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想活命？得把我不愁供起來
姜霸收回視線，再次鎖定眼前這個隨時會暴走的男人。
“公子，這其中的緣由，你現在可明白了？”
蕭墨寒緩緩抬起頭，眸中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為何？”
他的聲音極低，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渴望。
這怪病折磨了他十幾年。
那種隨時可能失控，隨時可能變成怪物的恐懼，像把刀子懸在頭頂十多年。
如今有人告訴他，有解？
姜霸雙手往身後一背。
下巴微抬，擺出了一副洞悉天道的宗師做派。
“因你五行屬火，且是焚燒萬物的地獄業火。”
“此火暴虐，不僅燒別人，更是在日日夜夜熬煎你的五臟六腑。”
蕭墨寒死死盯著他。
那種五臟六腑都在燃燒的酷刑，除了他自己，天下絕無第二人知曉。
姜霸猛地抬手，指向旁邊呆若木雞的姜不愁。
“而我閨女，命格極寒，五行全水！”
“她乃是千年難遇的九陰鎮煞體！還是加冰不加糖的那種！”
“唯有她身上的至陰之水，能壓住你體內的至陽之火。”
“這就好比滾燙的烙鐵丟進了深潭，呲啦一聲，火氣全消。”
姜霸突然壓低聲音，神秘莫測地吐出四個字。
“此乃，天道互補！”
“通俗點講，她就是你命中註定的人形滅火器。”
“只要她在你三尺之內，你的火，便燒不起來。”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連旁邊的蕭正穹都聽傻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眼神在皇叔和那個看起來不太聰明的丫鬟之間瘋狂打轉。
皇叔是火？這姑娘是水？
這是甚麼絕美的“水火不容又非你不可”的畫本子劇情？
姜不愁在旁邊聽得差點厥過去，白眼都要翻到後腦勺了。
【臥槽！爹！你是我親爹嗎？】
【神特麼人形滅火器！我是肚子裡裝了乾粉還是裝了二氧化碳啊？】
【您這是把閨女往火坑裡推啊！我是滅火器，他以後為了治病，不得天天把我拴褲腰帶上？】
【我想去個茅房都得跟他報備申請滅火器離崗？】
蕭墨寒聽著腦海裡那聒噪卻生動的心聲，原本緊繃的嘴角竟微微抽動了一下。
雖然不懂甚麼是二氧化碳，但拴在褲腰帶上這個提議……甚合他意。
他垂眸，視線落在兩人緊緊相貼的手腕上。
確實，自從握住了她，體內那股躁動的火氣，就像是遇到了剋星，溫順得像只貓。
這就是……鎮煞體的威力？
蕭墨寒的眼神都開始冒綠光了。
姜霸前世可是頂級的心理學專家，更是微表情捕捉大師。
蕭墨寒這細微的眼神變化，哪能逃過他的法眼？
但他知道，僅僅建立需求還不夠。
必須得給這個掌握生殺大權的瘋批下個緊箍咒，否則閨女的小命還是懸在褲腰帶上。
“咳咳。”
姜霸兩聲輕咳，拉回了蕭墨寒飄遠的思緒。
他臉色一沉，語氣裡帶著幾分警告。
“不過貧道得提醒公子一句。”
姜霸往前逼近一步，那股護犢子的氣勢，竟硬生生抗住了攝政王的威壓。
“我這閨女既是鎮煞體，那便是個頂頂金貴的。”
“水能滅火，但若是這水受了委屈、遭了折磨、甚至帶了怨氣。”
姜霸眯起眼，目光如刀，直刺蕭墨寒的眼底。
“那這救命的活水，頃刻間就會變成穿腸的毒水！”
“屆時，你體內的火不僅滅不掉，還會被怨氣引爆。反噬之痛，神仙難救。”
“所以……”姜霸伸出手指，虛空點了點蕭墨寒的心口，語重心長。
“想要活命，就得供著她，哄著她。”
“她想吃肉你不能給草，她想上房揭瓦你就得給遞梯子。”
“總之，必須要讓她心情愉悅。”
“她好，你才能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姜不愁在心裡瘋狂給老爹磕頭。
【牛逼！爹！你簡直是我的神！】
【這哪裡是忽悠？這分明是給我辦了一張永久免死金牌啊！】
【哈哈哈！以後這瘋批要是敢瞪我一眼，我就說我心情不好，水變毒了，嚇死他！】
蕭墨寒扣在姜不愁手腕上的手，僵住了。
供著她？哄著她？還要給她遞梯子？
