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空白賣身契
“王伯,拿印泥、宣紙。”
王伯轉瞬就捧著一個托盤,遞到了姜不愁面前。
姜不愁死死盯著那張紙,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臥槽!
空白文書?這是想把她往死裡坑啊!
老孃好歹也是拿過脫口秀金獎的心理學高材生,這要是簽了,腦子得被驢踢過多少次?
姜不愁臉上瞬間堆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小手試探著把托盤往外推了推。
“爹……女兒大字不識幾個,要不……您受累,給念念上面寫的啥?”
王伯的眼角狠狠一抽。
一張白紙,你讓王爺給你念空氣嗎?
蕭墨寒卻不急不躁,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刀尖輕輕挑起姜不愁耳邊的一縷碎髮,向上一劃。
斷髮飄落。
他的聲音極盡溫柔,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要麼按手印,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
“要麼……”
他手中的匕首慢慢下移,最後懸停在姜不愁的右手上,比劃了一下手腕的位置。
“就把這隻摸過本王大腿的手砍下來,抵那七百兩。”
“選吧,本王的好大兒。”
姜不愁身子猛地一哆嗦。
靠靠靠!這瘋批是來真的!
那眼神,分明是在思考從哪個關節下刀,才能砍得又快又齊。
傳說中的要錢還是要手,經典二選一。
不行,必須先茍住。
只要小命還在,就有翻盤的機會。
想通了這一點,姜不愁的演技瞬間拉滿,情緒切換得絲般順滑。
“爹!能伺候您,那真是女兒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她一臉激動,彷彿中了頭彩。
“別說按個手印了,就是要女兒把心掏出來,給您爆炒腰花下酒,女兒也絕不眨一下眼。”
說罷,大拇指在印泥裡狠狠一蘸。
一個鮮紅奪目的指印,重重地蓋在了那張空白宣紙的正中央。
“成了!”
姜不愁雙手將賣身契高高奉上,笑得一臉狗腿。
“爹,您收好,這可是咱們父女情深的見證!”
蕭墨寒滿意地接過那張紙,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那個鮮紅的指紋,嘴角噙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
“王伯,帶她下去。”
“安置在離本王最近的偏房。”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姜不愁。
“以後,她就是本王的……貼身,侍女了。”
“貼身”二字,被他咬得極重,意味深長。
姜不愁看著那道黑心如炭的背影,對著他的後腦勺,狠狠豎起了一箇中指。
貼身你個大頭鬼!
等老孃找到我哥,讓他打的你滿地找牙。
半個時辰後。
姜不愁坐在簡陋的偏房裡,看著桌上那碗員工餐,整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碗裡盛著一坨灰撲撲黏糊糊的物體,看著像用來糊牆的漿糊。
這就是她出賣靈魂,揹負七百兩鉅債換來的第一頓飯?
姜不愁忍無可忍,對著門口扯著嗓子大喊。
“王伯,你確定這是給人吃的?你們家王爺養的狗都不吃這個吧?”
王伯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這叫五穀豐登羹。”
“王爺說了,姑娘您常年在外漂泊,腸胃嬌貴,得先用這種粗糧刮刮油水。姑娘慢用,不夠鍋裡還有。”
神特麼刮刮油!
老孃現在瘦得像個骷髏架子,再刮就只剩骨灰了!
姜不愁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活了兩輩子,第一次覺得生活這麼操蛋。
“吃!”
“不吃飽,哪有力氣找我那三個豬隊友。”
她心一橫,端起碗,以一種視死如歸的氣勢,往嘴裡狠狠扒了一大口。
“咳咳咳……嘔……”
入口粗糙無比,穀糠喇得她嗓子眼生疼,嚥下去的時候像是在生吞一把碎玻璃。
強忍著反胃吃完最後一口,姜不愁把自己裹在薄薄的被子裡,縮成一個球。
哆哆嗦嗦喚出系統面板。
【全員共享生命值:30/100】
【當前積分:300】
【提示:需找回至少一名家人,方可開啟“作死商城”。】
看著那灰色的商城圖示,姜不愁長嘆一口氣,絕望地閉上眼。
“爸、媽、老哥……你們最好是在哪個犄角旮旯裡受苦。”
“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吃香的喝辣的,獨留我一人在這啃豬食……”
“我就……我就死給你們看!”
