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信手拈來地博取同情
趙宇覺得自己死定了。
老闆讓他跟緊太太,他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盯著,午餐和晚餐都有工作人員送進去,還奇怪太太怎麼一整天都沒出房間。
結果人壓根就不在。
工作人員只是幌子。
趙宇在這邊慌得團團轉,而談從霖暫時沒有功夫找他的麻煩。
男人坐在車後座,閉目養神。
他感到很疲憊,這種疲憊並非身體上的勞累,卻讓四肢百骸都透著乏。
車行駛在路上,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默默收緊,掌心沁著薄薄細汗。
談從霖沒有讓人去查容芝藍的去向。
她千方百計騙他,忍辱負重給了他幾天好臉色,就是為的離開這一刻。
她那麼討厭自己。
指尖夾著的煙靜靜燃燒著。
談從霖不願去想她去了哪裡,和誰在一起,他只想暫時安靜會,回到他和她曾經居住的房子裡,好好休息,睡一覺,緩和消沉的情緒。
等明天一早,他會去找她。
無論甚麼方式,不管她有多不情願,都不可能給她一點離婚的機會。
就算她已經不愛他,他也永遠是她名正言順的丈夫,沒有人可以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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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管家已經在門口翹首以盼。
因為容芝藍的要求,他憋了一下午,憋得臉上都冒出了痘,就盼著談從霖趕緊回來。
終於,車緩緩駛入。
車門開啟,談從霖一下車,梁管家立刻歡天喜地迎接,“先生,您總算回來了。”
男人眉眼浸著夜色,身上有淡淡的酒氣。
聽到管家的用詞,面色平淡,語調波瀾不驚,“總算?”
梁管家原本想告訴他,太太今天過來了,還等了他一下午,可話到嘴邊卻又吞回去。
親眼見到豈不是更驚喜嗎。
他可太聰明瞭。
於是立刻轉移話題,擔心詢問,“您喝酒了?”
談從霖心情一般,也懶得追究梁管家的不對勁,徑直往裡面走去。
脫下的西裝外套隨意扔到一旁,露出裡面斯文的襯衫和馬甲,勾勒著寬肩窄腰的身形,他抬手扯松領帶,不耐取下。
沙發上,奶黃色吐司抱枕不經意進入視線。
他神色稍緩,容芝藍總是喜歡買一些奇形怪狀的抱枕,吐司,煎蛋,雞腿,甚麼都有。
談從霖走上二樓。
空氣裡緩慢縈繞開清淡寧神的薰香,幹松和琥珀的微苦溫潤。
在這熟悉的氣味中,他腳步微頓。
似乎聞到極為淺淡的沐浴露的香氣,若隱若現夾雜其中。
談從霖蹙了蹙眉。
離臥室越近,這種帶著水汽的香就愈發明顯。
他扯了扯唇,不過是喝些酒,腦子就開始不清醒。
談從霖只想快點睡一覺,盤算著明天用甚麼方法把人求回來,思緒極其紊亂。
乾脆?肯定會嚇到她。
要不學徐方堯那套,開車把自己撞欄杆上,帶點傷的話,她會有一絲心軟嗎。
談從霖按下把手,將臥室門推開。
這些年來,他總是習慣性第一眼看向落地窗旁,藤製搖椅上,即使那裡始終空空如也,熟悉身影已經很久不再出現。
然而此刻,目光落下的瞬間,霎時凝住。
眉目清麗的女人抱著膝蓋坐在搖椅,柔順的長髮滑落纖薄的背,墨綠色羊絨毯鬆垮裹在肩頭,柔和的光線灑下來,打上層淺淺光暈。
談從霖定在門口許久,視線一錯不錯。
那道身影也一動不動。
他劇烈的心跳逐漸平緩。
想甚麼呢。
談從霖以往不是沒有過這種幻覺,但自從和容芝藍結婚後,就不再出現。
只是今天格外真實。
但再真實也是假的,她怎麼會乖乖等他,只會有多遠跑多遠。
男人眸底輕嘲。
輕按眉心,正要去浴室。
就在這時,幻覺忽然動了。
那張漂亮的臉輕輕轉過來,膚白瑩潤,水亮的眼眸安安靜靜盯著他。
談從霖腳下彷彿生了根。
他感覺自己病得不輕。
沉寂下來的心跳重新以更快的速度搏動,滾燙的血液奔湧向四肢百骸,沸騰。
容芝藍被他一瞬不瞬的視線看得有些不自在,抱著毯子縮了縮。
男人瞳孔隨著微移,捕捉到她的小動作。
他靜立半晌,心臟蕩起一層又一層漣漪,直到快要翻湧海浪。
反手輕關上門,緩緩走進來,目光沉而燙,聲音卻溫和平穩,“寶寶是特意來找我的嗎?”
“不是,”容芝藍眼也不眨地說,“是林凱晴約我吃飯。”
談從霖笑了下。
他走到她面前,順著她的話道,“順便來看梁叔?”
容芝藍面不改色,“嗯。”
“這樣嗎,”談從霖低磁嗓音染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你怎麼住在我和我太太的房間。”
容芝藍站起身,“我走了。”
還沒來得及邁出一步。
男人高大身影擋在她面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拉到他懷裡。
修長手指撫上來,輕輕摸過她的髮絲,低懶語調慢條斯理,帶著笑意。
“好巧,我看你就長得挺像我太太的。”
落地窗外,維港的夜在燈火中點亮。
錯落高樓連綿成片,匯聚成大片星光,海面流動的璀璨,被風一吹,揉碎成一池碎星。
容芝藍安靜被他擁著,臉頰貼在他胸口,強有力的心跳聲帶動她的頻率也加快,將臉埋得更低,似乎想藏起來甚麼。
忽然,她鼻尖微動,輕輕蹙眉。
“你又喝酒了?還抽菸。”
談從霖汲取著她身上的溫軟馨香,聞言輕輕嗯了一聲,信手拈來地博取同情。
“酒店說你上午退的房,你沒告訴我,我給你打影片你也不肯。”
他聲音低低的,“以為你走了,一不小心就多喝了些。”
聽起來很是可憐。
容芝藍心裡果然軟下一塊。
許久,她抿唇,試探著抬手。
遲疑地,緩緩圈住他的腰,帶著些許安撫。
談從霖身體驟然僵住。