他堂堂大慶攝政王，權傾朝野，甚麼時候幹過伺候人的活兒？
就在這霸王條款簽約現場的關鍵時刻。
一聲淒厲的慘叫，瞬間撕裂了長街的寧靜。
“救命！救命啊！”
眾人回頭。
只見長街盡頭，煙塵滾滾。
李公公披頭散髮，帽子早飛了，一隻鞋也跑丟了，正以一種人類難以企及的扭曲姿勢，朝著這邊狂奔而來。
那速度，簡直跑出了殘影。
而在他身後，赫然跟著五六條半人高的惡犬！
這些狗個個呲著牙，淌著哈喇子，眼冒綠光，呈扇形包圍之勢，對著李公公的屁股緊追不捨。
“汪！汪汪汪！”
狗叫聲震天響，那兇殘程度，彷彿李公公屁股裡藏了五斤肉骨頭。
李公公一邊跑，一邊眼尖地瞅見了人群中的蕭正穹，頓時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嗓子都劈叉了。
“皇上！奴才可算找到您了！您要是再不回宮，太后就要把奴才天靈蓋掀了啊！”
蕭正穹臉都綠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這死太監，找他就找他，帶著一群狗是要謀害朕嗎？
然而，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原本老老實實當人形掛件的姜不愁，在聽到那幾聲渾厚的狗叫時，整個人瞬間僵硬。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上輩子被泰迪追了三條街的心理陰影，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甚麼攝政王？甚麼鎮煞體？
在惡犬面前，皆為浮雲。
“臥槽！狗！”
姜不愁一聲尖叫，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她想都沒想，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狠狠地甩開了蕭墨寒的手。
撒丫子就跑。
那速度，快得只能看見一道粉色的殘影，還在空中留下了一句：
“爹！救命啊！”
蕭墨寒只覺得手心一空。
那種令人安心的溫熱觸感瞬間消失。
這女人……竟然為了幾條狗，甩開了本王？
本王在她心裡，還不如幾條狗可怕？
他還沒來得及發作，姜不愁已經一個滑鏟，極其絲滑地混入了李公公的逃亡隊伍。
並且憑藉年輕的優勢，迅速跑到了李公公前面。
“公公別擋道！我也怕狗啊！”
李公公一看多了個隊友，跑得更起勁了。
兩人圍著長街中心的那棵老槐樹，開始了秦王繞柱走。
旁邊的玄甲衛集體看傻了眼。
這忙是幫還是不幫？
他們訓練有素，殺過人，砍過馬，就是沒受過殺狗的訓練。
最重要的是，王爺沒下令，誰敢亂動？
就在這混亂之際，姜有才雖然眼睛看不見，但耳朵比狗還靈。
一聽妹妹這變了調的慘叫，護妹狂魔屬性瞬間覺醒。
“愁寶別怕！哥來救你！”
姜有才側耳傾聽，循聲定位。
風聲、狗叫聲、腳步聲……分析完畢！
他氣沉丹田，雙腳猛地蹬地，擺出一個標準的戰術衝鋒起跑姿勢。
“呔！惡犬休得猖狂！”
“看我猛虎下山！”
姜有才大喝一聲，整個人拔地而起，直奔聲源方向撲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瞬間蓋過了所有的狗叫。
姜有才結結實實地一頭撞在了街邊的石牆上。
這一撞實在太狠，連牆皮都被震落了一層，甚至能看到牆面出現了裂紋。
姜有才捂著瞬間鼓起大包的額頭，原地轉了三個圈。
他迅速穩住下盤，對著空氣一頓亂揮拳，擺出防禦格鬥式。
“哪來的牆？把牆修路中央？這不符合城市規劃啊！”
此時的場面，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李公公和姜不愁被狗攆得連滾帶爬。
蕭正穹急得直跺腳，想救人又不敢上，只能在那乾嚎。
“皇叔！皇叔救命啊！那是朕的貼身太監啊！”
姜霸站在風中凌亂。
他推了推鼻樑，試圖維持高人風範，但狂奔而過的狗捲起的塵土，直接糊了他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