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賞賜隨便挑?我只求能睡個懶覺
姜不愁大步走到大殿中央。
群聊·姜有才:妹,削他,用現代人的智慧,閃瞎這個封建的老頑固。
群聊·甄慧莊:愁寶加油!媽媽在後宮給你瘋狂打call!別慫!
群聊·姜霸:注意火候啊閨女,別把這老頭氣抽抽了,爹還指望在朝堂上混呢!
有了全家人的場外應援,姜不愁腰桿挺得筆直。
毫無懼色地直面比她高出一個頭,壯得像頭熊的太尉穆戰。
“太尉大人。”
姜不愁清脆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帶著十足的嘲諷。
“您剛才說看不起女人,說女人低賤。”
“我就納了悶了,難道您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孫猴子?”
“還是您父親骨骼驚奇,一個人單性繁殖,絲滑地把您給生下來了?”
“沒有女人,大慶的兵源難道是您老人家,撅著屁股在黃河邊上,用泥巴一個一個捏出來的嗎!”
譁!
滿朝文武倒吸一口涼氣。
單性繁殖?用泥巴捏出來的?
這女人的嘴,簡直比淬了毒的暗器還要毒!
站在隊伍末尾的姜霸,瘋狂壓著上揚的嘴角,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我老薑家的閨女。
這金牌脫口秀冠軍的功底,拿到古代來懟這幫老梆子,簡直是慘無人道的打擊。
穆戰被懟得老臉漲紅。
他戎馬半生,刀山火海里滾出來的鐵血漢子,還從未見過如此伶牙俐齒,離經叛道的女子。
“你……你放肆!強詞奪理!”
穆戰粗壯的手指顫抖著指著姜不愁,唾沫星子亂飛。
“老臣說的是朝堂風氣!老臣是在為邊關流血犧牲的將士考慮!”
“如今大慶邊關招兵困難,軍心渙散,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就是因為朝堂上有了你這種亂七八糟的妖風氣,才導致我大慶武將心寒!”
好傢伙,這老頭直接一個旱地拔蔥。
強行把招兵難和軍心渙散的千古黑鍋,哐噹一聲扣在了姜不愁的頭上。
姜不愁非但不氣,反而冷笑一聲。
“招兵難?軍心散?”
姜不愁話鋒一轉,氣場全開,直接進入了高能輸出模式。
“那是因為你這太尉,只知道讓他們去前線流血,卻不知道給他們後方的尊嚴和保障!”
“你們這幫當官的,只會畫大餅,不會烙真餅。”
“你們給將士們畫的餅,乾巴得連狗都不吃。”
滿殿死寂。
畫餅?這又是甚麼虎狼之詞?
但穆戰卻被這句話深深刺痛了,雙眼怒瞪。
“你一介女流,懂甚麼打仗,懂甚麼軍心。”
“我不懂打仗,但我懂人心。”
姜不愁毫不退讓,往前逼近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八度。
“將士們為甚麼不願意當兵?”
“因為他們前腳去送死,後腳家裡的老母親連口熱飯都吃不上,甚至還要被惡霸欺辱。”
“因為他們殘疾退伍後,只能在街頭要飯,被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大老爺當成叫花子嫌棄。”
“想解決軍心渙散?簡單!”
姜不愁雙手抱胸,下巴一揚,丟擲了現代社會的王炸理念。
“第一,建立大慶軍屬光榮體系。”
“凡大慶參軍者,由當地縣衙敲鑼打鼓,親自將‘光榮之家’的牌匾懸掛於門楣之上。”
“見牌匾者,如見大慶脊樑。無論官民,絕不可辱!”
“軍屬家庭,免除三年全部徭役,賦稅減半,讓將士在前線絕對沒有後顧之憂。”
“第二,建立大慶烈士陵園與撫卹金直達制度。”
“為國捐軀者,不可草草掩埋。由朝廷出資在各地建立專屬陵園,專人掃墓,永享大慶香火。”
“陣亡將士撫卹金,不經過兵部、不經過地方縣令,由專員直接發放至家屬手中,誰敢貪墨一文錢,直接滿門抄斬,絕不姑息。”
“第三,傷殘退伍再就業計劃。”
“斷胳膊少腿的將士不能打仗了,但他們還有經驗,還有對大慶的忠心!”
“由各地官府統一安排適合他們的崗位。”
“比如看守糧倉,城門登記,給他們留最後一份做人的體面!”
姜不愁目光灼灼,掃視全場。
“太尉大人!”
