
此時的宮門外廣場上,文武百官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對著宮門上的功德碑指指點點,排隊等著上早朝。
馬車剛停穩,姜霸就一骨碌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雙手背在身後,邁著八字步,大搖大擺地走到宮門前。
假裝在欣賞功德碑。
實際上,那雙賊溜溜的眼睛,在宮門上進行著地毯式的,一寸一寸的高頻掃描。
昨晚那事,他雖然在群裡喊著是系統卡BUG,但心裡其實一直犯著嘀咕。
他嚴重懷疑,是不是姜有才那個臭小子,嫌棄他們父女倆是戰五渣的拖油瓶。
索性一把迷藥把他們放倒,然後自己單槍匹馬,一個人偷偷摸摸把字給刻了。
姜霸眯著眼睛,脖子伸得老長。
足足盯了半柱香的時間,把門縫底下的灰都看清了。
別說“姜家到此一遊”六個大字了,連個新鮮的劃痕都沒找出來。
他根本不知道,蕭墨寒為了不丟皇家顏面。
用內力配合剔骨刀,在最右側的門縫夾角處,刻下了螞蟻腿粗細的微雕字型。
沒找到字的姜霸,這回是徹底信了。
老薑家真的是走了狗屎運了。
群聊·姜霸:家人們,重大喜訊!這門上連個多餘的筆畫都沒有。
群聊·姜霸:有才,爹對不住你,爹還以為是你小子把我們迷暈,自己去偷偷摸摸做的任務。錯怪你了兒子!
群聊·姜有才:爹,你太瞧得起你兒子了,那是幾百號御林軍!不過……為甚麼我當時就沒想起來用迷藥呢?穿越難道把我特種兵的腦子穿傻了?
群聊·甄慧莊:兒子,幸好你沒想起來,萬一你藥下猛了把他們都毒死了,咱們全家都要掉腦袋連坐。
群聊·姜霸:哈哈哈哈!不用想了。昨晚絕對是系統那個智障玩意兒,出BUG了!
姜不愁聽到群裡的彙報,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哈哈哈哈!這坑爹的統子終於傻X了一回。】
【不用做任務,不用驚雷連環屁,還能白嫖5000積分。爽!簡直爽翻了!】
【老天保佑,希望統子天天卡BUG!最好卡出個億萬積分。】
【我就可以直接在大慶朝躺平了。】
【到時候再包養,八個十八塊腹肌,寬肩窄腰的小嬌夫!】
【每天晚上翻牌子,讓他們給我捏腿捶背,嘿嘿嘿,那日子簡直賽神仙啊!】
剛邁出馬車半條腿的蕭墨寒,腳步猛地死死釘在半空中。
那張原本只是陰沉的俊臉,徹底黑成了雷公。
傻甚麼?
卡八個?
十八塊腹肌?
還要翻牌子?
雖然有些奇怪的詞彙他聽不太懂。
但大概意思他完全明白了。
這個沒心沒肺,不知死活的蠢女人。
居然以為任務成功,是因為那隻妖獸腦子壞掉了?
而且還敢大言不慚的在心裡意淫別的男人?
蕭墨寒覺得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他大半夜不睡覺,冒著被當成造反逼宮的風險,握著她的手,在宮門上練微雕書法。
結果現在?這女人不僅不感恩,還要去包養野男人?
這種做了驚天動地的好事,卻打死也不能宣之於口的憋屈。
氣得他血壓直線飆升,差點當場飆出一口老血。
“你,很,好。”
蕭墨寒猛地轉過身,咬牙切齒的,一字一頓的擠出這三個字。
那隻大掌攥緊姜不愁的手腕,拽著她氣勢洶洶,殺氣騰騰地直奔那扇宮門。
“哎哎哎!你幹嘛!疼疼疼!撒手啊!”
姜不愁被拽得腳下打跌,一個踉蹌差點跪在地上。
【這狗男人又發甚麼瘋啊?】
【救命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蕭墨寒根本不理會她的鬼叫,拽著她走到宮門前,砰的一聲停下。
冷冷地瞥向正對著宮門,捂嘴偷笑的姜霸。
嗓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惱怒和委屈。
“姜大人這般痴迷的盯著這扇宮門。”
“莫不是……”
蕭墨寒冷笑一聲,語氣裡全是嘲諷。
“姜大人也想效仿那些豪紳,在這上面刻個名,留個紀念?”
正笑得合不攏嘴的姜霸,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條件反射地抬起手,推了推鼻樑,試圖掩飾自己的心虛。
“王爺說笑了,下官哪有那個財力。”
姜霸立刻挺直腰板,雙手一背。
“下官只是在,欣賞這金絲楠木的天然紋理。”
姜霸指著門板上的一處空白,信口胡謅。
“您看這木頭的走勢,這包漿,這質感,簡直是鬼斧神工。”
“是大自然的饋贈啊!下官看得都入迷了。”
蕭墨寒盯著他這副,道貌岸然的虛偽模樣。
再看一眼他手指的地方。
距離自己昨晚,辛辛苦苦刻下的那六個微雕小字,差了足足有八丈遠!
蕭墨寒鼻腔裡發出一聲鄙夷的冷哼。
“呵。”
要不是本王,你們全家現在已經在這放毒氣了!
他猛地一甩寬袖。
拽著滿臉懵逼的姜不愁,帶著一身怒火,頭也不回的,朝著太和殿的大門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