姜不愁罵罵咧咧地,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寒風在破損的紙窗間穿梭,吹出了一曲陰間索命曲。
嗚嗚咽咽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姜不愁是被活活凍醒的。
那股冷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阿嚏。”
她把自己用被子緊緊裹住,哆哆嗦嗦的翻了個身,想繼續睡。
突然,一陣奇怪的聲音鑽進了耳朵。
“咚。”
一聲悶響,很輕,卻很清晰。
姜不愁耳朵一豎,睡意全無。
“咚。”
又是一聲。
聲音沉悶,帶著一種詭異的節奏,聽起來……像是甚麼東西在一下一下地撞牆?
姜不愁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半夜三更的,該不會是貞子小姐姐在敲門吧?
臥槽,這怕不是鬧鬼吧?
雖然她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但這穿越的事都發生了,保不齊這世界真有阿飄啊。
恐懼在蔓延,但強烈的好奇心最終還是佔了上風。
主要是怕睡著了,被阿飄把陽氣吸乾。
姜不愁躡手躡腳的爬起來,悄咪咪的挪到了門口。
她把眼睛湊到門縫上,藉著月光看清了院子裡的景象。
牆角下,確實有鬼,不止一個,是兩個。
兩個傢伙都穿著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看這經典的面板,顯然是刺客。
其中一個身手很好,腳尖輕點,正準備翻進主院的高牆。
而另一個……
只見那哥們正對著一處牆角,後退幾步,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衝過去!
“咚!”
那人用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牆上。
一聲悶響,聽著都疼。
“咚!”
又是一聲悶響。
那人晃了晃腦袋,伸出手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好像在調整角度。
然後,他又衝了過去。
“咚!”
姜不愁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脫臼了。
這哥們是在幹嘛?測牆體承重?
現在的刺客行業這麼捲了嗎?殺人之前先自殘,給目標造成心理壓力?
好一招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絕學!
那個準備翻牆的刺客終於受不了了,一個閃身落回來,一把拽住那個撞牆的隊友,壓著嗓子怒罵。
“二號,那邊是狗洞,門在這邊。你他媽是不是瞎?啊?”
被罵的刺客扶了扶快撞歪的蒙面巾,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似乎在努力聚焦。
他一本正經的辯解道:
“膚淺,我這是在測試牆體的堅固程度,為我們的撤退路線做準備。萬一門被堵了,這就是唯一的生路。這是戰術,懂不懂?”
躲在門後的姜不愁嘴角瘋狂抽搐。
懂,太懂了。
這智商,這藉口,這理直氣壯的胡說八道,恐怕他連狗洞都鑽不明白。
就在這詭異又尷尬的氣氛中,正房的大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
蕭墨寒披著一件玄色大氅,手裡提著長劍,長髮隨意散落,那張俊美的臉上滿是殺氣。
“哪來的蒼蠅,擾人清夢。”
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
話音剛落,那個正常的刺客反應極快,直接衝向蕭墨寒的面門。
“狗賊,拿命來。”
刀光凜冽,殺氣騰騰!
這是個高手!
蕭墨寒連眼皮都沒抬,在那刀尖離他鼻尖只有一寸時,手中長劍才隨意一揮。
“鏘。”
火星四濺。
蒙面刺客,被震的後退三步,虎口發麻,眼神裡滿是驚駭。
“二號,點子扎手,快上,夾擊他。”
刺客衝著還在院子裡轉圈找方向的撞牆哥大喊。
撞牆哥似乎終於聽到了召喚。
他身形一頓,轉過頭,露在外面的眼睛眯得更緊了,似乎在努力對焦尋找目標。
然後,他動了!
帶著一往無前的磅礴氣勢,朝著他同伴的方向猛衝了過去!
姜不愁躲在門縫後,激動地捏緊了拳頭,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太好了!
二打一!
這瘋批王爺死定了!哈哈哈哈哈!
等他一死,老孃就偷走賣身契,捲走他的金銀財寶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