“你若是能把這些烙成真真切切的烙餅,喂到將士們嘴裡。”
“你信不信,明天大慶的徵兵處,能被熱血青年擠爆。”
“你信不信,將士們在戰場上,能嗷嗷叫著把敵人的頭蓋骨掀下來當夜壺。”
轟。
太和殿內,彷彿捲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思想風暴。
字字珠璣,振聾發聵。
沒有一句假大空的廢話,刀刀直擊底層士兵最慘痛的靈魂深處。
剛才還吹鬍子瞪眼,恨不得把姜不愁生吞活剝的穆戰。
此刻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他帶兵打仗大半輩子,見過了無數兄弟戰死沙場,見過了無數遺孀孤兒淒涼度日。
他無數次向朝廷要錢要糧。
卻從未想過,軍心……還可以這樣聚。兵源……還可以這樣招。
這位如鐵塔般的鋼鐵硬漢,眼眶竟然肉眼可見地紅了,泛起了水光。
“光榮之家……永享香火……再就業……”
穆戰嘴裡喃喃自語,彷彿魔怔了一般。
下一秒。
在全場驚駭的目光中。
這位脾氣比茅坑石頭還硬的老太尉,雙手猛地撩起厚重的朝服下襬。
對著一個小丫頭片子,深深地作了一個九十度的大揖。
態度發生了180度的大逆轉。
“姑娘大才!”
穆戰聲音哽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本將狹隘了!是本將有眼無珠,坐井觀天!”
“姑娘這幾條策論,字字泣血,句句都是我大慶百萬將士的救命良方啊!”
“本將,代大慶百萬兒郎,謝姑娘大恩!”
坐在太師椅上的蕭墨寒,看著大殿中央那個挺直脊背,光芒萬丈的少女。
眼神越來越炙熱,越來越深沉。
這就是那個滿腦子廢料,天天在心裡罵他老處男的女人?
大慶那千瘡百孔的軍制毒瘤,竟被她幾句話,如同庖丁解牛般剖析得明明白白。
蕭墨寒那顆,被狂躁症折磨得近乎枯竭的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龍椅上的蕭正穹,已經激動得連滾帶爬地從臺階上衝了下來。
“好!好!好一個光榮體系!好一個烈士陵園!”
蕭正穹搓著手,兩眼放光地看著姜不愁,就像看著一座金山。
“真不愧是大師的千金啊!這腦子,這見識,簡直是天女下凡!”
“朕這就讓兵部去擬摺子,立刻推行天下!”
蕭正穹大手一揮,豪氣干雲,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帝王霸氣。
“姜姑娘!你立了如此不世奇功,想要甚麼賞賜?”
“金銀珠寶,綾羅綢緞,還是想要個縣主的封號?你隨便挑,朕絕不還價。”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全都眼紅得快滴血了。
這可是皇上金口玉言的隨便挑啊!
姜霸也在後面瘋狂使眼色。
要錢啊閨女,狠狠宰這小皇帝一筆。
然而,姜不愁深吸了一口氣。
猛地轉過身。
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著太師椅上的攝政王蕭墨寒。
那雙剛才還睥睨天下的大眼睛裡,瞬間切換到了委屈、真誠、且急切的模式。
“皇上,臣女甚麼金銀珠寶都不要!”
蕭正穹一愣:“那你想要甚麼?”
“我只求皇上下旨……”
姜不愁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
“以後早朝,攝政王絕不能再強迫帶我來!”
“我不想上班!”
“我想睡懶覺!”
死寂。
太和殿內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的下巴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放棄了加官進爵,放棄了金山銀山,甚至放棄了做縣主的機會……
就特麼為了……睡個懶覺?
百官們錯愕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太師椅上的攝政王。
蕭墨寒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成了鍋底。
嘴角那點剛剛升起的驕傲和炙熱,瞬間僵死在臉上。
好得很。
這女人費了這麼大勁,大出風頭,長篇大論,把穆戰這老匹夫忽悠得團團轉。
竟然就是為了擺脫他?
為了不陪他上早朝?
蕭墨寒氣得呼吸都重了幾分,深邃的眼底掀起滔天怒火。
本王難道還不如一張床有吸引力嗎!
他陰沉著臉,剛想開口拒絕,狠狠粉碎她這個荒謬的願望。
突然。
他腦子裡閃過今天早上在宮門口,聽到的那句心聲。
三步一屁。
驚雷響屁。
十年臭雞蛋味。
蕭墨寒的後背猛地竄起一股惡寒。
他看著大殿中央,那個滿臉期待,眼睛亮晶晶的女人。
要是不答應她,萬一這個要求,就是躲避那個“三步一屁”任務的關鍵呢?
那個喪心病狂的妖獸任務,萬一失敗……
這女人明天早朝,絕對會在太和殿上……在這滿朝文武的注視下……
邁出左腳,“噗!”
邁出右腳,“砰!”
到那時候,他蕭墨寒的臉往哪擱?
絕對不行,這畫面太可怕了!
蕭墨寒死死攥緊了太師椅的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他咬著後槽牙,硬生生地把那股拒絕的怒火嚥了下去。
從牙縫裡,極其不甘地吐出一個字。
“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